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艾駿被夏侯親自從隔離室裡背了出來， 不過幾天， 艾駿養起來的那麼一點點的肉再次消失了， 就跟他們倆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整個人瘦成人乾兒了。

　　這時候營養劑對這些人來說就是最好的食物了，不傷胃， 有飽腹感，能補充缺失的營養，一碗糖水（其實是基地研製出來的能量飲料）放兩塊營養劑， 就是濃稠的一碗粥， 立刻就活回來了。

　　夏侯端給艾駿的不是用糖水化開的營養劑，而是用愛之果的果漿， 那個甜美甘醇的滋味，就算外星人攻擊之前， 地球人都願意花大價錢去買，更何況現在。

　　艾駿一看就知道夏侯給他開小灶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沃博羅和愛之果的產量雖然越來越大，但基地的人口也是爆炸式的增長，這兩樣還是只有少量拿出來出售， 或者作為嘉獎分發在戰鬥、科研、醫療和勞動中表現出色的人。

　　夏侯和艾駿從來沒給自己特殊一下， 倆人都是營養劑、營養劑和營養劑。這不是他們要做戲，要表現跟大家同甘共苦，而是兩人根被沒時間在這些東西上動腦子。工作就把兩個人的腦袋塞滿了，偶爾得空了就小甜蜜一下。改善伙食？那是排行不知道第多少位的事情了。

　　他們倆作為大吃貨國的子民，也算是給自己的國家丟臉了。

　　艾駿沒矯情， 端過來咕嘟咕嘟都喝下去了。喝完之後，整個人真的是都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艾駿抬手把夏侯的腦袋撈過來了，跟他額頭抵著額頭：「我沒事了，別擔心。」

　　夏侯閉著眼睛，摟著艾駿的脖子享受了一會這種踏實的安全感——這幾天他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孤軍作戰，雖然還有其他基地的指揮官們每天跟他匯報，幫他分擔公務和凶險，他和其他人的感情也不錯，大家都是朋友和戰友，可那種感覺不一樣。

　　他就是覺得空落落的，腳底下好像不是地面，是萬丈深淵。前些日子一個人在賽瓦人的基地，面對缺氧和毒氣時，他都沒這麼沒安全感。明明就連藍胖子都在唱衰，他卻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睡一覺吧……」夏侯睜開眼，吻了吻艾駿的眼角。

　　還是那種嘴唇輕貼再加舌尖輕點的吻，艾駿突然間就一種想跟夏侯深入交流的衝動了，但是他忍住了，沒說，現在不是時候。

　　「嗯。」應了一聲，艾駿閉上了眼睛，等下回吧，下回有機會了，他一定不會再笑了，他們也能……

　　夏侯看著艾駿就這麼睡著了，甚至他人還沒躺回枕頭上去了，而是半前傾著，夏侯沒忍住又吻了他兩下，才把人放到床上。

　　艾駿成為異能者之後，需要的睡眠時間也是直線下降，可是這回，艾駿一覺睡了將近十個小時。還不是淺眠，很是沉之又沉的睡眠。夏侯計算著時間，想著他再睡就把他叫起來了，艾駿醒了。又是一碗愛之果果漿炮營養劑灌下去，艾駿長舒一口氣：「你多長時間沒去未來了？」

　　「四天。」

　　「我接你班。」

　　「我盡快回來，到時候你繼續睡。你就躺在著辦公吧，我睡地上就行。具體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最近發現了大量被喪屍病毒感染的動物，所以雖然打了疫苗的人能夠外出活動了，但最好還是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另外……」夏侯就看艾駿笑了，那種無奈的笑，他撓撓腦袋，打住了，「我睡了，你注意身體。」

　　「放心吧，我就是病了幾天，沒事的。」

　　夏侯卻還沒立刻就睡，讓藍胖子派機器人把這次病毒收集到的各項數據、變異前後的各種病毒樣本、艾德琳依人感染後與治癒後的細胞樣本，人類感染後樣本等等一大堆的東西給他送來。不過東西雖然多，整個就放在一個十厘米見方的小冰箱裡，外加一份小藍片存儲著文件資料。

