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赴約
沈祿怎麼都沒想到,他閉門不出只為好好養病數十天,今天一早打開門打算透個氣,發現自家大師兄站在門外正好要敲門。
許持“額”了一聲,平靜地衝他說道:“祁少主說你不舒服,可好點了?”
沈祿繃著臉,小心調節呼吸,生怕自己的異狀被大師兄發現:“無事,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這是我最近替祁門主治療時候順便給你搓的藥丸子,沒事兒吃幾顆,強身健體,”許持見師弟似乎還有下床氣,不願多同自己說話,便只好悻悻地主動起來,“對了,別給別人吃,也別給別人看見。”
沈祿眼珠子轉轉,立即想到大師兄肯定是在藥裡加了點什麼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藥材,於是也靜靜地點點頭,從對方手中接過。
許持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什麼人,便從腰帶上解下玉玨,沈祿雙瞳驟縮:“大師兄?”
“都不和大師兄說實話,這玉根本就不止一百兩對不對?”許持舉著玉玨看他,一臉真拿你沒辦法。
沈祿喉嚨微動:“真的……只有一百兩。”
許持沉默片刻,還是拽起沈祿的手,沈祿一驚,連忙把手縮回背後恨恨道:“大師兄你為何不信我,這玉真的是我花了一百兩買回來的!”
這孩子……
“阿祿,你聽我說,這玉你一百兩買回來,是因為想送它的人希望你能收下,但那個人呢,他一定不希望你因此誤會,然後隨意轉手送人。”許持耐心地教導他,再次想要拽出沈祿的手把玉交回去。
沈祿哪能被他碰到?上次便是因為接觸了手指才被祁歡喜發現中了蠱毒,大師兄比祁歡喜精通醫理,若是被大師兄發現了……
如今他還未摸清疑點,不能讓大師兄先行分神。
“大師兄,你能不能別把我當小孩子了!”
掙扎了許久的沈祿突然爆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許持動作一滯:“什麼?”
沈祿眼疾手快一把從他手中抽出玉玨,狠狠在他眼前比劃:“無論這玉價值多少,我就是用一百兩買回來的,買賣雙方你情我願,這就是一樁買賣,我把它買回來再送你,又有何厚非!?”
許持頭疼,沒好氣地反問:“誰教你的,別人底價送你是看在你的情面上,說到底就是想送你,你借花獻佛還很光榮很理所應當了是不是?”
沈祿雙瞳縮成一個點,滿臉煞白:“是,我是理所應當了,那一切都是我的錯了?”
“師兄沒說是你的錯,只是這東西師兄不能收。”許持艱難地看著他,沈祿臉色已然難看,他真怕他一氣之下直接把玉給摔了。
可沈祿只是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倚著門框渾身都在顫抖:“哈哈哈哈哈哈,我理所應當,我還一廂情願!”
許持一聽,這話怎麼哪裡不對,嗯?
結果下一秒沈祿破罐破摔般一把拽住許持衣襟把人拖入房中。
許持心裡臥槽造反啊!!!
“阿祿,你幹嘛!”許持滿心駭然,沈祿滿臉都是陰霾,暗的和滅世魔王下凡似的。
“大師兄,你是裝傻還是不懂,”沈祿把人按在桌上狠狠壓住,眼裡翻涌著許持難以描述的瘋狂,而正是因為他如此激動讓許持慌了陣腳,以至於許持根本沒發現他身上病態的灼熱,“我對你這麼好,我這麼喜歡你,你為什麼都感受不到?”
臥槽?
許持顫顫巍巍地看著他:“別,別激動……師兄也喜歡你,你們都是師兄的小寶貝……”
“誰要師兄喜歡我!我要你喜歡我!”沈祿瘋了般大吼道,“我想要你,都快想瘋了!”
許持腦子裡轟隆隆仿佛被數十枚炸藥輪番炮轟,他仰著脖子呆呆問道:“你說什麼?”
沈祿雙手顫抖地捧住許持的臉,突然哽咽:“大師兄,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喜歡的……都愛你了,你為什麼總是看不到我,我想跟你過一輩子,就我們兩個人……”
“你瘋了嗎?”許持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祿,他師弟稚氣剛脫的臉上混雜痛苦和絕望。
沈祿搖頭:“我沒瘋,我以為我能一直忍下去,可是大師兄今天居然連我送的玉玨都不肯收了,我忍不下去了,我要讓你知道。”
許持咽了口口水,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盡量平靜地說道:“阿祿,你聽我說,你現在……還在青春期,你的情緒和感情都屬於不穩定的階段,就是說你現在可能分不清對師兄的感情,但你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明白,這其實不是愛情,這只是一種依賴,一種牽掛,一種……親情,你懂嗎?”
沈祿聽完卻是譏諷一笑,他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執著地盯著許持:“大師兄,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說這種話,但是你難道不知道,平常家裡像我這麼大的男子,均已娶親了嗎?”
放屁!
許持忍不住反駁:“那師兄這樣的算什麼,佛爺比師兄還大,我們都未娶親你就急了?”
不提段無量還好,一提起他,沈祿原本平靜了少許的情緒又被撥動:“你不要提他!我們之間的事你為何總是要帶上他!”
許持欲哭無淚啊,他怎麼了就總是要帶上段無量了,他師弟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大師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沈祿極少如此失態,想不到今日居然就直接哭了出來,嘶吼著攀上許持的身體妄圖親吻他,許持心中萬千草泥馬過境風卷殘雲,一邊掙扎一邊大叫:“阿祿!你別衝動!”
