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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系統[綜武俠]》第62章
☆、第62章 沈祿

許持收起滿腹紛亂雜念,快步走到了師弟屋前。

距離上次被師弟按在門框和桌上表白已有五日,總想著能避開就避開,可如今卻是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

他敲敲門,裡面很快傳來了腳步聲,只是有些疲倦勉強,似乎並不大願意來開門,直到門打開許持才覺得自己猜對了,沈祿垂著眸充滿不耐煩,直到抬頭看到自己的時候才猛的一震提起精神。

“大師兄!”沈祿滿臉不可置信,他已經做好了大師兄一輩子不理自己的心理準備,結果許持的突然上門讓他驚喜中又帶上了點慌亂。

許持看自家師弟這幾天明顯瘦了不少,說不心疼是假的,他暗自嘆了口氣,低聲道:“進屋,有要緊事。”

沈祿身形僵硬片刻,嘴角還是不自覺揚了起來,未被拋棄的喜悅就是來的這麼容易。

他端茶遞水一通整理,許持卻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免了:“我就待一會兒,等下就要回去收割龍心草,不然藥效就過了。”

這是大師兄第一次直面自己提起這些藥草,沈祿下意識將自己的手臂背到身後:“龍心草?”

許持抿脣,沉聲道:“你一直就比二胖和遠宸機靈,大師兄如今也不瞞你,大師兄可以種植龍心草,想替祁門主續命就必須日日用龍心草作藥引讓他服用。”

沈祿萬萬沒想到大師兄會對他說這些,他站在桌邊神情微妙:“所以呢?”

“武林盟大會近在咫尺,八卦門受到朝廷邀請必須前去,可用龍心草煎藥萬不能被旁人所知,以免連累八卦門,所以你便留在祁門替大師兄用龍心草醫治祁門主,等金陵事畢大師兄會立即回來。”許持一口氣說完,又深吸了一口氣靜靜看向沈祿。

沈祿額角筋脈微動,淺褐雙瞳定定地看著許持。

“大師兄……此去金陵是要撇下我?”他把手中水杯往桌上輕輕一放,卻濺出水滴。

許持一頓。

沈祿揚起脣角卻無笑意,雙目混入一絲絕望意味:“是因為前些日子我說的那些,讓大師兄反感了嗎?”

“你停下,大師兄今天不是要和你說這些的,”許持再次深吸一口氣,厲聲道,“龍心草極其珍貴且容易引來禍端,除了你,我不放心任何人接手。”

就連祁歡喜他都不放心,雖然自己是為了救他爹。

沈祿激動的情緒很被一句“除了你”很好的安撫下來,他胸膛起伏,隱忍不發:“祁門主的病情已經嚴重到沒有龍心草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嗎?”

雖然這話說的直接,但許持不得不承認他說對了,祁歡喜需要時間接手祁門,武林也不能讓祁門倒下去,所以祁門主一定要撐的能久則久。

“有了龍心草也活不了多久,我們要做的就是盡量延長祁門主的命。”許持一身純白的長衫說出這話免不了生出一股淡泊之感,更何況他原本就情緒不佳,眼中盡是荒蕪。

“不能徹底救活嗎?”沈祿聲音中帶著些許心虛。

許持敏感察覺到他似乎在恐懼,皺了皺眉不語注視著。

沈祿穩住顫抖的手臂,斂眸道:“大師兄,祁門主的病……他的蠱,你已祛除了嗎?”

祁門主最開始身體中的確有蠱,可許持用過一短時間的藥之後的確是清除了,今日再探時祁門主脈象虛弱卻無中毒跡象,只是生命力衰弱,如同枯朽之木,只靠著藥石才能回春。

“祛除無用,時間太久了,生命已經枯竭,若是沒有龍心草就吊不住命了。”許持面色難堪,對於自己無力迴天之事感到一股痛恨。

沈祿怔忪,思緒飛散到不知何處,只愣愣瞧著大師兄緊皺的眉頭:“大師兄……”

“你已不小,應當知道事態輕重。”許持垂下眼眸,深深說道。

他第一次動用大師兄的權威向聽話懂事的三師弟施壓,這是無法抗拒的命令,其中夾雜了自己的一絲私心。

祁門作為中原大派本就防衛森嚴,如今更有無果大師和少林十八羅漢把持,祁歡喜此次也留守於門內,從徽州入境開始便加設武者守備。

這次祁門是下了血本了,用段無量的話來說,這番防衛力度,連皇家御林軍想突破也要花上是十幾個時辰,如同攻掠一座堅固的城池。

許持把沈祿留在祁門便是不想再讓他跟著自己冒險,此番武林盟大會尚不知去路歸途如何,自己雖然有不死之身卻不能一直守在師弟身邊,更何況師弟對自己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再接近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誤會,他要把這些扼殺在搖籃中。

