第一百二十九章 沒皮沒臉

　「怎麼搞的，你們誰欺負她了？！」姜軒從門後走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場面，李慕雪低著頭抽抽搭搭，蘇瑤和張芸芸坐在一邊。

　嫦小兔抱著一大碗冰淇淋在邊上吃得很沒心沒肺，腦袋都快要埋到碗裡去了。

　「沒人欺負我。」看見姜軒進來，李慕雪連忙擦了擦眼淚，擠出一絲笑容。

　「你可別裝笑了吧，笑得比哭還難看。」姜軒看了看蘇瑤，「怎麼回事啊？」

　張芸芸嘴快，插嘴說：「還能是怎麼回事，還不是她那個爹！」

　「又賭了?」姜軒問。

　李慕雪點點頭，一臉憂愁的把事情說了。

　她父母很早時候就離婚，從小就跟母親一起長大，她那個爸爸年輕時候就游手好閑，吃喝嫖賭什麼壞來什麼，就是不干正事，和他媽離婚之後，變本加厲，干脆自己開了一個麻將室賭場。

　麻將室不違法，賭場是違法的，沒開半年，也不知道得罪了誰，被人舉報了，由於數額比較大，以組織賭博罪，被抓進去蹲了一年多大牢。出獄之後，也不找個正經工作，整日混跡在各種賭場麻將室裡，以幫賭場老板做托為生。

　要是僅僅這樣也就罷了，雖然不光彩，總算有份收入能過活，而且不算低。問題是她老爹賭性不改，手頭有了點錢就要去賭，經常輸的一干二淨，還欠了不少錢。

　每次沒錢過日子，或者債主追得太緊，她老爹就來騷擾李慕雪母女倆，找她們耍無賴要錢。李慕雪老媽是個老實巴交的女人，就一份工廠裡的死工資，養活她們母女倆供李慕雪上學尚且捉襟見肘，被這個無賴前夫騷擾了這麼多年，日子過的非常艱難，李慕雪畢業之後，也被這個無良老爹騷擾過好幾次，之前所在的廠辦幼稚園工資都快發不下來了，一個月就一千來塊錢保底收入，哪知道她老爹算得還真准，李慕雪一畢業，他就找上門來，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的全給『借』走了。

　這次，不知道他又從哪聽說了，李慕雪換了一份工作，而且是家很出名的幼稚園，又要來借錢。

　李慕雪本來不想說，可是她性格比較軟弱，隨她媽，上班時候想到這個事，心裡有怕又無能為力，想著想著就哭出來了。

　蘇瑤和張芸芸都是女強人，人精類型的，三言兩語就『逼問』出了真相。

　「姜軒，我能不能請兩天假？」李慕雪咬著嘴唇，怯生生的說：「我怕他跑到幼稚園來鬧。」

　「他敢！沒王法了還！他敢來，報警！姜軒，派出所不是跟你鐵杆嘛！抓他！」張芸芸習慣性的一挺胸膛，搞得山搖地動的，姜軒眼都晃花了。

　趴在角落裡正在睡覺的苟日天，打了個激靈，一下子站了起來，小眼睛一陣亂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繼續睡你的覺！」姜軒抬腳作勢欲踹。

　衝張芸芸微微搖搖頭。報警於事無補，一來，李慕雪老爹這種無賴，報警也沒用，最多教育教育，趕走他，他下次還會來；二來嘛，李慕雪老爹再不成器，畢竟是親生父女，這麼處理，同樣會對李慕雪造成內心傷害。、

　「他要多少錢啊？」蘇瑤說：「我來給他就是了，幾萬塊錢零花錢我這裡還有。」

　「不行不行，不能讓你給錢。」李慕雪連忙搖頭。

　「你客氣什麼，大不了以後你發工資了，慢慢換給我就是了。」蘇瑤說。

　「你不知道，他就是個無底洞，給了一次，後面還會來，沒有止境的。要是他知道我能借到錢，以後會越要越多！」李慕雪說著又要哭了，誰攤上這種老爹都要郁悶到吐血。

　「那怎麼辦？」張芸芸拽了下姜軒，不動聲色的衝著窗戶外面怒了努嘴，武雯雯和蘇羽霆在院子裡玩蹺蹺板呢。

　姜軒會意，她的意思是，請武大城出面，找幾個道上的人，嚇唬嚇唬李慕雪老爹，讓他以後不要再來糾纏了。

　雖然不是好辦法，但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總比拿錢去填那個無底洞要強。

　「嗯，慕雪你正常上班，不要想太多，如果你爸真來，我找他聊聊。」姜軒說。

　不等李慕雪說什麼，姜軒把紅毛喊進來來，說：「這幾天你們三個辛苦點，輪番開車送她上下班。」

　「沒問題！包我們身上了！」

　「對了，山下健身房工程進行怎麼樣了？」姜軒又隨口問了一句。

　「一切順利，大概也就個把月就能開業了。」紅毛說。

　「好，辛苦了。」姜軒點頭一笑，拍了拍李慕雪的肩膀，說：「你也別太擔心了，大家都在這裡，有什麼事都還有我們呢。」

　「對！」嫦小兔把腦袋埋在大碗裡甕聲甕氣的說。

　這倒是把李慕雪逗得破涕為笑，被她老爹騷擾這種事已經延續了十幾年，其實她倒是早就有了點抗性，只不過以前什麼都要一個人憋在心裡，無處傾訴，壓力特別大，今天有一群關系很好的同學在一起幫她分擔，無論最後到底能不能解決問題，但是心理上都減輕了壓力，情緒有了一個宣泄口。

