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福緣佩
客棧裡亂作一團,許持出其不意吐了一大口血,無人知道他到底為何受的傷,秦瑾趁亂逃脫,段無量追出去許久,最終一無所獲的回到客棧。
那群殺手風甚嚴,段無量回來之後各種詢問都沒有得到一點可靠消息,一怒之下叫來官府,原本縣老爺滿腹埋怨,心想不是江湖事江湖了嗎,剛踏進客棧就被一身氣度不凡的段無量震懾了兩三秒,隨後才了解,此人竟是南疆王段氏遺孤……
“小王爺!”縣老爺顫顫巍巍在客棧大門前跪下大喊,段無量無奈將人扶起,輕聲道:“段氏已歿,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小王爺了。”
段無量這是謙虛,可混跡官場多年的縣老爺哪能真不識時務地拍拍對方肩膀喊一聲小夥子?只要皇上一天沒撤了他們段家的爵位,別人看見他們段家人一天就得恭恭敬敬彎腰請安。
這便是段無量的厲害之處,武林中人見到他會恭恭敬敬道一聲佛爺,而朝廷中人則會是畏畏縮縮喊一聲小王爺。
於是縣老爺立刻派他那套行政班子高效運作起來,有條不紊地派人把屋內的殺手押送至衙門大牢內。
段無量沉吟之後低聲道:“還請大人明日一早修書送至武當,請他們盡快將這些武林毒瘤收押處理。”
縣老爺愣了愣:“小王爺……不準備把這些人交給小人?”
段無量苦笑搖頭:“若是把他們看押在衙門,可能會引來更多魔教妖人,朝廷不該涉入武林恩怨,所以江湖事還是江湖了吧。”
縣老爺都要哭了好嗎,小王爺如此體虛民情知道咱們小門小戶打不過魔教,簡直太令人感動了!
於是他也就真的抱著段無量的衣袖嚎啕大哭了起來。
段無量像一尊慈悲的佛似的送走了一大群人,天色都快亮了,他略顯疲倦,臉色似乎比平日裡更白了些,瘦削的側面在轉身間隱隱透著一股薄涼之意。
“許少俠醒了嗎?”他走進屋內,沈祿正在給許持換完衣服,段無量一問,仿佛做了虧心事的沈祿雙手微顫,極不自然地理了理許持的衣襟道:“還在昏迷。”
段無量眯了眯眼,看沈祿故作鎮定地擰著毛巾,輕輕點頭:“縣令已經把那些殺手帶走了,不出幾日武當的人就會來處理,從今日看,魔教還是沒有放過對我們的追殺,所以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
“知道了。”沈祿垂著頭淡淡道,目光卻一直放在許持身上。
段無量坐下來輕輕摩挲著劍柄,目光複雜地看向許持:“沈少俠,大夫說許少俠是受了內傷,可剛剛無人在攻擊他,你可知究竟為何?”
沈祿皺起眉頭,這個問題他也想不通,按說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應該是自己,可大師兄卻反而像是替自己受過似的代替承傷有木有?
大師兄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他甚至懷疑,這些神通真的是因為他是八卦門的大弟子,師傅私相傳授而來?
“我也不知究竟為何,還是要等大師兄醒過來問問他。”思考再三,沈祿還是選擇沉默。
他定定地看向許持,無論大師兄怎樣他都會無條件的信任他。
“看來只能這樣了,對了,你替許少俠收拾衣服的時候可曾看到青色布囊,裡面有一顆藥丸是滅絕師太所贈,對他的傷應該很有用。”段無量似乎不再糾結於許持的傷勢如何而來,他這麼一說立刻讓沈祿提起精神不疑有他,此前大夫來過正回去抓藥了,現在早點治療自然更好。
於是沈祿匆忙把許持的衣服搬出來試圖尋找不知夾在哪兒的布囊,走動間一塊通體剔透瑩白的玉玨掉到了地上,在安靜的房間裡清脆作響。
“萬寶閣的福緣佩?”段無量面作驚異,在沈祿還沒撿起來之前先認出了玉玨,“你同歡喜是什麼關係?”
一聽“歡喜”這名字沈祿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飛快撿起玉玨放回許持身邊隨意敷衍幾句:“曾與他做過幾樁買賣。”
不情不願回答過這個之後他終於在許持的衣服裡發現了那個小布囊。
“直接喂下去?”沈祿詢問,捻起那顆看起來跟麥麗素差不多的小丹藥,尋思會不會噎死他昏迷的大師兄。
段無量點點頭,對於把珍貴傷藥喂給許持毫無心疼之意,眼神卻更加微妙:“我與歡喜相識有十年之久,從不曾見他把萬寶閣的福緣佩賣出。”
沈祿並不是很想和段無量交流,更別說是談祁歡喜這個他不大喜歡的人,但段無量明顯話中有話,他頓了頓,轉身冷冷看著他:“什麼意思?”
