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夏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只是對艾駿眨了三下眼睛。
艾駿倒出來了三顆藥,想要朝夏侯嘴巴裡塞,卻發現夏侯疼的連嘴巴都張不開了。他只能極其粗暴的把夏侯的下巴捏開,然後把藥扔進去。兩分鐘後,夏侯終於停止了抽搐,喘著粗氣坐了起來。
「夏侯,你剛才怎麼……」艾駿話只說了一半,如果那是夏侯不願說的隱私,他也不會追問。
夏侯吐出一口氣,回答了倆字:「缺鈣。」
(『ω)啥?
夏侯站了起來,扭肩踢腿:「我剛才是缺鈣,全身抽筋,骨頭疼。」
「……」
「石頭!別在那尿!」夏侯竄起來去牽石頭,幸好他發現的及時,石頭剛抬腿,還沒開始射擊。
艾駿默默的收好夏侯的藥物,兩個妹子默默的站到一邊去。夏侯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艾駿正在撿他掉在地上的骨頭塊。
夏侯也蹲了下來,上回他殺蛙人用的骨頭掉下去後,根本沒來得及看,這回他抬手撿了一塊,立刻覺得手上一重:「有點沉啊。」
「是很沉。」艾駿說,「要不然你那麼重呢,你全身的骨頭要都是這樣,少說得有八百多斤。」
「不至於吧……」
「回來有機會你稱稱。剛才那個外星人比較奇怪,他一直沒用能量武器,你能能想到為什麼嗎?」
「還有他三十分鐘的提議,這也不像是外星人,他們都是上來就殺的。」夏侯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奇怪,雖然他剛才是拚命了,整個過程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但是……遇見外星人拚命的人類還少嗎?還不是死的不要不要的。
「……這輛車做了什麼嗎?」尹儷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氣插了一句嘴。
「它?它送了求救信號。難道就因為求救信號?」夏侯覺得不可能吧?畢竟是沒人收到的求救信號啊。
吳小昭想了想:「夏侯,你說自己和我們同病相憐,可外星人不知道吧?還有你這輛車,是不是在他們看來也很高級啊?畢竟這車的速度太可怕了。他們會不會誤會你是什麼……天朝上國出來的?」
妹子真相了,其他人想想,也覺得吳小昭說的這個最有可能。
「所以現在的情況,這些傭兵團已經把地球大部摧毀,抓捕了大量人口,剩下來的……給一個更高文明過來的遊客玩耍,也無所謂?」夏侯低頭說,雖然這種誤會對他們來說是好消息,他能夠狐假虎威了,可真的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啊。
艾駿抬手按在夏侯的肩膀上:「現在,我們先來弄清楚你這車到底有多好吧。先讓它打開地圖。」
「地圖已開啟。」沒等夏侯命令,彈跳球極其有眼色就開口了,而且這一回,它用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就在車子的前玻璃上出現了華國地圖,日本和棒子國還有一部分阿三國也都被包括進去了。
「這些都是你的掃瞄範圍?」艾駿感覺心口有點發顫,要是剛才這麼大的範圍都被這輛車掃瞄了,然後給了他們一個只有一千兩百多個人類團體存在的結果,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因為需要確切人數的具體掃瞄,在沒有網絡的輔助作用下,剛才的掃瞄範圍只有六萬平方公里的大小。」彈跳球畫了一個圈,那是以剛才彈跳球所在位置為圓心所做的掃瞄,T市正好包括在內。
但這結果依然可怕,夏侯抿著嘴唇問:「這一千兩百多個點裡的人類加起來一共有多少?」
「三百二十一萬五千六百四十四、四十二人。」
彈跳球當然不會計算錯誤,只是就在剛才說話的那幾秒鐘裡,又有兩個人失去了生命。
「主人,這顆星球明顯遭受了一些強盜文明的襲擊,我們是否要向自由聯盟放出求救信號?」
夏侯本來想說沒用,但是話到嘴邊他搖了搖頭:「發吧。」
即便是沒有人能夠收到的信號,但之前不就是有用了嗎?而且,說不定五千年後的地球人,會在宇宙的某個角落收到這個信號也說不定啊。如果他們成功保住了地球,那這可就是重要的歷史資料了。如果依然沒能保住地球,那至少它也是地球曾經存在,並且努力求生的一個標誌了。
「嗚嗚嗚……」低低的哭聲讓夏侯和艾駿同時回過了頭,是尹儷和吳小昭,兩個妹子都緊緊捂著嘴,可破碎的嗚咽聲還是傳了出來。
