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苦命鴛鴛
由於十分擔心唐遠騰的安危,許持和沈祿兩人除了睡覺幾乎一刻不停地趕路,幾天下來兩人都有些精疲力盡,找了間林間茶棚坐下好好休息一會。
茶棚十分簡陋,沈祿下馬之後仰頭看了看,一塊粗布寫了個“茶”掛在木桿上就算招牌,茅草棚下面放著兩三張桌子和幾張凳子,棚外是一頂爐子在燒茶,周圍草木茂盛,放眼望去倒是十分原生態。
老闆是個三四十歲的男人,長的憨厚老實,一身青灰的粗布衣服,見許持和沈祿牽馬過來,連忙招呼:“兩位來休息嗎,來來來這邊坐!”
許持客氣地笑笑,順著他手指的座位坐了過去,沈祿比許持熟悉些江湖的門道,點了壺茶,順便問了問方向。
許持剛坐下來便看到隔壁桌坐了一個人,看背影是個和尚卻又不像,明明是個光頭,卻穿著極為講究的錦緞衣衫,衣角繡著精緻的雲紋,桌上還擺著一把劍。
許持心中隱隱好奇,覺得這人身材極其勻稱結實,即便只有個背影也能猜出武功不凡,而一身精緻的打扮也彰顯著身份的特殊。
“大師兄,我們大概再行三日便能到唐家堡,我打聽過了,再往前一點有個鎮子,晚上便在鎮上找間客棧吧。”沈祿問過路之後坐了下來,老闆提上來一壺冰茶,許持接過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喝下去心底沁涼。
許持舒了一口氣:“可算能緩一緩了,你別告訴我你之前去祁門的時候也是這麼火急火燎的。”
沈祿淡淡一笑:“不會,去之時雇人趕了馬車自然慢些,回來只有我一人,十分輕鬆。”
所以……是嫌持哥拖後腿咯?
許持極少下山,此次更是第一次騎馬,所以趕路艱難應當得到原諒!
他氣定神閒地說:“那我們休息一陣就趕緊走吧,這幾晚睡都睡不好,趕緊找間客棧。”
沈祿點點頭,大師兄眼底都有黑眼圈了,是該先休息一下。
就在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閒聊時,林外突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聲,許持放下茶杯,這聲音自然不是有人在打乒乓球,而是在打鬥。
“大師兄,不要管。”沈祿一把按住許持,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許持納了悶:“我只是想看看,感覺很近。”
沈祿搖搖頭:“江湖上這些事兒太多了,別管別問,免得給自己找麻煩。何況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如果惹上了不必要的事情不好。”
許持貓掏的小心臟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眼角抽抽,按捺住好奇心:“好,沈大爺。”找唐遠騰、查探唐門是他們此行首要目的,可他也的確有出來見見世面的打算,畢竟是傳說中的江湖不是!
奈何沈祿武功高又比他諳江湖之道,他說了算。
許持覺得,自從這些崽子們長大,他大師兄的威嚴就經常受到挑戰。
茶棚老闆卻習以為常,提著茶壺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笑著說道:“兩位不用慌,我們這茶鋪因為在蜀中的官道邊上,經常會有一些武林人士路過,不過一般都不會有事的。”
許持好奇心發作問道:“經常嗎,那會有傷人死人的嗎?”
沈祿再次覺得他大師兄才是除夕夜最該被用糙紙擦嘴的那個。
老闆尷尬地笑笑:“這些事兒……“誰敢說得準呢!
他笑了會便把茶提到了那個和尚桌上,許持眼尖,一眼便看到那人伸出的手背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果然是個江湖人士啊。
沈祿卻臉色驚疑不定地變了好幾下,他看那人,似乎左看右看,都極其像傳聞中的……
“敗類,還不速速把我師弟交出來!”一個憤怒的聲音乍然從遠傳進,許持被驚的一頓,一直沒機會看到的江湖聚眾械鬥終於送到了眼前,一個藍衫青年從林外被一腳踹到茶棚前,一口鮮血噴出,而隨之而來十幾名青衣弟子各個面露憤慨,手中鋼刀緊握。
許持微微眯起眼,居然以多欺少。
“我說了,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不會把阿瑾交給你們……“藍衫青年捂著胸口緩緩爬起來,以一敵多氣勢不弱。
“呸,你這欺師滅祖道德淪喪的傢伙,自己墮落還想拖著我小師弟!”那些青衣弟子每一個都用十惡不赦的眼神看著藍衫青年。
這話說的倒是讓許持略微詫異,畢竟他也是個護犢子的,聽到小師弟這種話自然而然聯想到自家萌噠噠的唐遠宸,當下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和阿瑾真心相愛,何來墮落!”藍衫青年大聲吼道,“倒是你們,雖為阿瑾師兄,卻只想著把阿瑾帶回去,讓你們那頑固師傅懲罰阿瑾,同門情誼何在!?”
許持驚愕了,如果他沒聽錯,那些人喊的是“小師弟”,而眼前的藍衫青年也分明就是個男人……原來古代搞基就搞的這麼光明正大!!!
沈祿臉色一緊,來不及揣摩之前那神秘男子,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些打鬥之人身上。
藍衫青年說完話之後對面的青衣弟子們更加猖狂了,他們大笑了一頓,問道:“池辛煬,你也好意思提同門情誼?”