　「謝謝你們。」李慕雪說。

　……

　……

　接下來兩天一切順利，新學期，70多個學生，三個老師分擔下來，每個人的工作量都安排的滿滿當當的，但相互配合，凡事都有個商量，互相扶持之下，不像以前只有蘇瑤一個人壓力那麼大。

　嫦小兔的美食廚房招生，有了34個學生，姜硬得武術班成員變成了25個，相比較之下，武術班的確是比較辛苦，很鍛煉人的一個『興趣愛好』，興趣班裡，只有三個小女孩，剩下來都是男孩子。

　林芊饈的『學徒期』延長了。之前和姜軒學餃子宴，9種餃子還沒全部學玩，現在又多出來一個甜點，看起來她出師的日子遙遙無期。

　這天下午，幼稚園放學後，姜軒把幾個老師都留下來，一起吃餃子。

　餃子宴裡最後一道餃子，叫做『碧血煮丹心』，奇奇怪怪的一個名字，其實就是用綠色蔬菜湯，煮以各種紅肉為主餡料的餃子，吃起來爽口清新，又非常解饞。新學期開張這幾天，大伙都辛苦了，姜軒和嫦小兔特意包了來犒勞大家的。

　夏末的天氣沒有那麼炎熱了，又是在山裡，太陽落山之後，一群人圍坐在院子裡，微微涼風吹來爽的很，沒一會，廚房裡就飄來餃子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

　「小兔，你記得留點下來，送到下面工地上給三毛他們。」姜軒衝廚房看了一嗓子。

　幼稚園裡，除了自己和李鐵柱，剩下來都是女老師，幸虧有三毛他們三個機靈的年輕男人幫忙，給姜軒省了好多心。

　「知道啦！」嫦小兔在廚房應了一聲，沒一會，和林芊饈兩個端著兩大盆餃子出來放在桌上。

　「好香！」張芸芸深深的吸了口氣，忽然噗嗤一笑，說：「怎麼在你這裡吃飯，就像喂豬一樣，每次都是用盆的？」

　想到上一次，幼稚園才開的時候，班上女生和老劉一大群人來看望姜軒，圍坐在一起吃餃子的情景，蘇瑤李慕雪也笑了起來，同窗情誼歷歷在目，現在大家都已經踏上了社會，有了各自的新生活和工作，隨著社會歷練，人會變得越來越成熟，想法也越來越多，也許以後很難再有像上次那樣毫無心機的聚會了。

　今天這幾個人，能聚在一起工作，的確是難得的緣分，一時間幾個人心裡都起了一份要珍惜這份緣分的念頭。

　「因為你們一個個和豬一樣能吃！」姜軒哈哈一笑，「趕緊吃，別等涼了！」

　「開動開動！」

　「給我點醋！」

　「我要辣椒！」

　「我要蘸糖……」嫦小兔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鄙視，吃餃子蘸糖，這已經不是南北分歧了，簡直就是外星人好不好？

　咕嚕咕嚕吃得熱火朝天的，忽然間，幼稚園大鐵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穿著大褲衩，花襯衫，頭發亂糟糟的瘦子。

　李慕雪的笑容一下子凝結在臉上，變得非常的為難，苦著臉說：「爸，你怎麼跑這裡來了！」說完，起身就要把他朝外面推，小聲的哀求一般說：「有什麼事，你單獨給我打電話，來這裡干嘛啊！」

　中年花襯衫，李慕雪的老爹李雙，笑嘻嘻得說：「你這話說的，自己閨女在這裡上班，我當爹的還不能來看看你啊，你可是我親閨女，我能不關心你嗎？」

　「你這是……」李慕雪氣得都說不出話來。

　「呦，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吃餃子呢？我最喜歡吃了。」說著，繞過李慕雪，直接就在桌邊坐下了，也不問別人，用手抓了一個餃子就丟嘴裡一陣大嚼，「哇，好香啊！味道真不錯，那誰，小伙子，給我來點醋！」

　幾個人都看呆了，從來沒見過這麼沒皮沒臉得人。簡直就是一只鼻涕蟲。

　見沒人搭理他，李雙也不生氣，更沒有半點尷尬，自己起身把姜軒面前一瓶醋拿過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哎，你們都愣著干嘛，吃啊，都吃，不用客氣，都是自己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