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好餓!
快餓死了!
郁司陽全身綿軟乏力,想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實在是太餓了,再不吃東西就要餓死了。
一個餓死的廚師,說出去會笑掉別人大牙的。
說不定死了還要上社會新聞,連標題他都想好了——「剛拿國際烹飪金獎,廚師竟然餓死為哪般」。
這種死法聽上去就很蠢。
強烈的求生慾望催促著郁司陽睜開眼睛。
目光所及之處,一名二十出頭穿著慈心醫院粉紅色護士裝的女子看著他,臉上有一閃而逝的驚喜,「誒,你醒啦,我去叫醫生。」還不等他說話,女子便飛快的走了。
郁司陽無力的望著年輕護士消失在門外。
走這麼快幹嘛,好歹給口吃的,真的快要餓死了。
年輕護士不一會兒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白大褂。
白大褂給郁司陽檢查了一番,問了他幾個問題。
郁司陽有氣無力的說:「頭疼,沒力氣,肚子餓。」並強調:「快餓死了。」
白大褂愣了一下,呵呵笑道:「能知道肚子餓,就沒什麼大問題了。」然後,叮囑了護士觀察病人的一些注意事項。
白大褂一走,年輕護士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遞到郁司陽的嘴邊,「護工吃飯去了,待會兒就會回來。」
對一個快餓死的人說「別人吃飯去了」,真的厚道嗎?
郁司陽看著護士的眼神都有點兒絕望,叼著吸管咕嘟咕嘟的把一杯水喝完,沒飯吃,水也好,至少能有點兒東西送到胃裡面,都快餓得靈魂出竅了。
「謝謝。」郁司陽有氣無力的問護士:「請問,我傷得嚴重嗎?」
「顱內出血,腦震盪,身體有不同程度的軟組織挫傷。」護士玩笑的說:「放心,沒傷到臉。」說完,便走出病房。
郁司陽躺在床上怨念的看著護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肚子餓得咕咕叫,護士妹子也不說幫他拿點兒吃的,居然關心的是他的臉。
一個大男人,臉傷了就傷了唄,有什麼值得特別指出來的,反正他又不是靠臉吃飯。
在郁司陽用背刀工操作技巧來轉移對飢餓的注意力,背到拉刀片的時候,護工終於回來了。
「郁小哥,護士說你醒了,要我給你吃點兒清淡的,我給你帶了米粥。」護工舉了舉手裡打包的白米粥,打開蓋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把病床慢慢搖起來,舀了一勺送到病人的嘴邊。
郁司陽瞅著護工油汪汪的嘴,抽抽鼻子,護工吃了紅燒肉和茄子,紅燒肉應該燉得太爛,茄子估計是用水燜熟的。
他在心裡評價:肯定很難吃!
吃了一口溫熱的米粥,職業病發作,又評價道:粥肯定沒有攪拌出稠,也沒有點油,火候也亂七八糟的,難吃!
不過……算了,都快餓得胃痙攣,有啥吃啥吧。
他是吃苦長大的,小時候在孤兒院裡,白米粥都是清澈見底可照出人影的。只不過這兩年出師,成了酒店分廚的廚師長,日子好過了,加上自己的手藝好,對吃食就挑剔了起來。
郁司陽默默在心裡念了三遍,富時莫忘窮時苦。
「謝謝,我吃飽了。」吃下大半碗白粥,郁司陽總算覺得胃沒有那麼難受,克制的拒絕護工遞過來的勺子。
這麼難受,肯定是餓了很久,一下吃太飽胃會受不住的。
護工也沒有勉強,把一次性的粥碗和勺子裝進袋子裡,扔到病房內的垃圾桶,對郁司陽說:「郁小哥,我給你們公司打電話,說你醒了,待會兒就有人來看你。」
郁司陽再次道謝,沉默的靠在床上,思忖,自己被那麼巨大的瓦罐給砸成重傷,這算工傷,酒店肯定要賠償他的,不然……哼哼!
只是不知道哪個缺心眼的去移動瓦罐,那麼大個罐子從樓上滾下來,正巧把樓梯旁路過的他給砸趴下,簡直是無妄之災。
讓他都忍不住生出陰謀論來。
會不會是有人嫉妒他拿了博諾瓦國際烹飪大賽的金獎?而且,貌似聽說主廚的廚師長想出去單干,酒店有意把自己升到主廚去。
莫非是其他幾個分廚的廚師長干的?