「對、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我們……實在忍不住……」尹儷把手拿開,斷斷續續的說。妹子們本來臉上就髒兮兮的,現在哭成了花臉。
「想哭就哭吧。」夏侯閉了閉眼,他的眼淚也流了出來。
T市有多少人?常住人口就有一千五百萬啊……而彈跳球的這個範圍不只是T市的市區,還包括了周圍的鄉鎮,那人口至少也有兩千萬了。結果,現在只剩下三百多萬了。
妹子們把手放開了,可她們依舊沒法放聲的哭,沒辦法嚎啕,只是抱著同伴,嗚嗚的任由淚水流淌。石頭站起來前爪按在了吳小昭的胳膊上,瞬間就讓兩個妹子抱進懷裡去了。石頭被抱得很難受,但依舊老老實實的被抱著。
「躲開這塊地方,先去身體狀況最差的倖存者那裡。」艾駿咬著嘴唇,雖然他沒流淚,但淚水也在眼眶裡打轉。
「是,夫人。目標已改變,出發。」
「……」彈跳球這稱呼搞笑到要命,換個時間大家都會笑個不停,可現在哭的還是在哭,只是夏侯說了一句:「叫他艾哥。」
「是,稱呼已改變。」
***
胡濤手裡攥著一根木棒,在太陽下邊一步一步的走著。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兩天喝的都是自己的尿液了。曾經看那小說,看一些新聞裡說人餓急,渴急了會吃糞便,喝尿,他都嗤之以鼻。他覺得自己就算餓死,也不會碰那些髒東西的,但事實證明,那不過是他想當然而已。
那種飢餓到整個胃部都縮了起來,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為了生存而開始自噬,燃燒著自己少得可憐的脂肪和皮肉的感覺,簡直讓人發瘋。再過一天,不,再過幾個小時他大概就會放下最後的堅持,連自己的糞便也要去吃了——前提是他能拉得出來。
「喂,喂?」
胡濤眼神僵直的看著眼前的人,他懷疑自己這是因為過度飢餓產生了幻覺。他眨眨眼,有點意外都快乾癟成一塊葡萄乾的自己還能流出眼淚:「救、救救我……求你……」
然後胡濤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夜,大概九點多鐘。
一片焦土的農田里,突然多出了一個巨大的帳篷——這是彈跳球的靜止形態,帳篷裡頭現在有二十多號人,或站或坐,還有倆躺著的。這二十多號人裡,男性十一人,女性十二人,有兩個孩子,其餘都是二十多歲、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當然就是夏侯和他們之後救下來的人了,得虧吳小昭一邊哭一邊提醒他們——開著這車過去,得把人嚇死。所以他們才在距離這些人兩三百米的地方停下,跑步過去救人。
不過,夏侯現在的身份又不是外星人了。而是一個逃出外星人基底還順手帶了不少好東西的一個小團體的一員。這樣才能盡快讓被救下來的人冷靜下來。至於更長遠的事情,那就得走著看了。
「我能再要一個嗎?嗝!」胡濤舉著碗問。
「你這吃的都打嗝了還要吃?你現在餓恨了,吃太多了小心一會受罪。」吳小昭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說。
「但我這不是做夢嗎?都快死了,夢裡做個吃飽喝醉的飽死鬼也好啊。」胡濤那表情就跟喝醉酒了似的。
吳小昭翻個白眼不管他:「妹子們有誰要洗澡的嗎?」
妹子們彼此看看,站起來一個短髮女孩:「我想洗。」
吳小昭看看剩下的人,那些女孩都低下頭不看她。人就是這樣,吃飽喝醉了就開始胡思亂想了。吳小昭理解,她們剛開始也是這樣的。
「行,你跟我過來吧。」吳小昭擺擺手,短髮妹子一笑,過去攙扶住了吳小昭。
「哎!等會!怎麼就問女的洗不洗澡?知道什麼叫男女平等嗎?別什麼事都女士優先!」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胖子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吆喝。
坐在一邊看似是愣神,實際上是在思考今天晚上去未來買什麼東西的夏侯,噌的站了起來:「你們倆先走。」
眼鏡胖子看他站起來,嚇了一跳,可見吳小昭跟短髮妹子就要走了,他伸胳膊就叫:「哎!你們怎麼走了!」
「再嚷嚷就滾外邊去。」
「你、你不能讓我出去。」
「我又不是你媽,憑什麼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