沈祿早已被執念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去,眼珠子都要發紅了,手腳也開始不規矩地亂動了上來。
作為師兄,許持覺得自己真他媽蠢爆了,師弟已經扭曲成這樣了他都沒發現過,看來從前那麼多次他陰陽怪氣情緒失控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啊。
而他反抗推搡又不敢用力過猛,生怕把阿祿打折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
就在許持覺得自己忍不住了要破口大罵乃至動手了的時候,面朝大門方向投入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幾步就竄進來一掌劈暈了沈祿,許持還未回神便聽祁歡喜冷聲道:“許少俠,可需將令師弟綁起來?”
許持蹭地從桌上直起身,渾身都是冷汗,卻強迫自己硬聲與祁歡喜對峙道:“不用,他只是……有點激動。”
“可他剛剛似乎要傷你。”也是許持自己太過心慌,他竟未發覺祁歡喜同自己說話時臉上如覆冰霜。
他連忙搖頭:“不不不,他不想傷我。”
他倒是想上我,可我不能說。
祁歡喜也不勉強,低聲嗯了一聲。
許持俯身把沈祿抱起來放回床上,心裡亂糟糟一團,視線掃到了被沈祿攥在手中的玉玨,當下沉聲道:“祁少主,想必這些日子你也看到我身上所掛的玉玨是你送給阿祿的了,這件事是我們師兄弟未做好,他不知道這玉玨的價值,我也不知道這是你送他的,現在還是物歸原主吧。”
祁歡喜走到床邊,似笑非笑將道:“這的確是我偷偷底價賣給阿祿的,可既然他送於你,那便是他的意思,我尊重他。”
許持憋著口氣就想問你他媽是他誰啊?這語氣一副我媳婦兒想送誰就送誰的情意是怎麼回事?
可他突然意識到,祁歡喜從一開始就表現的對阿祿極為友好,本來自己是決計不會往這個方向想,結果今天阿祿的表白提醒了他,男人之間是可能存在不純潔友誼的。
許持回過頭看著他充滿深意道:“祁少主,我想你應該知道阿祿是個男人。”
祁歡喜眉頭一挑:“男人如何?”
男人如何……所以這小子就是真的默認他喜歡男人?!
許持頓時就啞口無言了,各種意義上的承認出櫃、自己都願意斷子絕孫了他還能說什麼?
真狠啊,都這麼坦誠了,剛剛還詢問自己要不要把阿祿綁起來,這尼瑪……愛的夠深。
但是許持看著躺在床上昏迷的沈祿,還是咬咬牙問道:“你喜歡我師弟?”
祁歡喜微微一笑,表情說明一切。
許持心裡只有一個大寫的臥槽。
師弟暗戀自己,結果這人喜歡師弟,他他他……他第一反應沒有生氣,而是震驚,震驚於他們居然都如此膽大地敢於承認,對持哥來說喜歡同性雖不是什麼不恥之事,但終歸不會這麼耿直承認。
相較於他們持哥覺得自己輸了,輸的他都不想計較兔崽子對自己師弟圖謀不軌了。
“你,你先出去吧,我要靜靜。”許持口齒都不利索,佯裝鎮定地把福緣佩還回沈祿枕邊,坐到桌邊倒水的時候還抖了一手,不過為了變現出大舅子的尊嚴(奇怪,為什麼是大舅子?)他必須板著臉當做一點都不痛。
祁歡喜也不回應,只坐在床邊說道:“我尋你好久都尋不到才來此處打算碰碰運氣,無量托我給你帶話,他說祁山之約勢必凶險,所以他替你去了。”
許持手臂一顫:“他去了!?”
祁歡喜表情平靜:“我勸了他很久,可他同魔教之間的恩怨不是我等能體會的,所以還是去了。”
這尼瑪,人幹事兒?
還未從自己師弟喜歡自己,祁歡喜喜歡師弟的巨大震驚中走出來,段無量居然也開始讓人不省心。
他們前些天才破譯出來那座山是祁門附近的祁山,但他們不是還在商量到底去不去嗎?為什麼段無量這麼激進這麼衝動,許持差點沒急哭,這人也是個神經病,他是誰啊!
“你要去找他?”祁歡喜聲音平緩,聽不出任何波動,可許持覺得他來找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跟去,於是也坦誠地回答:“祁少主,玉關臨要找的是我,我不能讓佛爺替我冒險。”
祁歡喜點點頭,目光中冷笑一閃而過:“我不能離開祁門,否則萬一出事都沒人打點,你可以帶上我手下家僕,他們都是實打實的練家子,關鍵時候能幫上忙。”
許持硬邦邦回到:“不必了,我隻身前去,把損失降到最小。”畢竟持哥死不了,但人一多,他就算當肉盾也護不住,所以還是拒絕了祁歡喜的好意。
祁歡喜目光微沉:“許少俠就如此自信能全身而退?”
許持抬眸,心想並不是被師弟撲倒就代表我弱不禁風:“必定將佛爺安然帶回,有機會我會親手解決玉關臨這個毒瘤。”
祁歡喜嘴角透出一絲古怪的微笑,轉瞬即逝。
許持頭疼地看了眼被劈昏過去的師弟,咬牙道:“祁少主,阿祿……還請你代為照顧一下了。”
“那是自然,畢竟我對阿祿的感情,和阿祿對許少俠的感情是一致的,絕不可能讓他受到傷害。”
祁歡喜微微笑道,許持嘴角抽搐,情緒複雜不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