被喚作池辛煬的藍衫青年面色驟變,俊朗的面容都微微扭曲:“我和你們不同……”
“對對對,的確不同,我們哪能和你比,光是你敢從蜀山長老那裡偷來擎雲劍法,我們就比不上你啊!”青衣弟子們不恥地嘲笑起來。
若說他們剛開口叫藍衫男子池辛煬的時候許持還不確定,那擎雲劍法一出,他立馬明白眼前兩派人是誰了,這簡直是這幾年江湖上爆點最大八卦最猛的事件,居然就被他們給碰上了!
還記得那年守歲,唐門那些弟子給他師弟們講八卦,其中就有一件是蜀山劍派大長老的得意弟子愛上了一個男子,那個男子呢好巧不巧,後來被人八出來,居然就是離蜀山不遠、青城派掌門的小徒弟!
那蜀山派的得意弟子就叫池辛煬,而青城派的小徒弟名為秦瑾,擎雲劍法是蜀山劍法中最為精深的一招,別問持哥怎麼知道的,人名是江湖八卦,劍法……阿祿二胖和遠宸日日都在練。
早戀本來就被人樂道,更何況均為男子?想不到傳聞就在眼前,許持小詫異了一把,他作為一個現代人,覺得同性相戀無可厚非,可這些江湖人士顯然思想沒那麼超前,眼前你死我活的一幕恐怕從七年前就開始不斷上演,可此前從未聽說過池辛煬盜取秘籍,看來事物總是發展的。
兩方又開始打起來,池辛煬早就受了重傷,眼下又被一群人圍毆自然討不到好處,縱使被打得再慘他都不喘一聲,許持惋惜之餘暗暗敬佩,是條漢子。
反觀沈祿卻有些不對,許持剛想詢問沈祿是否應該上前解圍,卻發現沈祿似乎有些激動,雙拳緊握目不眨眼。
“阿祿,你怎麼了?“許持輕聲喊了幾聲,沈祿猛然回神,深吸口氣說道:“無事,只是覺得這些人以多欺少有些看不下去。”
許持點點頭,低聲用只能兩人聽見的音量對他說道:“我也覺得,搞……男子相戀本不該受到迫害,更何況就算那個池辛煬偷盜秘籍也該由他們蜀山派的人來管,這些青城弟子太多咄咄逼人。”
沈祿眼神微動,似有詫異也有欣喜:“大師兄也覺得男子……”
“他們又動手了。”許持沉下臉打斷沈祿,只見那群青城弟子紛紛舉刀舉劍想擒獲池辛煬,池辛煬雖然已受重傷,被圍攻仍舊硬扛著不吭一聲,許持看了半晌,只覺得他快被人打死了。
出門在外,還有要事在身,本不該多管閒事,可許持就是沒辦法看人在自己眼前要被打死,他低聲嘆了口氣,暗暗運功,劍氣由茶杯遮擋的指尖颯然揮出,直直擊飛了要刺向池辛煬的劍。
“何人!”那名被擊飛了劍的弟子大吃一驚,他們一行人都看著劍飛出去,震驚不已。
池辛煬也沒料到在這荒村野店會有人出手相助,兩方人皆四下張望,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了店內三人身上。
幾人一把上前先提住池辛煬,再走進店內居高臨下地問道:“敢問,剛才可是諸位出手擊飛了我師弟的劍?”
沈祿面無表情地看向幾人,那幾人見到沈祿和許持雖年輕,可一臉冰冷似乎並不像惹事之人,於是轉身走向了另外一個:“這位大師,剛剛可是……”
話還沒問完,長劍落地,青城派弟子紛紛受到驚嚇似的退後好幾步,拱手道:“不知原來是佛爺,在下青城派常溫與諸位師弟,失禮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頓住腳步,池辛煬面上五色紛呈好不精彩。
許持斜眼飛去,只見那男子慢慢站起身轉過來,那一刻他差點以為這人是從楚留香裡面穿越過來的妙僧無花,簡直是男生女相面若桃花,光頭都不能掩蓋他一身的傲人風華,他周圍一切簡陋的桌椅都被帶上了古香古色的歷史感……這是廢話。
這邊許持被人的長相氣質所驚倒,而沈祿卻為那一聲“佛爺”驚倒,他頓時緊張地看了眼大師兄,低聲道:“大師兄,此人是大理段家最後的血脈,無量佛段無量。”
許持聽這名字隱隱耳熟,細想才記起,當年大理段氏被滅門,正是只有這位小王爺活了下來,隨後他剃去一頭長髮誓要斷三千煩惱絲、捨身入地獄同那魔教鬥到底。
段無量頗有老王爺風範,他們段家雖世襲了無數代爵位,可其實早已不問朝中之事,只專注於武學,段無量剃去長髮之後便極少回到已經修整好的王府,反而開始了行俠仗義的江湖之路,由於他寬善與人又正氣凜然,所以縱使他並不是佛門中人,江湖人也稱他為佛爺——無量佛。
那邊段無量神態輕鬆地看了眼眾人,微微笑道:“青城派的常溫少俠,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劍法精湛。”
許持心想,大俠就是大俠,明明全程都是背對,這時候倒能說出劍法精湛這種話,可他不禁怪異地看了眼沈祿,他緊張個毛?隨即他頓悟,差點忘了!他剛剛使的一陽指就是段家絕學,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段家人面前用了一陽指!
常溫被猛地表揚一頓,摸不準無量佛是什麼意思,神情呆滯了幾秒,問道:“佛爺,不知,剛剛可是你用了一陽指阻止我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