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半夜，淩晨十二點，是詭異事件密集發生的時間段。這天，週五晚上，淩晨十二點，s市某出租司機就遇到這麼一件詭異的事情，以至於多年後一直印象深刻，經常拿著把蒲扇坐在社區亭子裡和一起乘涼的老頭老太太們提起。那麼他經歷了一件怎樣詭異的事情呢？

　　是這樣的……那天週五，晚上出來放鬆的人多，他在酒吧拉到了兩位客人，一男一女，年輕英俊的小夥子送漂亮的小姑娘回家，不過看來兩個人不熟，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送女的回家這路上什麼都沒發生。

　　小姑娘到家下車以後，小夥子報了地址，司機開車送人回家，結果，半路上，小夥子突然叫停車……司機停下車以後，小夥子給了錢就往外跑，連找的錢都不要了，出於好奇，也是想這小夥子還沒到家呢，晚上不好拉客人，萬一這小夥子回家還要打車呢，就停了一會兒。結果，就是這一小會兒，就讓他碰到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

　　小夥子看起來挺正常，絕對沒有什麼毛病，結果司機就見這小夥子繞著人寫字樓轉了一圈，好像在找什麼，結果沒找到，垂頭喪氣的，司機尋思，沒找到該回家了吧。

　　沒成想，小夥子抬頭往馬路對面一看，跟對面有百八十萬的錢等著他揀似的，蹭蹭就跑過去了，幸好大晚上沒啥車。小夥子過去了之後，就在一個地方站住了，然後竟然開始說話了，離得遠，司機聽不清楚他說的啥，但是那情形、那狀態，小夥子絕逼是對著一團空氣在說話。看到這裡，司機猛然覺得後背發涼，也不等小夥子回家了，腳下一踩油門，跟背後有東西追一樣，車子以最快的速度飆了出去……「讓開。」白戰眼角瞟都沒有瞟秦舒一眼，依舊往前走。

　　哎呀，美人聲音真好聽，清脆悅耳，跟風吹過風鈴的聲音似的，卻一點兒都不女氣，相反，一聽就知道是男人，秦舒美滋滋的想，「哎，美人你叫什麼名字啊？你住哪裡，這麼晚還不回去？不如我送你回去吧，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在路上很危險的知道嗎？現在這個社會啊，只要是美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深夜獨自一人在街上都是很危險的啊。

　　嗯，美人？」秦舒跟個大號蒼蠅一樣，一直在白戰的耳邊叨叨，「哎，美人不要害羞嘛，我叫秦舒，你叫什麼名字？相逢即是有緣，認識一下沒什麼關係的。」「白戰。」白戰覺得很煩，他想甩掉這個人有很多辦法，但是有人能夠看到他，在他耳邊叨叨，他又覺得捨不得這種感覺，大概是寂寞了太久。

　　「白戰，這個名字好聽，很男人！」秦舒重複了一遍諂媚地恭維道，「美人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啊。」有一種行為，叫做得寸進尺，現在秦舒完美的演繹了這種行為。

　　「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你怎麼送？」仿佛只要開了一個口子，接下去就有的說了，白戰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講話了，這種感覺貌似還不錯。「美人你家在哪兒就回哪兒嘍。」秦舒以為白戰不想和陌生人的自己說實話。「我家？」白戰努力回想著自己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那座冰冷的宮殿？除了受傷他從來不去那裡。

　　想一想，白戰實在找不出自己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以前他並不在乎，但是現在被整個世界拋棄的他，想要回家，竟然也無從可回，更添悲涼。

　　秦舒看美人一副神思不屬的表情，發揮充分的想像力，以為自己戳到了美人的傷心處，每次看到美人的時候他都是在半夜的街上，雖然前兩次地點詭異了點兒，不過也說明大家是同道中人嘛，於是秦舒酒精上頭頭腦發熱的，直接邀請美人跟自己回家了：「美人你家很遠的話，不如今天去我家，這麼晚了一個人在街上太不安全了。」

　　秦舒今晚本來就喝了酒，雖然沒醉，但是究竟已經影響了他的大腦，再加上昨晚一見鍾情的美人跟他講話了，更加暈陶陶的了，腦袋裡沒有意思邏輯，行事說話完全憑藉本能。

　　忽然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來，秦舒遲鈍的大腦反應了兩秒鐘才從褲兜裡拿出鈴聲的來源——手機，卻沒發現拿出來的除了手機還有一個草編的小袋子，「喂？」「泠泠啊，恩恩，我已經到家了。」

　　「知道了，拜拜。」把手機放回褲兜裡，秦舒才發現把昨晚裝厲鬼的小袋子也帶出來了，他低下頭，把手機和小袋子一起放回去，並沒有發現白戰在看到小袋子的時候目光停滯了一下，然後才轉開。「走吧。」竟然是白戰首先開口了。「嗯？」秦舒茫然的抬頭，隨即反應過來：「美人你要跟我回家嗎？」

