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污水橫流
在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行業裡,『圈子』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商圈、政圈、娛樂圈、教育圈,等等,是由一批這個行業層次接近,有著豐富經驗和各自的實力的人組成的團體,雖然看起來很松散,沒有任何的組織架構,相互之間也並不是都認識,即便認識的人,也有泛泛之交、酒肉朋友,甚至是有矛盾的人存在,但是整個圈子的利益方向是一致的,一旦這個圈子受到外來的挑戰,整個圈子裡的人,都會下意識的一致對外。
如果圈子的層次足夠高,完全可以對一個行業,一個地區,形成主導,並且依靠著這種主導地位,源源不斷的攫取各種利益。
到政黨,下到某個小區的業主委員會,都不例外。
所以圈子裡盡管有各種各樣的利益糾纏、甚至矛盾,但是整個圈子的整體利益是一致的,穩定是重之重,只有圈子穩定了,圈子裡的每一分子才能安穩收獲他們的利益。
對於圈子外的新人而言,進入一個圈子,從最初的受排擠、漸漸融入,最後成為圈子裡的堅力量甚至領頭羊,這是需要一個按部班的過程,圈子裡沒有位者能允許新人進來橫衝直撞,破壞這種穩定,挑釁老人的權威。
在教育圈,或者說在全省的幼教小教圈子裡,健樂集團是當之無愧的流砥柱,不敢說是行業龍頭,但絕對是幾個龍頭機構之一,而秦國強,則是健樂幼稚園在理論科研的代言人。
而星星幼稚園,則是一個新生的小家伙,姜軒,這個才從大學畢業的年輕人,連圈子的邊都沒有沾到。
按照正常模式,星星幼稚園和姜軒應該一點點打拼自己的名氣,然後和圈子裡的大佬們搞好關系,受到對方的照顧賞識,以及把自己的利益和整個圈子漸漸的捆綁在一起,才可能被整個圈子接納,進而成長。
但這次和秦國強之間的收購矛盾,直接打斷了這種進程。
秦國強在《兒童教育》雜志和個人圍脖發表的這篇爭鋒相對的章,圈子外的人會覺得言之有理,圈子裡的人,一看知道是什麼意思。
於是,一批在省裡有一定行業地位的所謂『專家』,紛紛出聲。
有些教授、老師什麼的,還算是較隱晦,表面看是論事,從兩篇章入手,用各種理論,去支持秦國強的觀點,進一步論證之前李慕雪那篇章的謬誤之處;
有些同行業的的從業者,說得話很直接了,看似和秦國強的章沒關系,但直接點出了『濱海市某幼稚園』。
「師資實力近乎為0,幾個才從大學畢業,毫無經驗的大學生,自己還都是孩子,敢開收費的幼稚園?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環境偏僻不說,周圍還存在不安全因素,山路陡峭,周圍有大片的水域,臨近深山,這樣的地方根本不適合作為幼稚園場地,連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也不理解這樣一個地方是怎麼能通過審批的。」
「我非常贊同秦教授說的『嘩眾取寵』四個字,簡直是一針見血的指出了現在某些小民辦幼稚園的亂像,不把精力用通過科學手段培養兒童,反而迎合外行的非理性思維,教學水平低劣,專門靠著一些所謂的『興趣班』來吸引生源,要知道,這個年紀的幼兒根本不適合去學什麼武術廚藝……」
「幼兒無論是思想還是身體,都在成長發育階段,而且是最為脆弱的,稍微有點嘗試的人都知道,這時候讓他們從事重體力的所謂訓練,灌輸暴力思想,簡直是毒害兒童……」
……
盡管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現在什麼查不到啊?稍稍留心,能發現,矛頭指向,全部是濱海市蓮花鎮的星星幼稚園。
絡的這些輿論對星星幼稚園的確造成了不小的負面影響。
之前說過,道理是圓的,怎麼說都對,絕大多數的外行和普通人,下意識的會相信專家和主流輿論的信息,雖然還沒有對星星幼稚園口誅筆伐,但是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一些聲討的意思;
即便是之前姜軒和幼稚園得絡粉絲團體,在這件事也不太好辯駁,畢竟,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外行,即便有幾個少數的內行,也沒有親身經歷過星星幼稚園得教學,摸不清真實情況。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蓮花鎮的那些家長們。
家長們也是外行,但是由於自己的孩子在星星幼稚園學,他們自己也時常去旁聽什麼的,所以根本不必借助那些所謂的『科學理論』分析,單單憑著自己的所見所聞,親身感受能下結論。
孩子變得開朗外向了,小朋友們的感情加深了,兒子女兒知道孝順父母了,身體長得倍兒棒,丁點大的小孩知道要『承擔責任』了,甚至有時候幼稚園還能幫著排解家長之間的糾紛……這一樁樁一件件,幾乎每個把孩子送到星星幼稚園的家長都是看在眼裡的。
說星星幼稚園嘩眾取寵騙人?他們第一個要跳出來說一句『你放屁!』
可惜,這部分家長畢竟是少數,即便整個蓮花鎮的所有居民加在一起,和整個絡相,和全省的圈子影響力相,還是微不足道滄海一粟的,何況作為當事家長,他們的聲音本身有『不公正』的嫌疑。
連當年的電擊狂人楊叫獸,都有家長對他頂禮膜拜,當成大恩人。
這些理論的討論,倒也還罷了,但是這件事後面明顯有人操控,把最能撩動絡輿情敏感點的兩件事給挖了出來。
這兩件事,是在直接攻擊姜軒本人了。
第一件事,是姜軒在大學實習期間,曾經連續三次被實習單位直接清退;
第二件事,有人拍到了姜軒帶著嫦小兔,在蓮花鎮外的和平大排檔,和一幫社會人士吃吃喝喝的照片。
這下絡炸鍋了!
