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艾駿的作戰路線是對的！

　　科二看著目前的局勢， 這不行， 繼續這麼下去， 真要被他們一個一個擠出去了。

　　場內已經全部穿上防護服的銀閃閃科爾塔人集合在了一起，觀景台上的科爾塔人大聲呼喊著幫他們出各種主意。當然，用的是科爾塔語， 這回沒翻譯。

　　地球人也聚在了一起，不過這會他們沒有結陣了，而是不懷好意的朝科爾塔人壓過去。不時會有人類衝進科爾塔人裡， 就算沒能拽一個科爾塔人回去， 也能無恙返回。科爾塔人氣得臉都青了。

　　「你們躲什麼？！」科二對著同伴們大喊，「圍起來， 抓住一個！」

　　科二的吼叫聲讓鐵青臉的科爾塔人因為羞愧而變成了通紅臉，這次衝過來的士兵果然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讓人家口袋一收，圍起來了。

　　艾駿可不會在一邊看著自己人被困， 而且科爾塔人大部在圍困一個士兵，他們就可集中進攻小部。

　　[火苗和我去救羽毛，其他人進攻。]當然， 利用機會不表示眼睜睜的放著戰友身陷囹圄不顧。

　　混戰再起， 十五分鐘後，不過打著打著，兩個士兵和一個科爾塔人先後被擠了出去……

　　觀景台上的科爾塔人：「……」

　　「怎麼看起來我們也在用一樣的招數？所以這場戰士的比鬥，變成了戰士的擠人大戰嗎？！」

　　其他科爾塔人瞪向說話的人：以為就你看出來了？我們不也都是因為心太塞，才不願意說話嗎？

　　「阿塞爾！」對了， 還是有一場真正精彩的決鬥的，他們怎麼忘記了自己的指揮官了？

　　夏侯喘著粗氣，他感覺，科頭別說是比衛青了，就是比模擬機器人也還要弱，夏侯握了握拳頭：我能贏！

　　對面的科頭比夏侯喘得還厲害，原來以為手到擒來的一場娛樂，結果竟然變成了苦戰，這真讓他驚喜，他也有幾十年沒碰上這樣的對手了。不過糟糕的是，對方強悍的不只是力量、速度和反應力，那古怪的異能正在大量消耗著他防護服的能量，他的防護服就要防不住了——簡而言之，他有被割成肉塊的風險。

　　科爾塔人熱愛戰爭，但沒聽說過他們熱愛自己的死亡的。

　　「啊——！」夏侯那邊韓了一嗓子，再次衝了上來，他的速度竟然比剛才還要快。

　　科頭一咬牙：猶豫和怕死的往往會先死，我不要死，就得找死！

　　「開慢動作！」觀景台上的科爾塔人打開了立體影像，影像放慢兩倍、三倍、五倍、八倍……他們還是看不清，最後放慢到了十一倍。

　　「那個絕對不是地球人。」剛才的話題又被人提了出來。

　　「是的，絕對不是。」這回卻沒人反對了，每個科爾塔人都在點頭。

　　「神啊……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他們的速度還在加快？」

　　「不是，十一倍也看不清了。」

　　速度繼續放慢，十三倍、十五倍……

　　「我們現在的看見的放慢速度的鏡頭，其實並不是他們的實時戰鬥場面，對吧？」一個科爾塔人一邊說一邊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

　　——所以，他們現在戰鬥時的速度要有多快？

　　每個人的腦海中，浮現出的都是這個問題裡隱含的更深層的問題

　　夏侯和科頭現在在比拚的，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速度和反應能力了。誰跟不上，誰慢了一拍，誰就死。

　　夏侯的優勢是，這場比拚是他在引領著的，每一次的提速都來自於他。但他的劣勢卻也是同樣，作為領跑者，一旦亂了步子被對方趕超，那就很可能再也趕不上來了。

　　誰會先跟不上？誰會先出錯？誰會……是失敗者？

　　「卡！」「啪卡！」

　　首先落敗的，不是人，是裝備……

　　科頭的裝備比他兒子檔次要高，夏侯的鰭刀只是一刀兩刀的話，沒辦法傷他。但是在這場速度之戰中，鰭刀一次又一次的切割在防護服上，短時間誒，同一個位置都不知道被切了幾千幾百次，防護服承受不住了。

　　彷彿在第一道裂痕出現的瞬間，龜裂就遍佈了整個科頭的防護服！與此同時，防護服崩潰帶來的恐懼，讓科頭的動作走形了。甚至都不是停頓，也不是動作不到位，只是那麼一丁點的走形，在很多人的肉眼看來，那依然是一個完美的格擋……