沈祿靜靜垂著頭,就在許持以為他要暴怒之際他卻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持哥原本的一番鎮壓理論突然就沒了用武之。

只見師弟收起了半年來的焦躁和狂暴,把一切情緒都安穩收到瞳孔的最深處,靜靜看向師兄道:“我知道了大師兄,我會在這幫你替祁門主煎藥,同時注意魔教動向,”他重新端起桌上水杯送至許持面前,“你去金陵來回少說一月,要注意保重身體。”

許持接過這杯水,餘溫尚在,雖不燙人,卻灼得讓人不想碰。

“我在祁門等大師兄回來。”沈祿淡淡一笑,坐回凳子上衝許持展顏道。

許持握緊水杯:“阿祿,你可知……”

“什麼?”沈祿脣角掛著一絲淺笑,毫無芥蒂般朝他問道,許持這時恍然發覺原來自己的師弟若是疏遠自己便是這副模樣。

到了喉嚨的話一時哽住,他想提醒阿祿離祁歡喜遠一點,那崽子不懷好意,可卻在沈祿平靜淺笑的目光中說不出口。

這……讓他自己好好想吧,自己終歸只是個師兄,不是爹,況且這事兒自己也沒立場開口。

“沒什麼,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其餘所有都沒有你自己重要,真遇上什麼事,別管江湖道義,保命為上,天塌下來所有人指責你師兄也會給你頂著,知道嗎?”許持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祿卻終歸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我和佛爺相比,大師兄覺得誰更重要?”

他雖然壓抑住自己想靠近大師兄的心,卻無法容忍那個人以一副平淡至極的模樣日漸滲透進大師兄的生命,他聲音微顫,語氣卻堅定不移,不問出結果誓不妥協。

若放在以往,無論是誰問出這等問題許持都得在心中過一遍對方十八代祖宗,可今天他卻如同被鎖住喉嚨一般難以發聲。

傻孩子,你們可是師兄的小寶貝啊,這種話持哥當座右銘謹記了七年,卻逐漸產生了動搖。

“不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你是師兄的家人,自然更為重要。”許持起身,板著臉回答道,心中卻升起一陣煩躁。

得到答案的沈祿卻並未有多高興,他面色不變,甚至透露一絲哀苦地點頭:“甚好……大師兄把我當做家人,我也必將以至親姿態守護大師兄。”

許持越聽越覺不對,但並不想深究話中深意,直覺告訴他,如果自己追究下去,恐怕會造成和那天一樣的狀況,這是許持不想看到的。

“我是你師兄,保護你是我的事情,好好待在祁門,等這些事一結束我們就回師門吧。”許持一雙清澈眼眸微垂,轉身走出沈祿的房間,腳步不帶一絲停滯,故也無法看清沈祿緊緊握住的雙拳,以及遍布了他手腕上的傷痕和血絲。

三日前,沈祿一時衝動向大師兄表白,被祁歡喜打暈醒來氣血逆流,體內本安定下來的蠱蟲全部狂暴,雖然他一點痛苦都沒有感覺到,但從祁歡喜的臉上卻能看出當時情況的嚴重。

蠱蟲寄生於血脈,祁歡喜以藥安撫了數日,打算趁哪天一併祛除,沈祿為了不讓大師兄知道自己的情況還特意讓祁歡喜不要多言,祁歡喜眼中曾盛開過一大片灼灼明艷的歡喜,低聲允諾:“放心,這蠱蟲存在的日子短,我能替你祛除。”

聽到這句允諾的沈祿不曾感到放鬆,反而覺得墮入了更深的冰窖,渾身陰寒。

祁歡喜果然是熟知蠱蟲的……

祁歡喜為了讓他的氣血達到最旺盛的程度好放血驅蠱,在他的允許下讓他服食了□□,沈祿眉頭緊皺,他未曾感覺到藥力,氣血卻沸騰了起來,對方看著他清明的雙目雖然詫異,卻也不得不暗自可惜地替他醫治完全。

沈祿被特殊的藥物打開了經脈,血液順著皮膚表層滲透出來,青年人修長精瘦的身體如同從血中孕育而出,他從始至終表情平靜,死死盯著同樣盯著自己的祁歡喜。

這幾日他必須得全身捂嚴實,不能吹到一絲風,免得傷口復發或者受了內寒,這也是為何雖然聽說許持回來了他卻未去看大師兄的原因,其一是他無顏再見大師兄,其二便是祁歡喜勒令他不許出院,否則生死便聽天由命。

沈祿斂眸平靜地應了他的命令。

他要弄清楚,祁歡喜究竟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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