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別吵了!」夏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都老實了, 「杜耀和李長亮的異能都是特殊情況下要用的, 誰都不帶也都要帶著他們,趙安是在特殊情況下頂替我指揮的。接下來的任務需要小集體快速達成,我們四個人就夠了, 沒必要其他人再去做犧牲。」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再聽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夏侯有辦法, 但這個方法基本上就等同於是送死了——雖然他們執行這個任務也是送死, 可還是有一線活下來的可能的,此時此刻他們九個人一條狗不都是活得好好的嗎?可讓夏侯都明白的說出犧牲的話來, 這接下來的任務要多凶險?
「少校……」
「要不了這麼多人,你們回去, 要把我們的消息帶回去。不要讓地球那邊一直不清不楚的。另外,你們也會有東西帶回去, 是什麼東西稍後你們就知道了。石頭,過來。」
「汪嗚。」石頭一直縮在後頭,可是夏侯叫了, 它聽的明白人類說話, 它不想讓夏侯把它也給趕走。其實它躲不躲沒多大關係,畢竟夏侯瞎了,他只要叫了石頭,石頭聽見了,就會乖乖的把狗頭湊過去。
「你也要回去了。」夏侯揉著石頭的脖子, 給它的下巴撓癢癢。
「汪嗚嗚~~~~」石頭在夏侯的肚子上蹭腦袋。
夏侯低頭,把臉挨在石頭的皮毛上。動物的皮總會有些怪味道,對嗅覺比常人靈敏的異能者來說,那種異味也就更明顯了。不過夏侯一點都不嫌棄,石頭對他就像是家人一樣,而且,後半輩子也只能讓石頭陪伴著艾駿了……
「好好的,保護他,保護他們。」
「汪~~」
「好了,你們臨走之前,我們還有一次行動。」
「是!」
總督的臉色青白,他眼睛發直的看著面前的一黑一白兩枚按鈕,白色是投降,黑色是自毀。這是每一任總督上任之初就要首先認識的按鈕,也是每一任總督一輩子都不想碰觸的按鈕。可他就是這麼倒霉……成為了要在其中作出選擇的哪一任總督。
「你不想選擇吧?」
「廢話!」總督暴怒的抬起頭,又看見了那位讓他狼狽至此的地球人,這個瞬間,總督反而沒有那麼憤怒了,「可以告訴我,我到底敗在誰的手上嗎?你的主人是誰?外邊的那巨大的人造星球屬於誰?」
總督已經做出了選擇——自毀,敗給高等文明並不是什麼恥辱,可他不瞭解那些高等文明的習性,可不想冒著被高等文明交給地球人處理的危險投降,他的尊嚴不允許他對著野蠻人屈服。
夏侯有那麼點想笑,也不知道這位總督大人腦洞是怎麼開的,他本來想否認的,但突然意識到了這是個意外收穫啊。所以夏侯沒忍著,反而很乾脆的笑了出來:「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但是你真的不想活,或者說,不想復仇嗎?」
總督皺起眉:「我認為我們沒有多少時間猜謎了。」他話音剛落,母艦震動了一下,不但是被擊中了,還是極凶狠的一擊。
「在外邊的是海因特人,他們一直都沒有看起來那麼溫和。下面,你想活嗎?我有機會讓你們逃開。」
「我們只是要毀滅你們,他們卻要你們作為繁殖的苗床。」總督點點頭。
「總督大人,我知道我說的這些反而更堅定了您『向地球人復仇』的決心,即使真正的兇手是海因特人,我們只是一把刀子而已。但比起攻擊一個國土廣闊的老牌文明強國,我們地球人就如地上的微塵。但是……想想病毒是誰給我們的吧?另外,我會給您另外兩樣病毒樣本——這本來也是我的主人讓我們在你們身上試試的,可是我不太忍心。給你一個地址,稍後到這裡來取吧。」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夏侯自己都要吐了,只能繃臉忍著。