　　把這個小冰箱外邊再加個防護套子，套子外邊再加個立場保護層，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裹起來就怕萬一出事。這邊研究出來的疫苗和抗病毒藥物也各自揣一打，以防萬一出現了病毒傳播的事情，未來能夠用最快的速度製造出藥物來——雖然未來一定能研究和製造出來更好的藥物，但從頭研究總是要比直接拿樣本分析慢啊。

　　包整理好了，夏侯直接躺地上了，跟艾駿擺擺手，閉眼，睡了。

　　現代閉眼，未來睜眼。

　　已經在夏侯家裡安家，「官方」稱呼9號官家，超大超軟朝茸超萌的滾滾外形伏羲大神，第一時間就撲了上來，兩隻大毛爪子捧著夏侯的臉：「所有外星傭兵整合起來和你們開戰了嗎？！」

　　「不是，病毒。」夏侯言簡意賅，他下床，伏羲大神立刻讓開，夏侯蹦下去就把黑包拿起來，小心翼翼的把裡頭的疫苗、抗病毒藥物、藍片片，還有裡三層外三層包裹的小冰箱都拿出來了。

　　伏羲大神把藍片片扔嘴裡了，讀取完裡邊的信息，大神……臉色沒變，都是毛，看不出來。可是眼神就不一樣了：「這是歷史上從來沒出現過的東西……」

　　「大神，主要是……請幫幫那些艾德琳依人。」

　　「車來了，這就把東西送走。」送的是8號，伏羲大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憨又萌繼續跟夏侯說話，「但我不保證兩天內能給你拿出東西來，但我能保證兩天內給你一個結論。」

　　「謝謝。」

　　伏羲搖搖頭：「不用謝，這是一種病毒，但如果能夠詳細解開它的基因秘密，剔除有害部分，留存有益部分，那將會讓所有地球人的身體素質事先一次大的飛躍。更何況，它顯然不只是對地球人有效果。而且，夏侯，你沒有意識到這個東西出現的重大意義嗎？」

　　「啥？」夏侯茫然，「我就感覺到了巨大的麻煩……」

　　伏羲搖搖頭：「同樣條件的兩顆生命星球裡，孕育出的不一定是相同的生命。甚至同一顆星球上的兩塊大地都不會有相同的物種。進化、退化、畸形、變異，物種的誕生、發展和毀滅確實是根據適者生存的鐵律走的，但也有巨大的偶然生。這個從來沒出現的病毒出現了，才真正標誌著你們的世界與我們的走上了一條不同的道路。你是成功掀起颶風的蝴蝶，你會改變歷史！」

　　蝴蝶扇動翅膀，如果沒有刮起颶風，那也就是蝴蝶扇動翅膀而已。夏侯之前就是那只努力撲扇著的翅膀的蝴蝶，現在，他的颶風終於刮起來了！

　　「這是一件壞事，但這也是一件好事啊！」

　　伏羲在狂喜，但是夏侯……理智上理解，感情上卻根本無法接受。安德魯那種情況……活著，但比植物人更加痛苦。且植物人如果不是徹底腦死的那種，好歹間隔上十幾年，還能有個奇跡出現呢。

　　「抱歉，我不是任何情況下，都能感情用事。」

　　「……大神，感情用事不是褒義啊。」

　　「五千年了，語境有變化了，對我們超腦來說，感情用事就是褒義。」

　　夏侯也不跟伏羲大神糾纏這個問題：「到時候了，我去訓練吧。」

　　「今天還是不直播嗎？」

　　「直播還是應該心情歡快一點再做。」夏侯搖搖頭，他現在是笑不起來了，連話都不太想說。現在去直播，陰沉著給觀眾臉色看？那是沒事找事。

　　伏羲坐起來，抬起熊掌拍了拍夏侯的肩膀，沒說什麼。

　　夏侯也是有一陣沒到祖廟了，見著衛青之後，心情頓時更好不了——愧疚。越打仗，夏侯越確定衛青不是一般二般的異能戰士，這麼一個應該馳騁疆場的戰士，就給他在這當教官。就算他好幾天不來，衛青也得在這等著。