段無量微微側目,起身走到床邊從他手中拿過丹藥,以內力震碎混入熱水杯中搖勻:“福緣佩所用的玉是我段家踏天池獨有的,當年歡喜看中了這種玉,為了取得開採權利同我爹商議許久,最終以每年三千萬兩的價錢成交。”
沈祿被這巨大的數字給震驚了,一時忽略了對方扶起自家師兄緩緩喂藥的舉動:“三千萬兩?每年?”
“踏天池曾是先祖悟禪之處,是為福地,每年用作維護的費用十分昂貴,他若是要開採玉石那必然會破壞踏天池原本的模樣,所以這個數目實則並不算多。”段無量緩緩說道,目光凝視著許持昏迷中還在微微顫動的雙眸,感覺到懷中之人並未醒過來,但那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呼吸卻在昭示他雖身受重傷卻並無大礙,似乎眼一睜醒過來就能下床打一套太極拳。
這實在是……很有趣。
如果持哥現在醒著,一定會哭天喊地地怒罵這些不懂民生疾苦的大爺們,他哪用得著吃藥,他身體強壯著呢,一口氣上五樓都不會喘,要不是沒嘗試過承傷盾的力度經驗不足,他絕對不會在早就給了阿祿承傷盾、自己又毫無防備之下被秦瑾一拳轟暈。
平常轟暈別人不都是持哥做的事兒嗎?!
還吃這麼貴重的藥,這可是佛爺親爹的小姘頭拿來討好乾兒子的藥啊,吃了這玩意兒,他能還得起龍心草,他還得起人情債嗎!
“那……這些玉,他每年會開採多少?”沈祿臉色有些難看,握著玉玨拿不準地問段無量。
段無量轉過頭看向他,輕輕笑了笑:“一塊,大小也只夠做一塊福緣佩。”
沈祿突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手心抓著的玉玨滾燙的快把他灼傷,他胡亂把它放在桌上然後隨口編了個理由奪門而出,直接忽略掉段無量在他背後那充滿深意的眼神。
在他走後,段無量輕輕把許持放下,動作雖然溫柔,眼中卻沒有平日的和善慈悲。
他本身長得極為俊美,眉眼風流,一身精緻的玄色長袍繡著銀白的雲紋,要不是剃了個和尚頭那絕對外形滿分,外貌界基本就沒楚留香什麼事兒了,此刻他投在陰影中的面目竟恍惚生出一絲陰暗和殘酷。
“抓住了嗎?”他驀然開口,屋內除了昏迷的許持之外並無他人,也不知是在對誰說。
結果窗外緊接傳來一聲輕微的敲擊聲,只響了一下,似乎在作什麼特殊的暗示。
“可是藍篤的徒弟?”他眉頭微挑問道,語氣略有不屑。
窗外又是一聲敲擊聲,他笑了笑,充滿諷刺。
他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許持的心臟,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隨即恣意勾起脣角,眼底的暴虐一閃而過:“把他送到徽州,好好監視動向,若是發現了他和玉關臨有接觸就向我報告,不要打草驚蛇。”
窗外繼續傳來一聲敲擊,隨即歸為寧靜。
段無量慢慢踱步行至桌前,目光落在那塊價值連城的玉玨上,他似笑非笑地拿起觀看,眼中露出少有的戲謔之色。
“祁歡喜。”
然而這一切,房間裡的另一個人——持哥,他都……
不知道。
他現在正氣急敗壞地在系統空間裡抓頭髮,都快把自己給抓禿了,小七閃閃爍爍地安慰著:“主人,系統再過一會會就能修復好您的身體,您節哀啊。”
“我還沒死節什麼哀,大姐,你這樣不厚道,你都不給我好好解釋承傷盾要怎麼用!”許持那叫一個心中後怕,原來承傷盾技如其名,完全承傷啊有木有!
他原本還以為所有傷害到自己身上會打個折扣,誰料到那痛苦結結實實一分沒少,雖然持哥是個不死之身,可他也會痛,貿然一拳差點沒把他的五臟六腑重新排列組合一次。
“就是,所有身體上的傷害、刺激都會由對方身上轉嫁到主人您的身上,所以承傷盾一定要小心使用啊!”小七捂臉,語氣微妙。
許持臉色變變:“連刺激都會?”
屏幕閃了閃:“沒錯,因為毒藥之類的可能會造成不適,這種不適不是一次性傷害,例如持續掉血buff。”
持續掉血他是不怕的,畢竟持哥是個逆天的大掛比,他怕的是,阿祿也是個成年人了,萬一那啥……快感全嫁接到持哥身上可怎麼辦?
小七作為一個純情的小系統自然沒有直接領悟直男許持心中的波濤洶涌,只當他在擔心傷害程度:“主人,不用怕,雖然痛感和刺激感轉嫁過來,但是你是不死之身,不會有關係的!”
許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屏幕,隨即悲哀地發現,他保護師弟似乎有些保護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