總督有史以來第一次,開始正視這位地球人的領袖,他點點頭:「地球人,你說的沒錯。」他站起來,向後彎腰,這是藍海人的禮節,類似於地球人的鞠躬,「向你致敬地球人,因你為自身種族存在的不懈努力。」
「……」夏侯稍微有點意外,但還是對總督笑了笑,「我即將放你們離開,你也該知道你們的逃離使我們種族自由的唯一希望,所以我絕對不會用陷阱誆騙你們。不過同時,那也是你們的唯一生路。」
通訊結束,立體影像卻並沒恢復成縮小版的殖民母艦,而是變成了戰場的微縮圖,並且,用深綠色覆蓋了部分區域——顯然這就是生路。
「命令,所有戰艦向綠色區域集合。」
「總督大人,我們要相信這個地球人嗎?」有人遲疑。
「你認為不相信我們又會有什麼其它的什麼選擇嗎?」頂多是這個地球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某種惡趣味開了一個玩笑,那他們失去的也只是臨死之前的一點尊嚴而已。可如果並非是玩笑,那他們就能活下去,這是一個非常值得的冒險。
全艦隊都開始動作,確實有點神奇的是,只要是到了綠色區域,來自戰鬥堡壘的攻擊看起來雖然和其它區域一樣密集,可戰艦受到的實質傷害,卻降低了至少百分之八十。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戰艦被打爆,從殘骸中飛出的救生艇四散逃命,慌不擇路的救生艇撞在雙方的炮火上被轟殺成渣並不稀奇,還有慌不擇路的……不對,再怎麼慌不擇路也不會朝著敵人的宇宙堡壘衝過去吧?
總督注意到了那艘小救生艇,他意識到了,那上面個的很可能就是那群侵入了宇宙母艦的地球人!有那麼一會,他產生了命令艦隊擊毀那艘小救生艇的衝動,可是最終他放棄了。
「總督大人,那艘救生艇……」衝動出口的官員被總督一個眼神瞪得老實閉上了嘴巴。
「殺了他們,我們也跟著陪葬嗎?分清楚,現在誰是敵人,誰是盟友。」
誰是敵人?地球人嗎?不,是海因特人。誰是盟友?地球人……不想承認,也要承認了。
總督不知道,海因特人此刻也是莫名其妙的。
藍海人把艦隊都集中到了戰場三分之一的區域裡,相對的那個區域裡的戰艦簡直是稍微有誰轉向幅度大一點,就要跟別人發生碰撞。可就是這種艦隊密度,他們的炮火轟了半天,就只轟散了兩艘小船——這怎麼可能?!
還沒等他們找到原因,一艘藍海人的救生艇慢悠悠的一路飄過來了。都到了與戰爭堡壘跳貼面舞的的地步,還是一點皮都沒擦掉。接著戰爭堡壘打開了一條縫,把那艘救生艇放進去了。
藍海人看來,是徹底坐實了,這件事是海因特人在背後搞鬼。
「怎麼回事?系統出現故障了嗎?怎麼會有登陸口打開了?」
「大公閣下,我們的動力系統也出了問題,堡壘徹底停止移動了。」
「什麼?!」
第十七艦隊就跟屁股上點著了火的兔子一樣,瘋狂逃命。
陰影一樣的戰爭堡壘果然沒有追來,當達到安全距離,艦隊進入了整體跳躍,感受著空間跳躍帶來的輕微不適,有情感反應的軍官們,還有隔離區被病毒影響的雄性們,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大人,我們這次的情況,要怎麼跟帝國交代?」
「大人,跟敵國表示地球已經被海因特人前先一步佔領,就算了吧。」
「大人,要不要把那些地球人幫助我們的事情,隱晦的告訴給海因特人?」
「大人,跟海因特人說,我們無意開戰吧。」
「大人……」