　　「血！」有一直關注著夏侯和科頭，並沒有去看慢動作的科爾塔人喊。

　　科爾塔人們瞬間從立體影像前離開，死死的叮囑那依舊是虛影的兩個人。

　　「誰受傷了？」

　　「看不出來，只是有血珠飛濺出來。」

　　「DNA呢？」

　　「你們覺得誰能夠在距離這麼遠的情況下，去做DNA取證？」

　　「一定是阿塞爾，他是最強的！」

　　「……」

　　「那幹什麼那種表情。」

　　「我也希望阿塞爾是勝利者，但是我得說，這種速度的高強度戰鬥，有點超出阿塞爾的能力了。」

　　「叛徒！」

　　「他只是說了真話，沒有什麼叛徒不叛徒的。不過，我可真有點羨慕阿塞爾，無論勝負，這場戰鬥之後，他都一定會有大幅度的提升。」

　　「你指的是我們要回家了？」

　　「是的，要回家了……」

　　「阿塞爾的防護服！」

　　「真的是阿塞爾受傷了……」

　　直到現在，科頭破裂的銀色防護服才開始從他的身上剝離，星星點點的碎片中，開始夾雜著鮮紅的血滴，碎片的銀色越來越少，鮮血的紅色則越來越多……

　　「砰！」科頭從纏鬥的模糊影像中飛了出來，可只飛出了一米，夏侯就緊追而上，一腳把他從半空硬生生踩進了地下！

　　科頭倒在地上，胸口是夏侯的大腳，渾身上下都是細細密密的傷口，左腿和左臂扭曲的歪著，滿臉青腫，那頭長長長的烏黑長髮已經變成了披肩發，這些還只是看得見的傷，看不見的傷一樣不少。

　　「認輸就閉眼。」

　　科頭的右眼早就腫得張不開了，他看著夏侯，對方是非常希望他硬挺著的，那樣他絕對不會把他扔出範圍，而是會乾脆的殺了他。即使決鬥之前約定了生死不論，但他的祖國科爾塔一定會為他復仇的！但科頭並不期待死後的復仇……他把左眼合了一下，因為疼痛，生理生的淚水立刻落了下來。

　　夏侯點了點頭，確實如科頭想的，他想殺了他，所有的侵略者都該死！腎上腺素在催促他這麼幹，理智的韁繩隨時都會扯斷。科頭做了最明智的選擇，夏侯挪開腳，閃身朝著混戰的那邊去了！

　　科二和艾駿現在已經是十一比十一了，退出戰鬥的全都是擠出去的。科爾塔人傷不了士兵們，但地球人的力量沒科爾塔人強，所以現在的局面勉強算是勢均力敵。不地士兵們畢竟是剛得到異能沒多久，在高強度的戰鬥中，他們的體力在大幅度下降，即便他們都是佼佼者，可硬件跟不上那也沒法子。

　　如果沒有意外，勝利的天平將毫無爭議的向科爾塔人傾斜。

　　科二正高興呢，可突然感覺到一種危險，這是他作為軍人的一種天然的感應。他下意識的側身，在閃躲的同時，也是要看看那被他感應到危險的那個方向到底有什麼。可他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科二發動了自己全部的戰鬥意識，去跟這個模糊的影子對抗。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接住了對方的兩腿和一拳，可他感覺到疼了，身穿防護服的情況下，只有一種情況下感覺到疼——防護服已經快玩完了。

　　然後疼痛越來越慘烈，他的手和腳完全不能動彈，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看見了天空，因為太陽正在落下，所以染成了橙紅色的天空……

　　「彭！」他濺起的塵土把天空弄髒了。

　　「彭！彭！彭！」

　　_(:∠)_砸在他臉上的人，讓他想看見髒兮兮的天空都不行了。

　　把所有科爾塔人都揍殘扔出界限之後，夏侯還握著拳頭，兩眼通紅，呼吸起來粗重得厲害，但聽他呼吸聲，不像是勞累，而彷彿蓄勢的野獸。

　　艾駿一看就明白了，夏侯這是打瘋了。他走過去，夏侯動作沒變，只是眼珠子一轉，盯在了艾駿身上。那神色，分明是要將人生撕了吃肉喝血啊。

　　「夏侯。」艾駿卻依然冷靜自然，他走過去，手放在了夏侯的肩膀上。夏侯手臂的肌肉明擺著跳了一下，腳底下也動了，可他最終沒有閃開，也沒有打開艾駿。艾駿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很輕，讓夏侯感覺不到任何危險，又很重，把夏侯翻騰的氣血反掌間壓了下去。

　　「我沒事了，謝謝。」夏侯對艾駿笑笑，白牙閃閃發亮，那個大男孩顯然已經回來了。

　　艾駿又拍了他兩下，其他士兵也聚了過來。不過除了艾駿沒人過去，他們只是列隊站好，充滿期待的看著夏侯。

　　夏侯深吸一口氣，看向科爾塔人的觀景台：「我勝了！賭注拿來！」

　　科爾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的一號人物在急救，二號人物在急救，三號人物還在急救，現在拿主意的人全都不在。

　　「請等一下，十五分鐘，等我們的指揮官清醒過來。」

　　「好。那我們也回自己的飛船上休息。」

　　「可以。」

　　夏侯他們飛回自己的小飛船，剛上去夏侯就讓眾人把外甲的防護罩開到最大，做好對方翻臉的準備。反正這艘穆魯人的小飛船是擋不住人家主炮一炮的，他們的防護罩疊加之後應該能擋五六發吧？

