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何慕華雖已不是話事人,威信卻還在,秦遠的手下立即給他找了三個能打又機靈的年輕馬仔。何慕華打電話約雲爺出來宵夜,雲爺很快答應,他們約在光業會和洪福安地盤交界的三河街一家茶餐廳。雲爺也帶著三個人來,兩人一見面,何慕華便讓身邊的人都到門口去守著,雲爺也如此吩咐,店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何慕華免去了那套客氣禮數,開門見山對雲爺說:“大家都是想安安穩穩賺錢,現在不比以前,打打殺殺也早就過時,今天我找雲爺您出來,就想問您一件事。”
雲爺喝了口茶,道:“什麼事你儘管說。”
“說起來也巧,我那天在第七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一頭到處亂吠的瘋狗,一不小心弄死了,不知道雲爺介不介意。”
雲爺笑得和藹可親,擺手說:“不介意,不介意,瘋狗惹了不少麻煩,我們這兒也確實挺煩心。”
“那就好。”何慕華笑著繼續說,“以後洪福安和光業會還有很多合作機會,就怕這件事壞了雲爺興致。”
“沒有的事,我還怕這事壞了何少的心情,以後要去第七街,打個電話給我,我安排人來接你,再不會讓你撞到什麼瘋狗。”
何慕華看兩人也算是達成共識,隨口問起骨老大的兒子:“聽說他一直在國外,不知道雲爺和他還有沒有聯繫。”
“葬禮之後就再沒見過了。”雲爺好奇何慕華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人,何慕華說:“沒什麼,突然想起來,他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紀吧。”
“對了,之前聽胡言說在街上遇到過一次,我倒是沒見過。”雲爺揮手招來服務生點了碗魚片粥,何慕華也要了碗,還點了個小菜,粥喝到一半,秦遠那個手下跑了進來,湊到何慕華耳邊說:“遠哥來了。”
何慕華不緊不慢站起來,別過雲爺,慢悠悠走到外面。秦遠的車從路口開過來,速度快,停下時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刹車聲。何慕華朝後退了一步,後車門被人用力推開,許正瘸著腿下來,揪著何慕華衣領連推帶搡把他弄上車。何慕華扣上安全帶,拍了拍衣服,看許正左面褲腿被剪了,纏上了繃帶,問他傷勢如何。
“開車。”許正拍了下座位,秦遠開車,瞥了眼何慕華,一腳油門開出了三河街。
“縫針了?”何慕華打量許正的右手,他的傷口似乎崩開了,繃帶上透出了殷紅的血。許正捏著拳頭不說話,還是秦遠喊了何慕華一聲,說道:“何少,也不用這麼著急找雲爺吧,叫上我們一起不是更好。”
何慕華並不避諱,道:“胡言的事拖了那麼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許正冷眼看他,何慕華讓秦遠送許正回醫院,許正捶了下車窗玻璃,斜睨他:“你閉嘴。”
何慕華笑了笑,轉頭望向外面。秦遠清了清嗓子,說丁遙找到了,胡言也找到了,找了群兄弟看著。他原本是想緩和下氣氛,結果話才說完就被許正一把抓住肩膀,讓他也閉嘴,好好開車。車上再沒人說話,到了何家,許正沒讓秦遠進去,拉著何慕華胳膊把他往二樓拽。何慕華被他抓疼了,上樓梯時手裡一鬆,拐杖從樓梯上掉下去。許正看了眼,沒停下,繼續拖著何慕華走。進了二樓臥室,許正砰的關上門,何慕華伸手要開燈也被許正阻止。沒了拐杖的支撐,何慕華只好斜靠在牆上才不至於重心不穩跌倒。
“我上次和你說什麼?”許正按著何慕華的肩膀,他生氣,眼裡都有怒火,殺氣盛的駭人,“這些事情已經和你無關,你跑在這麼前面幹什麼?”
何慕華安撫似地拍了拍他,“芽菜因為我才出了事,我不出面我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他因為你出事?他就是看地盤全被我收了,要幹票大的來邀功!和你有什麼關係??”許正抓著頭髮,何慕華越冷靜他越惱火,一想到他剛才又不聲不響跑去會雲爺,許正就胸悶的難受。
“和我當然有關係,”何慕華不依不饒地為自己辯解,“他來找我,求我幫他,我說他不像以前那個芽菜,我說要是地盤被人搶了就要自己拼回來,你說……”
許正沒給他機會說完,一拳頭砸在牆上,何慕華耳邊的頭髮被這一拳帶起的風吹開。他看著許正,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著他,“你說要我所有事都告訴你,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這麼想的,我覺得對不起他,是我害他送了這條命。”
許正雙手爬上何慕華的脖子,掐住他的脖子,他眼裡有恨,咬牙切齒對何慕華說:“你一句話就刺激的他去找胡言拼命,你憑什麼把自己想這麼重要?”
