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手指頭在指揮台座椅把手上敲了敲:「王營長, 你抓幾個人。罪名是在基地內進行違法轉銷活動, 處罰是三年重勞役。」
二營長王梓安是四個營長裡少言的一個, 可這時候也忍不住反問了一句:「傳銷?!」
「嗯,我也沒想到,還有這麼堅持人生理想, 這時候都不放棄的。」夏侯攤攤手,「這種人不抓起來,基地就麻煩了。」
傳銷並不是簡單的把人監禁起來, 然後就讓人交錢而已。夏侯有個表哥就被人框進去過, 夏侯很確定他一開始是被害者,但被解救出來之後, 他三番兩次的還要去尋找組織,到最後成被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還曾經想把夏侯也框進去過。
夏侯這種穩坐家中不動搖的宅男,是絕對不會離開家的, 這位表格就各種給夏侯講他們的組織,講他在組織裡找到了人生的幸福,找到了未來的理想, 總之傳銷這事就是他一輩子的事業和夢想。
後來夏侯聽說傳銷的流派也是不同的, 但他感覺他表哥遇到的那流派,跟邪教沒啥區別了,給人洗腦的功力一流,太可怕了。而且現在這時候,大家還真好處於苦難之中, 要是這事沒被發現,那傳銷的這幫子人真得折騰出大風浪來,把夏侯這艘顛顛簸簸的小破船給掀翻了。
二營長拿他的意大利炮……呸!二營長王梓安抓人去了。
夏侯坐在那陷入苦思,再次慶幸他是個華國人,這要是歐美那邊,這個教那個教的,當然不是說宗教信仰不好,可面臨苦難時,當很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甚至把神的代言人當成救世主,那可就尷尬了。
華國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有真正宗教信仰的人是不少,但按照比例來說真的不多,華國人向來的觀念都是敬鬼神而遠之,就算進廟去拜,也就是求一份安心,表一份尊敬而已。
同時,夏侯意識到了,真不能讓人閒著。但也不能讓這些人不停的工作,他也沒這麼多工作。娛樂?一個軍事基地有啥娛樂?!
QAQ
「請問少校你要詢問的是體力方面的娛樂,還是精神方面的娛樂?」
藍胖子提問夏侯才意識到他不知不覺間把話都說出來了:「都有,最好是那種讓人不會胡思亂想,娛樂完之後,立馬睡死的。」
藍胖子放了一段立體影像……
夏侯立刻就臥槽了:「脖子以下都得馬賽克啊,藍胖子!這種不和諧的事情,就不要放到娛樂裡了,其他與不和諧的事情有關的娛樂,也封存掉。」
「是的,那麼,這幾項運動或許比較符合您的要求。」藍胖子擺出了許多不同的娛樂項目和設施。
可夏侯越看越不痛快,他的視線在那些設施上挪來挪去,最後一咬牙:「關掉!不能這麼慣著!」
當一些人在拼了命的拯救誰的時候,另外一些人卻閒得無聊甚至要鬧事?!
算是夏侯的任性吧,他提出的事,又被他自己否決了,因為他委屈,他不甘心!
但是否歸否了,這件事卻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了。否則今天出一個主動傳銷的,明天就能出一個輪}子功。
夏侯想著呢,二營長那邊人抓出來了。而且人數比夏侯認為的還多出來一倍——二營長是按照藍胖子給的名單抓人的。
「怎麼這麼多人?」
藍胖子又把立體影像調出來,這次在被抓的人身上都罩了紅罩子。這一下夏侯才徹底看明白,原來外圍後邊跟著喊口號吆喝的人裡邊,也有明擺著是配合唱戲的。要是沒有這些托,情況也不可能那麼快鬧起來。
「停止工作,讓非戰鬥人員都回到宿舍裡。」
「是。」
韓毅棟剛跟著隊伍出來拎著鋤頭準備翻地,就又被保護他們的士兵吆喝著朝基地車上跑。
「怎麼了?怎麼了?」他和他周圍的人都在這麼問,可士兵沒回答,只是一臉嚴肅。於是等坐上了基地車,就有人開始哭,有人低聲嚷嚷「外星人打過來了!」
每個人都是那麼的惶恐不安,其實生存質量來說,在外星人還是自己人手裡是差不多的。就只是自己人的基地住房稍微小一點,能穿著衣服,能從立體影像上看見妹子們唱歌,孩子們跳舞,對了,還得工作。
韓毅棟看著自己的手,他是個賣保險的,之前電腦主機是他這輩子拎過的最重的東西,可現在這才幾天?他手上就有水泡了,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
但韓毅棟寧願在這邊當一個老農民,也不想被外星人當家畜養著,肥了就殺。
立體影像亮起來了,韓毅棟心裡一緊:難道是戰前緊急狀況演講什麼的嗎?