　　反正是做好開打的準備。

　　_(:∠)_夏侯更是把他頭盔重新塞滿了鈣片，尼瑪別人作戰都是儲存彈藥，他作戰是儲存鈣片！

　　十五分鐘後，對方申請通訊，出現在屏幕上的，是還在醫療艙裡全果著的科頭。

　　「阿塞爾·扉一諾威卡切爾向你致敬，戰士。」科頭終於說出了他的名字，這也說明，夏侯在面對他時終於獲得了平等的地位，「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我們正在釋地球人，總數量是八萬三千人。不過有兩萬多地球人已經被我們改造成了寵物，你要死的，還是活的？」

　　阿塞爾自認為這是他的一種體貼，那種東西跟「它們」的同類已經不能算是一族了。而把它們放到自然力，那在它們死亡之前，就是對這個世界生態的毀滅。可它們歸根到底卻又是人類，讓人類自己動手，那依然是殘殺自己的同胞，這對夏侯他們來說是個麻煩。

　　「我叫夏侯，前邊是姓氏，後邊是名。」夏侯乾巴巴的說明了自己的姓名，絲毫也不感激阿塞爾的這種平等，「請把改造後的人類也活著交給我們吧。另外，請問，人類中的病人都到什麼地方去了？」

　　夏侯指的病人是生病、A滋、肝炎、結核、還有各種癌症之類的。幾天前把十多萬人剛弄回來的時候，全體醫務室的醫療兵都是一級戒備，結果驗血之前，就幾百個感冒發燒的。驗血之後，沒有一個有病的。

　　這對基地來說是好事，可整個基地裡只要是瞭解到這件事的，沒有一個人高興。

　　「在集體養殖中，身患嚴重疾病和傳染的……地球人，前者會造成恐慌情緒，後者則造成大面積傳染，所以很抱歉。」阿塞爾在話語中頓了一下，嚥回了一個絕對不好的詞，在說完之後，他攤攤手聳聳肩，表現出的只有一種淡淡的無奈，卻沒有任何的痛苦或者愧疚。

　　之前基地裡還有人懷疑科爾塔人留下那些生病的人是為了製作基因武器，但是現在，在場的士兵們都知道，科爾塔人根本不會那麼幹。不是出於什麼狗屁良心，是他們認為沒有那個必要。

　　他殺掉生病的人就跟人類殺掉生病的畜生一樣，人類會為了對付豬、牛而研究生化武器嗎？——對付的意思就只是純粹為了殺戮它們，而不是要利用它們做什麼。

　　由此可知，這位阿塞爾的平等，只是對於夏侯個人來說。他願意尊重一位戰士，願意履行他們的賭約，人類的奴隸只是他對這位戰士示好的一種禮物。

　　這種認知就如同一桶冰水，把勝利的喜悅澆得連冷冰冰的灰燼也不剩。

　　夏侯點點頭，什麼都不想說，只想接了那些同胞，快點回家。

　　「夏侯，如果你有意來科爾塔做客，這是我的家族徽記，我代表我的家族歡迎你。」阿塞爾對夏侯伸出了橄欖枝，「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這片宇宙回家去了。」

　　夏侯努力讓自己笑得開心點：「好的，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科爾塔打擾你們。祝你一路順風。」

　　兩邊結束通訊，二十二個人彼此看看，夏侯發現，勝利了但是高興不起來的人，並不是他一個。

　　「科爾塔人雖然口頭上答應了，但到底怎麼回事我們還不確定。」夏侯看著他們，「我已經讓基地派人來了，但是大家再撐撐。」

　　「是！」軍人們敬禮，雙目如火。

　　「艾駿，咱倆商量商量這八萬多人怎麼安置？」

　　「人數差不多是又翻了一番，得虧之前的地下基地是按照最大空間折騰出來了，現在還有一些空位……」兩個坐在一邊，藍胖子把基地立體圖放了下來，總算是緊緊巴巴的能把人都塞進去了，商量完了，藍胖子已經把他們嘴上的計劃安排到了基地的每個人身上，艾駿歎了一聲，「那兩萬多『丑角』你是怎麼打算的？」

　　夏侯抿了抿嘴唇：「殺掉。」他聲音嘶啞得他自己都意外，在當初救援雪山哨所的時候就夏侯就殺過不少丑角，之前的改造人他更是殺了不知道多少。那時候他一點也沒有猶豫，乾脆利索，甚至還覺得自己殺得不夠多，不夠快。

　　現在，這兩個字的負擔為什麼會一下子重了起來呢？

　　夏侯咳嗽了一聲，繼續說：「穆魯星人的基地有個冷凍庫，我準備在將丑角全部用藥物催眠後，推進去，之後集體安葬。」

　　在睡眠中冰冷的死去，沒有任何痛苦，遺體也不會被損壞，即使他們已經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