何慕華感覺到許正的雙手在慢慢收起,掐的他喘不過氣,他伸手去掰許正的手指。許正靠近他,在他耳邊氣憤地說:“你憑什麼這麼重要……”
何慕華抓著許正的手腕,他聽到許正說:“我真該把你揍到再也站不起來。”
然後許正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他鬆開掐住何慕華脖子的手,摸索著握住他的手。何慕華感覺到他濕潤的手心,他的傷口肯定裂開了,他小聲說:“拆開繃帶看看吧。”
許正沒聽他的,咬完他的耳朵還不解氣,又去咬他的脖子。何慕華站不穩,往右側斜,許正攬住他,不知不覺他啃咬的動作變得溫柔,漸漸像在親吻似的落在何慕華的頸間。何慕華嗅到他身上的氣味,血腥味有些重。他吸了吸鼻子,許正蹭著他臉頰的頭髮弄得他有些癢。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許正貼在何慕華耳邊問道。他聽上去已經冷靜下來,何慕華靠在牆上,手心貼著他的手心,希望能幫他止住血。
“你說。”
“你先說你答應不答應。”許正抬起頭,眉心微蹙,眼裡的恨意並未有絲毫改變。何慕華點頭說,“我答應你。”
許正吻上的他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說:“絕對不能再一個人去冒險。”
何慕華還不習慣這樣親密的舉動似的,往旁邊躲。許正撐著牆壁,堵上他逃跑的路線,他繼續吻他,變換著角度,用牙齒輕咬他的嘴唇,用舌尖撬開他的牙關,用自己在與他相像的其他人身上練習充實的吻技纏住他。何慕華顯然從沒體驗過這樣的吻,他的回應顯得有些笨拙,聯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好。許正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他的手伸進何慕華的衣服裡,摸到他被厚實的外套,襯衣包裹住的溫熱皮膚。細微的溫差讓何慕華打了個哆嗦。他清楚地感覺到許正沿著他的腰際一路向後摸到他的後背,他手上粗糙的繃帶磨蹭著他的肌膚,手指還沿著他的脊骨上上下下。許正的動作輕柔,稍顯冰涼的手指也很快被何慕華的體溫溫暖。他們還在接吻,何慕華被吻地呼吸不過來,他試著推了下許正,許正卻吻得更深了,輕撫他後背的手也加重了力道。他開始脫何慕華的衣服,才結束了那個綿長的吻。何慕華有些失神,垂著眼,牢牢抓著許正受傷的手。許正低頭看他,“怎麼了?”
何慕華用力搖頭,抬起他的手,吻他的手心。他臉上蹭到了些血,許正抹了下他的臉,揉他的頭髮:“我沒事。”
何慕華小聲說:“別站著了。”
他扶著牆往床邊走,許正也一瘸一拐地跟著,他忽然笑起來,何慕華也笑了,他還開玩笑:“本來還想讓你背我,現在你也派不上用場了。”
何慕華比許正走得還快些,他的外套已經被許正脫下,襯衣也被解開了幾顆紐扣,他單手撐在床上,領口大敞,笑著看許正。許正走了很久很久,一路從過去走到他面前,他眼前的許正還是十六歲的模樣,只是輪廓更為深刻,眼睛更為明亮,笑容更為清晰。
許正俯身吻他的額頭,何慕華慢慢向後仰,最後躺在了床上,許正跪在床上吻他,從額頭開始,吻他的眼皮,鼻樑,臉頰,嘴唇還有下巴,那些勾勒輪廓的線條他也沒放過。他的吻很淺又很深,好像這麼淺淺一下就能吻到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頭。
這樣的親吻不帶任何情欲的色彩,像是在進行什麼祭祀,在他身上落下什麼咒語似的。許正吻到何慕華的手臂時,忽然停下來,何慕華半眯著眼打量他,許正湊上去吻了下他的嘴唇才又開始吻他的手。
他的雙手佈滿細密的傷痕,許正慢慢地,慢慢地吻著,他的手指扣著何慕華的手指,他不知道這些傷他從哪裡得來,也不想問,不想讓他再回憶起那些埋藏在記憶裡的傷痛。他希望遲到了這麼多年的止血魔法能讓他微笑起來,他看了眼何慕華,他嘴角確實浮現出淡淡的笑意,然而確實地看到他的微笑時,許正卻感覺更悶。他不再看他,褪下他的褲子,他看到何慕華的腿,他的腿又白又長,唯一的缺憾就是左腿不自然的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