　　白戰沒有理會他，秦舒當他默認了，興衝衝的跟上來，然後才想起這裡離家還是挺遠的，於是衝到路邊，正好攔到一輛計程車，興奮的朝著白戰招手，絲毫沒有注意到計程車司機詭異的目光。

　　秦舒就感覺眼睛一花，美人已經坐進了計程車裡，他已經見過兩次美人的這種特異功能了，自然不再驚異，只是自己迅速的坐進後座，緊挨著美人，關上車門對司機說了地址，然後不再理會前面的計程車司機，一門心思的跟美人找話題，自然也沒有發現計程車司機在發現他一直對旁邊空氣講話之後的驚恐表情。

　　只是在下車的時候覺得今天的車速尤其的快，他還沒跟美人說兩句話呢，就到家了，不過一想到美人要去自己家，他就把這事忘了，絲毫沒有注意到司機找了他零錢以後立馬開車，等他把錢放進錢包的時候，再一抬頭，唯餘鼻端一點兒尾氣，車子連影子都沒有了。

　　嘀咕了兩聲計程車司機趕著投胎，秦舒就帶著白戰回自己家了。秦舒家在一個新社區，是之前父母留給他的老房子拆遷之後分的，秦舒分到了兩套房子，在同一層，一套出租給了一對小夫妻，一套自己住。

　　「叮」電梯門開了，秦舒前面領路，還不忘了招呼後面的白戰，「在這邊，是1801號。」說著打開了門。秦舒自己住的這套房子是個三居室，因為是在樓頭，所以南北通透，兩間臥室在陽面，一間臥室在陰面。獨居男人的房子就不要要求太過整潔了，不跟狗窩似的就不錯了，好在秦舒平日裡有空就收拾一下，屋子還能看。

　　把美人讓進了屋子，殷勤的讓人家坐下，「美人你要喝點兒什麼？我這裡有啤酒、可樂和水。」白戰不知道啤酒和可樂是什麼，只能選個自己知道的：「水。」秦舒在櫃子裡拿出杯子，在廚房洗乾淨，倒了一杯熱水給坐在沙發上的白戰，「美人你吃晚飯了嗎？」白戰皺眉，這個人真是夠囉嗦的，秦舒也不用他回答，直接把他的皺眉當做沒有吃了，於是倍加殷勤的道：「我去廚房看看，給你做點兒吃的。」說著，還打開了電視，「你先看會兒電視吧。」

　　秦舒自十五歲父母去世，父親和母親這邊的親戚都嫌他命硬克親開始，就一個人獨居，到現在已經十來年過去了，自己自然是會做飯的，只不過是好吃難吃的問題，不過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練，大菜不敢說，家常菜做的都很不錯，只不過自己一個人吃飯是在難過，懶得開火。

　　今天美人都進門了，秦舒終於想起自己好久沒練的廚藝了，可惜今晚格外的不給力，打開冰箱才發現，自己很久沒有去過超市了，冰箱裡空的跟新買的冰箱沒什麼兩樣。最後，終於在廚房裡找出了林嬸兒給他帶回來的肉醬和兩包掛麵，另外還有幾個雞蛋，想了想，秦舒把鍋拿出來，燒上水，另一個煤氣灶上放上大勺。

　　把肉醬放油鍋裡炒了炒，煎了四個雞蛋，然後把煮好的掛麵過一遍涼水盛進碗裡，澆上肉醬，一個碗裡放兩個煎蛋，清爽噴香的炸醬麵就這麼出爐了。

　　把面端上去，美人還坐在沙發上，熱水根本就沒動，眼睛一直盯著電視看，擰著眉，白戰在很多街上地方看到過這種東西，只是一晃而過，沒仔細看過，不知道這個是怎麼裝進這麼多人去的，而且這些人還經常做一些怪誕的行為。

　　鼻子動動，聞到一股肉香，轉頭看香味的來源，就見秦舒端著兩碗面走了過來，筷子就插在麵碗上。白戰很少吃凡人的食物，他不是饕餮，酷愛美食，他是天地孕育的神獸，不用像凡人一樣吃食物來維持生命，他生來就辟谷，只在好奇的時候嘗過食物的滋味，在他看來吃或者不吃對他沒有影響，他又不貪戀美食，所以向來不浪費時間在食物上。

　　可是今天，看著這個人給他端過來的食物，他又想，吃就吃吧，聞起來很香，而且自己想打聽他的九天碧靈草是從哪裡來的，不能這麼直接，先熟悉了再說吧。不得不說，整個修真界的背叛，竟然讓殺伐之神懂得了一點兒人情世故，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