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客棧殺人案
人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這種話就是老天賜給真·人生贏家·半仙·許持的。
就在他面朝池塘,閉口緘默,內心哀傷躊躇不前,感嘆江湖太險惡時,月光幽幽,正好映照在水面上泛出泠泠波光,他頓了頓,心想,不可能吧?
而一陣風吹過,漣漪層層跌宕,隱隱現出一圈無法撼動的漩渦似乎在對他說,沒什麼不可能。
許持深吸了一口氣。
他原本就只是打算來碰碰運氣,結果真被他發現了,而且這是上天註定其它人都沒發現,只有持哥一人看到的嗎?
段無量站在他身後仔仔細細檢查黑衣人有沒有遺留下什麼線索,聽到許持幽幽喊道:“佛爺,隨我下水吧。”
段無量微怔,手中動作微微一滯:“許少俠,你在開玩笑?”
許持伸手一指:“我沒開玩笑,唐門密室。”
他手指之處的漩渦似乎是為了給他面子,水流越來越大,在月光下宛若一個怪物在水中張開大嘴,清澈的水面下隱隱泛出青銅材質的反光,此前兩人一直忙著與黑衣人打鬥竟未發現這裡居然如此不同尋常!
段無量面色複雜地盯著水面震驚不語,一雙修長的雙目少有的失神,片刻後不得不回頭由衷嘆道:“許少俠……果真不愧為八卦門傳人。”
“我追著黑衣人一路來此,恐怕他也是為了找唐門密室,我們趕緊下去看看,沒準唐老太太就在密室中!”許持也不謙虛了,一掃臉上陰霾擼擼褲腿就要下水,該辦正事兒的時候還是得辦正事兒,至於唐遠騰那個兔崽子,自己早晚要找到他和他好好問清楚。
段無量卻制止了他,搖搖頭道:“唐門密室鮮有人知,現在唐門弟子已經盡數犧牲,若我們貿然進入密室總是不妥,不如先回客棧,同幾位掌門匯報商量一下。”
許持看了看那透著詭譎的漩渦,內心幾番爭鬥,最終嘆了口氣道:“好吧。”
萬一底下真有什麼,現在就他和段無量兩個人,互相作證都不夠看的。
兩人渾身都皺巴巴的,為了制服黑衣人沒少下功夫,許持不禁想,一個手下武功都如此高深,如果真碰上白孔雀還能有勝算嗎?要是自己拿著舍利子碎片送人面前請他放師門一馬有多大肯能性生還?
呸呸呸,他趕緊搖頭,持哥是個正直青年,怎能與虎謀皮向歪魔邪道認輸!一定得鬥爭到底!
段無量心情不好,一米八幾的大男人一路沉默,持哥認為他沒自己這麼豐富的內心戲,多半在發呆。
不過轉念一想,段無量如此失態也情有可原,魔教和他有弒父殺母滅族之仇,每個魔教之人的手上都沾著段家人的血,今晚原本能擒住那黑衣人,卻被半路殺出的唐遠騰給攪和了。
要不是他擔心自己太過拼命容易暴露出武學不夠精深的弱點,他一定會全力以赴,現在這個情況……要他他也發呆不想說話。
沒想到兩人回去便看到整個客棧的人都醒了,燈火通明從一樓到三樓,細細一觀察,三派人馬都到齊。
段無量和許持剛踏進大堂便受到了萬眾矚目,許持臉色微紅,你們別這麼看持哥,雖然等下要和你們宣布大事兒,但也別誇過頭了,臉皮薄。
但他完全放錯了重點,眾人看他的眼神之所以那麼火辣辣,完全是因為眼下客棧裡發生的事,以及他和段無量兩人深夜外出還衣冠不整……
“佛爺,許少俠。”陸清陵看著二人都只穿著裡衣還衣冠不整,臉色十分尷尬。
段無量不知是和許持一樣神經大條還是根本不把這些放心上,他緩緩走進大堂,臉色微變:“這是!”
“常溫!?”許持失聲喊出客棧中央橫躺陳屍之人的名字,那日一同追殺池辛煬的人都變成了屍體陳列在客棧中央,不比唐家堡外氣勢弱分毫,客棧老闆的臉色跟這些屍體差不多,畏畏縮縮地躲在一群武林中人後面唯恐波及到自己。
許持被這些屍體狠狠震驚了一把,手上的劍都差點沒抓穩,突然出現這麼多屍體,難道是魔教的小人們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他的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搜索起來,阿祿呢,阿祿呢!他的師弟可千萬不能出事!