影像裡,夏侯對著他們一敬禮,然後坐下。每個人都心驚肉跳等待著他說些什麼的時候,影像突然就變了,一個人站在跟他們宿舍一樣的地方,嚷嚷著向基地爭取合理權利,嚷嚷著基地這麼對他們是嚴重的剝削,是反人權,那些軍人吃香喝辣,然他們吃垃圾一樣的東西等等……
放映到整個宿舍的人都被那個人鬧騰得站起來揮舞著手臂抗議,影像又是一跳,夏侯回來了。
這個看起來年紀應該也沒有多大的青年皺著眉,他看著鏡頭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像是難於開口。被這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青年看著,韓毅棟感覺到一種……羞愧。他知道,昨天下午的時候又被弄回來了八萬多人,那些士兵們驕傲的跟他們說:「那是我們指揮官拚命救回來的!」
韓毅棟真想問問那些視頻裡抗議的人:「你們的心到底是怎麼長的?為什麼如此貪心不足?」
「我們都是地球人,是華國人,我以為很多事我已經說明白了。但顯然很多人還是不明白。你們是不是認為,我把你們救回來,就應該把你們當菩薩供著?」
那位夏少校的表現,一直都很高大上,不是說他現在這些話就不高大上了,但實在是太沒有情面了。
韓毅棟越發羞愧,但他低頭的時候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發現大多數人跟他一樣,為那些人的行為感到羞愧,但也有少數人,表現出的是不滿和憤怒。這少數人大概認為,就算不把他們當菩薩供著,但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啊。
貪心不足啊……
「那麼我今天就要給大家糾正幾個錯誤。首先,我們的番號是華國防衛軍,我們不在JF軍的序列裡,更準確的說,我們根本不是正規軍,我們是僱傭軍,換句話說,我們不是國營,是私企。這代表著什麼你們知道嗎?」
=口=很多人都是這表情的,難道不應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跟大家深明大義嗎?
「不知道的我告訴你,知道的跟我一塊說出來——所有僱傭兵都得為大老闆,也就是我,的利益服務!」
「……」兵哥們表示,咋之前沒聽少校說過呢?我們的目標不是拯救世界嗎?
「現在我的最大目標是保住地球,在這個目標之下,什麼都能犧牲,誰都能去死,所有種族都可以滅亡。」
韓毅棟一驚:是的,為什麼總是會有人會忽略這一點呢?可是我自己也恰恰總是忘記了這一點。
兵哥們也站得更直:是的,誰都可以犧牲……
「我是華國人,所以我選擇華國作為一切的支點,所以你們首先掙脫了魔掌,而且成為了相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活下去的人。但除此之外,你們什麼都不是。」
「……」
「別給我找麻煩,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我的善意是有限度的。我不確定每個跑來試探我的都能倖存下來。另外,十八歲以上的成年男女,如無特殊情況,只有第一塊營養劑、第一個二十四小時的住房,還有第一件衣服是免費的,想要獲得更多?證明你自己的價值。」
「啪!」夏侯敬禮,立體影像關閉。
「呼——」韓毅棟被歎氣聲嚇了一跳,每個人幾乎都在影像關閉的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坐在地上,一開始韓毅棟是有些憤憤不平的,因為感覺夏侯後邊說的那些全都是威脅。但不平了一會,那火氣自己就消了下去,而且他不得不承認,夏侯的這種說法,比他想像的那種溫情攻勢要管用得多。
因為韓毅棟自己腦子裡的那根弦也比之前緊了許多,所以這該說是人生本賤嗎?