　　「我知道，你也在打仗。」衛青看夏侯表情就笑了，夏侯藏不住太多的表情，尤其現在眼神躲躲閃閃的跟做賊似的，「今天咱們換個訓練項目。」

　　「不跟機器人打了？」夏侯這一路上還期待著打一通，發洩發洩呢。

　　「不打了，跟我來。」衛青轉身就走了，夏侯的精神狀況太壓抑了，跟機器人格鬥是能發洩出去，但堵不如疏。當然，他也是當兵的，他也知道，很多事情是無法徹底化解的，總會有那麼一段無法消除的小尾巴，一直紮在心裡頭。

　　衛青帶著夏侯進了另外一間訓練室，打開門，夏侯瞬間就有了一種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感覺。

　　銀色的道路從門口延伸，綠色的跟著在道路兩邊鋪展開來，鬱鬱蔥蔥的樹木又從草地上冒出來，樹冠上頂著鳥巢，鳥蛋在裡邊孕育，樹幹上長著蘑菇，樹下也有，還有各色的花。

　　夏侯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草木的清香。他回頭疑惑的看了一眼衛青：「？」

　　「跑啊，就順著這條路。」他指了指前頭。

　　「那我……去了。」夏侯一腳踏進去，身後就不是訓練室的門了，衛青也跟著消失了，然後夏侯開始跑。一開始他有點走神，忍不住去想基地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伏羲大神研究病毒研究得怎麼樣了。

　　可這並不是一條直路，路會轉彎，會升高降低，路上會出現橫梗著的樹木，過路的動物，甚至有時候路會被一條懸崖切成兩截，進到水裡變成水路，或者突然變得細小進入只能爬過去的隧道。

　　所以夏侯在差點被木頭絆倒之後，就漸漸把注意力轉移到看路上了——他可不是個能一心兩用的人。

　　天氣也在變化，艷陽高照，烈日炎炎，微醺和風，細雨綿綿……

　　他奔跑，跳躍，游泳，爬行，他或者大汗淋漓，或者一身清爽，或者微雨浴身。夏侯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突然，夏侯匡一腳踩在地上了，急剎車。

　　「卡！卡嚓卡嚓卡嚓。卡！卡嚓卡嚓卡嚓。」一隻滾滾坐在竹子裡，拿著一根跟它手腕子差不多粗細的大竹筍，一口一口吃得正歡快。

　　「伏羲大神？」

　　滾滾專注於吃，視圍觀的凡人如無物。

　　夏侯覺得，他大概是認錯了吧？雖然眼神很像。畢竟他是個熊盲，過去看了那麼多的熊貓視頻，能認出來的只有兩頭。雖然知道這周圍的情況都是虛擬的，但夏侯還是沒忍住，過去摸了滾滾一下。

　　「卡！卡嚓卡嚓卡嚓。」滾滾大爺完全無視了人類的存在，依舊啃著它的大竹筍。

　　夏侯站來，臉上總算露出笑模樣了。自責和傷心那兩條傷口仍舊在，可至少現在它們收了口了。

　　夏侯跑了，他身影消失，滾滾放下竹子抹了一把汗：「真認出來了啊，人類的第六感啊。」

　　夏侯正跑得心懷舒暢，周圍的景色忽然一變……不是忽然一變，是恢復成普通房間了。夏侯吐出一口氣，看著衛青說：「衛少校能再跑會嗎？」

　　「你是能，地板不能。」

　　「……」夏侯視線下移動，才發現這地面上出現了幾道溝……他未來的時候是沒有外甲的。但是五千年後，就算是普通材料的堅固程度上也比現代的材料強，所以夏侯猜到現在為止沒弄壞過什麼東西，「抱歉，我沒察覺。」

　　衛青笑，他當然知道夏侯不是有意的：「行了，回家……對了，我……」

　　「？」就這位不久前一腳把他踢出去的少校，還是頭一回這麼扭捏？

　　「能簽個名嗎？給我侄子，衛小牛。」

　　「……」夏侯真想問問，他們家這名字都怎麼起的？五千年後愣能起一個這麼鄉土的名字，衛小牛……不怕孩子長大了哭嗎？對這個名字的驚歎甚至都蓋住了夏侯第一次被邀請簽名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