絡輿論最大的特點之一,是喜歡通過表像來簡單的評判一個人的『好、壞』,然後再通過這個人的『好壞評價』,來判斷他做的這件事的好壞。
如說,一個長得很猥瑣經常去大保健的年單身男,肯定是色狼,那麼他被懷疑和某個強奸案有關,那麼一定是他干的……
姜軒現在成了這種絡輿論的受害人。
不專業、不敬業、沒有師德,這都是較輕的指責;
連一些匪夷所思的段子都編出來了,流傳,這個星星幼稚園是一個變態的黑窩點,幾個老師專門負責和道的變態人士交易,提供幼年少男少女,滿足他們變態的獸欲……
甚至還有人像親眼見過似的,活靈活現得說什麼幼稚園的保健室裡面有一面牆是落地大玻璃,是一種單向玻璃,一幫變態的年道大叔每天坐在玻璃另一側,色迷迷的看著這一側的小朋友換衣服,看哪個帶到後面『檢查身體』……
即便有少數家長發現不對勁,也迫於對方的勢力,敢怒不敢言,幾個今年退學的學生是最好的證明。
事實,幼稚園哪年沒有幾個畢業生?
「我草他大爺!」
丁禿子重重一拍桌子,雙眼圓瞪,說:「這幫人他麼的太陰暗了,這種橋段都能想得出來?!給我查出來是誰干的,我非弄死他!」
「對,給他扔攪拌機裡攪碎了,包成撒尿牛丸!」朱胖子眼神凶狠,「我這點名聲全給這幫王八蛋敗壞了!」
朱胖子的確較郁悶,拍到和嫦小兔喝酒的是他,嫦小兔當時喝的是可樂來著,跟朱胖子在拼可樂。
一般胖子都是有點猥瑣的,色色的,笑嘻嘻還真是一看是那種拐騙小蘿莉的猥瑣臭流氓,朱胖子和嫦小兔又熟,有時候會冒充老大哥拍拍嫦小兔得肩膀,嫦小兔人小鬼大,有時候也會老氣橫秋的拍拍朱胖子的肩膀……
這玩意被拍了照,了,那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說不清了。
昨天朱胖子和幾個朋友去會所玩,領班的姐姐笑嘻嘻得問朱胖子,說什麼周哥我們這裡新來了幾個年輕的小妹妹,要不要叫來陪你唱歌。
年輕小妹妹,朱胖子自然是喜歡的,可是領班那個笑實在太詭異了,很有深意,搞得朱胖子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被同行的幾個人狠狠嘲笑了幾句。
「你兩別他麼動不動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的!要動腦子!」
有個開連鎖吧,看著質彬彬的年眼鏡男開口了,這位的長相較秀氣,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可以說他是『衣冠禽獸』,總之算是這群人當腦子較好使的一個,對姜軒說:「這事擺明有人在搞你,要不我找點水軍?」
想解釋清楚,看起來並不難,最簡單的一個,幼稚園幾個老師都是女的,其兩個還很有背景,武大城的女兒常來星星幼稚園……
姜軒擺擺手,笑道:「這些事,越扯皮,越麻煩,說不定有人正巴不得我主動跳出來解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