“佛爺和許少俠這麼晚是去了哪裡?”劉浮嶼雙目赤紅,自從他們回來之後劉浮嶼就盯上了他們,縱使段無量和許持的身份擺在那裡理智告訴他不應衝動,但死了這麼多弟子的刺激直接吃了他的理智。
許持臉色驟變,沒想到劉浮嶼直接懷疑他們,青城派的弟子們均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注視兩人。
沈祿就站在人群裡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那眼神看的許持有點舌根發苦,他看得出阿祿並不是出於懷疑,而是……中二病又犯了好像。
陸清陵和滅絕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看得出兩人對此也有疑惑,許持一口氣被推到咽喉。
“我們去了唐家堡後山。”段無量站到許持身後沉聲道,正直坦蕩,毫不猶豫。
許持等了許久的後續也沒有加上,他瞪大眼以眼神詢問段無量,還有呢?還有呢?黑衣人和密室呢?
段無量朝他投去一個淡淡的微笑,直接把許持看愣了。
說正事兒!誰跟你笑呢?
“這……”陸清陵似乎有些尷尬地吱了下,滅絕直接了當把劍往地上一震以示憤怒:“究竟是誰膽敢在我們三派門前殺人!”
她一向比較偏袒段無量,許持曾猜測老處-女暗戀年輕小鮮肉,結果後來才知道人家年輕時候曾一度想當小鮮肉的後媽。
這女人就是脾氣大心大,比一般女人都大。
劉浮嶼也不滿足於這一個答案,他有點接近崩潰的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們在唐家堡後山幹嘛?”
段無量依舊氣定神閑:“練劍。”
眾人看著他倆衣冠不整的裡衣……
然許持卻沒在意這些微妙的眼神,他感覺到別處有點不對勁了。
段無量為何要在眾人前緘口不提他們遇到了黑衣人?
明明說好了回來同掌門們商量唐門密室之事,當著眾人之面本該是最好的時機,可看來眼下並不全然。
“佛爺,許少俠,客棧的小二在客棧外發現了我徒弟們的屍體,而這段時間你們正好不在客棧內,你們需不需要說些什麼?”劉浮嶼胸膛劇烈欺負,死死盯著許持和段無量,許持腦子嗡嗡作響,人生頭一次被當做殺人凶手了,雖然他也覺得常溫這種人在電視劇裡只能活幾集,但是他真的不是殺人凶手啊!
“劉掌門,我同佛爺真的只是去了唐家堡後山,”許持心思複雜地環視客棧一周,末了認真補充一句,“真的只是練劍。”
劉浮嶼:“……”
他只是不信你們去了後山,並不是很在意你們究竟做了什麼。
許持看了眼那些屍體,早已死絕,緩緩道:“不知那位發現了屍體的小二在哪?”
客棧老闆連忙把身邊的小二推出去:”是他,是他!”
許持朝對方望去,只見是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略微狹促地立在這群武林中人面前,都快嚇哭了:“各位大俠,人,人不是我殺的。”
“把門關上,鎖好。”許持突然回頭,大手一揮,靠近客棧大門的蜀山弟子們均是一愣,段無量朝他們點了點頭,後者趕緊聽話地跑去關上,在他們心裡自家掌門一直把許持當做平輩,那也就是他們的前輩,縱然年紀不大但是他的話還是要聽的,無量佛就更不用說。
大門吱呀一聲被關上,許持面不改色地走到小二身邊:“別慌,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他比小二高出半個頭,身高差產生了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小二頭不敢抬:“大俠請問。”
“你是何時發現屍體的?”
小二思考了一下,畏畏縮縮地回答:“四更天的時候。”(古代01:00-03:00)
許持回憶,他是三更(23:00-01:00)左右出的客棧,那這些人是在自己離開之後被發現死亡的,怪不得劉浮嶼會死死咬住他和段無量不放。
但阿祿又是去哪兒了呢?他突然想起來那時候沈祿的房間是空無一人的。
段無量冷眼看他:“客棧開門最早也是五更,四更因何會在客棧外?”
小二腿都發顫了:“起,起夜,我有這個習慣。”
老闆連忙在人群中應和:“對對對,我能給我夥計作證。”
許持沉吟片刻,神情淡然:“那你能解釋,為何作為一個店小二,你遇到屍體的時候不是第一時間想著報官,而是通知客棧中的諸位,是何居心?”
小二懵逼了,他哪知道這些?
“大俠!我,我想著官府這時候肯定是沒人辦公了,所以,我,我告訴了老闆啊,是老闆喊的人!”
老闆頓時漲紅了臉:“難道不該先通知諸位俠士嗎,官府這時誰知道還管不管……”
一時有理有據無法反駁,眾人的目光紛紛開始飄忽不定。
許持直覺認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但是他無法直接證明。
滅絕冷冷道:“那不如現在再去請官府,讓他們來定奪。”與其讓段無量和許持被誤會,滅絕更直接,讓官府查個查個徹底好了。
許持繃著臉和沈祿對視,心裡一團亂麻。
“若大師兄執意擔憂這件事,我去把那草包打一頓就好,再放點狠話。”
當日阿祿說的這句話他記憶猶新,不知為何此時突然在腦海中冒出來,唐遠騰之事還未平息,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麼能懷疑到自家師弟頭上!
頂著無數道目光壓力的許持握緊雙拳,任命地閉起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