靜默的第一會議室,突然熱鬧了起來,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不想真實上報。因為被海因特人差點弄成全滅不算什麼,之前被地球人按著打實在是丟臉,而且一旦被上層知道,他們這第十七艦隊的全體,大概都要被大換血了。
「如果我們現在不說,一旦海因特人與帝國開戰,帝國將會毫無準備。」等到會議室裡總算是安靜下來了,總督才開口,「而且,到時候我們隱瞞的情況也會被徹底掀開,更是必死的局面。」
「大人,剛才的情況明顯他們是要將我們全部殺個乾淨,這說明他們也還沒做好開戰的準備。我們可以在那段時間裡,通過各種渠道的提醒帝國。而且,這次我們得到了病毒的樣本,相信以敵國的技術,很快就能將病毒的疫苗研製出來。」
「大人,如果我們將事情通報給帝國,那只會讓地球人從中得利。」
總督看向最後說話的這位,他笑了笑:「所以,你們還是看不起地球人,寧願帝國吃虧,也不能讓地球人得利?」
「大人,我們只是……」
「你們都看看研究院剛剛送來的資料吧,看完了之後,我再給你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研究院新送來的資料,是夏侯從未來帶來,但是沒用,臨走的時候留下的兩種新型病毒的。他剛說完地址,那邊立刻就有生化部隊過來帶走了——這段時間殖民母艦的生化部隊一直是高級待命狀態。
而且夏侯臨走的時候,很「貼心」的給他們留下了兩種病毒的簡單描述。研究院也以最快速度,拿出了兩種病毒的初步分析。
針對藻類的病毒在上面,單純從飲食上來說,吃不了最喜歡的藻類,還有其它很多食物可以替代。這東西的危險,是會對他們母星的生態造成毀滅的影響。那種海棗除了是藍海人的最愛外,也是藍海母星上絕大多數草食累物種賴以生存的糧食。
危險的是下面的那種變異病毒,且根據研究院的初步分析,它針對的是藍海基因,不是藍海人基因——從一顆星球上孕育出的生命,無論彼此之間有多麼大的不同,在基因裡也總會有那麼來自最原始的共同點,這個病毒針對的就是這一點。它一旦爆發出來,整顆藍海帝國的母星都會成為死星。
從這兩種和之前的病毒能看出來,海因特人絕對是要把藍海人滅族的架勢。
「為什麼?我們藍海帝國與海因特人並沒有矛盾啊。」有人迷茫的問。
「沒有矛盾,但我們有海因特人最想要的。」總督閉了一下眼。眾人都看向了他們的領袖,總督也沒怎麼賣關子,「一般來說,進入高等文明層次之後,人類的生育能力就會降低,但我們藍海人卻沒有陷入這種怪圈,我們有著高等文明中最強悍的繁殖力。只這一點,就不奇怪海因特人會盯上我們。」
眾人立刻露出「確實如此」的表情:「大人,那關於海因特人的消息,我們還是應該盡快上報的。」
「嗯,從前哨艦隊被摧毀的事情,到我們現在成功逃脫,還有病毒樣本,派艦隊護衛,一起送到首都去吧。」
夏侯剛才忽悠了總督之後,就把這件事放下了。不管藍海人上沒上鉤,這個第十七艦隊也是不會回來了。不過未來看直播的眾人,這時候倒是笑得歡暢。解氣啊!從目前的情況看,藍海帝國和海因特人這兩家互掐已成定局了!
「黃胖子,這裡是你的戰場了!」夏侯從藍海帝國的救生艇裡出來,朝外扔了一個球出去。
為了不引來整個藍海帝國的視線,夏侯寧願讓自己瞎了,也堅持著使用小型終端——別看目前為止藍海帝國還沒鬧明白夏侯是怎麼侵入他們的智腦的,等到回去,花費一段時間,他們還是能夠查找出入侵痕跡的。
現在夏侯沒那麼多顧忌了,這個海因特人的戰爭堡壘,既然來了,就不要回去了。夏侯扔出去的球,就是他從未來帶來的藍胖子最新的改進版,命名為黃胖子(藍胖子他妹)。
「少校……其實用智腦模擬入侵痕跡就可以了。」跟在後邊下救生艇的安德魯忍不住說。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