夏侯講話結束,四個營長第一時間把手底下能調過來的連長和排長都調到用作每個營分別開小會的休息室了,雷霆和暴風兩個特別作戰大隊也把下面的分隊長叫過來了——做思想工作。
夏侯不可能像是玩模擬經營遊戲一樣,手底下的人想要什麼,就給他們建什麼。遊戲裡的小人只要得到了本階層需要的東西,就會努力的工作,勤勤懇懇。可現實中的人,要什麼給什麼,只能養出一群貪婪的廢物。
更何況,現在的人類基地要資源沒資源,要時間沒時間,他們有的,只有曾經無比值錢,現在無人問津的土地。
那夏侯能做的,就只有震懾,他是個獨裁者,統治階層,就算說那些話的時候,背心冒汗,他也說了。
可軍隊不一樣,不能讓軍隊也這麼產生自己是統治階層和鎮壓者的想法,即使夏侯這麼說就是為了盡量減少軍隊的麻煩。可夏侯不能允許JF軍在自己手中變成一群暴徒。
幸好,雪山哨所那邊的建制是完整的,建制完整就代表著……有政委啊!
政委是什麼?那等同於國外的隨軍牧師加隨軍心理學家,而且他們是專門抓軍隊的思想工作的。夏侯原來覺得政委這個部分的比較囧,但是真接觸了,發現他們這些人有的是比較官迷,但在思想工作這個事情上,真的是一套一套的,很有法子。
在把外出個工作的人叫回來的那段時間裡,夏侯就跟營長和政委們把這事商量好了。該怎麼把他講話的惡劣影響在軍隊裡消除下去,有他們就好了。
然後,該工作的去工作,該訓練的去訓練,大家依然是各歸各位。
艾駿醒過來,看了夏侯的演講後,頓時覺得胃疼。
「你……讓我怎麼說你?」
「現在這法子是最管用。」
「你不怕跟軍隊離心,然後發生什麼大家都不願意看見的事情嗎?!」艾駿咬著牙,說出了最可怕的猜想。
「不怕。」
「才怪!」艾駿一巴掌拍夏侯後腦勺上了,「今天雷霆和暴風的訓練都由你負責!」
夏侯捂著後腦勺,其實一點都不疼,艾駿那姿勢是拍,但挨到他後腦勺的時候就是按了。
「我沒你那麼……」
「少廢話!快滾蛋!」
「我、我才是指揮官。」
「我是中校,你才少校,聽命令!」
QAQ夏侯被艾駿一腳踹屁股上,趕出了指揮室。站在指揮室外頭,他的額頭抵在冷冰冰的牆上,但卻反而感覺到了一些溫暖……
前往雷霆和暴風的訓練成時,夏侯的心情惴惴。明明已經考慮很多,認為自己已經能接收任何變化,但他還是害怕,看見那些士兵的臉上出現對他的反感和厭惡。
「少校!」「少校!」訓練室的大門打開,士兵們好像剛才分隊長的命令下列隊,安排訓練任務,然後夏侯就進來了。一群兵尖子立刻撒了歡,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興奮:「少校!跟我們說說昨天決鬥的事兒唄!」
「少校,你今天也不歇一天?」
「少校聽說你兩拳頭把那個什麼科爾塔人打成了肉醬?」
「少校,我們以後能幹過科爾塔人吧?」
夏侯看著他們,滿心的不敢相信:「你們,沒看……」他想給自己一巴掌,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看了,少校,你也夠難的。」
「少校,這是罵名你一個人背了,夠爺們!」
夏侯緊繃的肩膀瞬間就放鬆了下來——不是只有艾駿一個不用解釋,也是明白他的……
「行了!訓練!打了一個科爾塔人,只是開始!」
「是!」
夏侯跟著兩隊特戰隊訓練了半天,中午吃過飯之後,又去了基地裡普通士兵的幾個訓練處轉悠了幾圈。士兵的情況很穩定,看見他比特戰隊看見他還興奮。溜躂過程中,夏侯還遇見了帶隊打穆魯星人時的小兵——雖然人家只是看著臉小,實際軍齡不小了。
等到下午了,他把外甲調成普通士兵的顏色和款式,臉也讓藍胖子調成一張陌生的臉孔,又溜躂到外頭普通人的工地上去了。
現在分出去工作的已經有五萬多人了,大大小小的工地,遍佈了整個基地外圍,從天上看的話,只是幾天時間,基地周圍已經是一片狗啃一樣的景象了。
每個人的工作都十分的簡單,挖土。
這有一個五百人的工地,正好輪到休息。
「哎喲!總算是放風啦!」有人哼哼著坐在了地上。
「說什麼呢,就跟咱們是勞改犯一樣。」
「還勞改犯呢?你那哪輩子的事情了?勞改早就被廢除了!」
「你法盲吧?廢除的那是勞教,勞改一直沒廢。」
「研究這幹啥?反正不管勞教還是勞改,勞的都是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