郁·名偵探·司陽努力回憶其他分廚的廚師長平時的表現,分析誰有可能是砸他的兇手,連病房裡進來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
衛小鳳和羅鵬進來時,就看到一臉深沉的郁司陽,像是在思考「如何拯救世界」這樣的宏大命題。
等了好半天,郁司陽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羅鵬用餘光瞅見自個兒老大冷淡的神色中透著些微的不耐,趕忙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小郁,我和小鳳哥來看看你,傷勢怎麼樣了?」
郁司陽被突如其來的說話聲給嚇到,茫然的看著站在病床前的兩人,兩人一高一矮,高的目測有一米九,矮的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高的是個大眾臉,不過臉上的笑容很容易讓人產生親切感,矮的就正好相反,長得不錯就是一臉冷漠。
他不認識這兩人呀,為什麼他們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樣子。
冷漠的男人衣著考究,應該是個有錢人,莫非是以前來酒店吃飯的客人,對方客氣的來探望他,自己卻不記得對方!
郁司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推己及人,如果是自己是探望病人,病人卻根本不記得自己,他估計會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且這個一臉冷漠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得罪了他,要是這人記仇,自己沒背景沒靠山的小廚子還不得隨便讓人搓圓捏扁。
「請坐,請坐,好久不見了。」郁司陽假裝熟稔的說。
衛小鳳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郁司陽:「……」
「小郁,」羅鵬尷尬的說:「不用這麼客氣。」
「哦……呵呵……」郁司陽訥訥的傻笑兩聲。
衛小鳳在沙發上坐下來,語氣平淡的說:「你那個角色肯定換人,劇組不可能等你痊癒,不過公司會給你爭取盡量多的賠償,這段時間好好養傷,養好傷了才有精力賺錢。」
「啊?」郁司陽一臉懵逼,角色劇組什麼的,跟他有什麼關係啊,「那個……你們,是不是走錯病房……了?」
郁司陽越說越小聲,因為冷臉男聽了他的話,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他覺得這雙眼睛正在飛刀子出來,把他紮成蜂窩煤。
衛小鳳微微皺眉,看病床上的少年瑟縮著,一臉「我錯了,但是我不知道我錯哪了」的表情,直覺有點兒不對勁,「羅鵬,去叫醫生過來。」
羅鵬點頭,跑出病房,一會兒功夫,又將剛才的白大褂給領來了。
「衛先生。」白大褂進來,朝衛小鳳點了點頭,問:「有什麼問題嗎?」
衛小鳳指著郁司陽,「麻煩徐醫生檢查一下,這小子是不是撞傻了。」
郁司陽瞪大眼,一臉委屈,冷臉男走錯病房還罵人,有錢人了不起啊。
徐醫生讓羅鵬把病人抱到輪椅上去,打電話讓CT室準備一下,一路往CT室走,一邊問郁司陽問題。
待拿到CT片後,徐醫生對衛小鳳說:「病人是顱內出血導致的暫時性遺忘,在搶救的時候,病人有二分二十五秒沒有生命跡象,這段時間大腦缺氧,也會有一定的影響。」
衛小鳳聽完,讓羅鵬送徐醫生出去,拖了一張凳子坐在病床前,問郁司陽:「你還記得什麼?」
「……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記得我是個廚師……那個,我並沒有失憶。」郁司陽沉默半晌,在衛小鳳霸氣的目光下,結結巴巴的說完。
衛小鳳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很好,小孩兒不僅失憶了,還有記憶錯亂,把自己給代入了劇中扮演的角色裡不可自拔,真應該誇獎他的敬業。
「你先休息,這件事兒我來處理。」
羅鵬送了醫生回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哈哈笑道:「小郁,小鳳哥幫你出頭,你這傷保證不白受。」
衛小鳳聽了這話,目光犀利的刺向羅鵬,「你還好意思笑,讓你帶藝人,你把人帶得差點兒掛掉。小郁若是沒救回來,你就去陪葬。」
「小鳳哥,表哥,衛總,我錯了!」羅鵬一臉的悔不當初,一米九的大個縮成一團,縮在衛小鳳的腳邊,「我這不是涉世未深,沒想到江湖竟如此險惡麼。」
衛小鳳冷漠臉。
羅鵬趕緊去看郁司陽,「小郁,幫你羅哥求求情吧,我是真沒想到有人會膽子這麼大,在威亞上動手腳。小郁,等你出院了,羅哥帶你去吃小龍蝦,隨便吃,管飽。」
郁司陽:「……」
呵呵,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再加翡翠酒店中餐廳大餐一頓。」羅鵬忍痛說道:「不能再多,否則你羅哥這個月就要吃土了。」
翡翠酒店?郁司陽眼睛一亮,這是自己工作的酒店。
羅鵬見他這個表情,立刻哭唧唧的說:「小郁,事先聲明,咱們只能點三個菜啊。」
郁司陽囧著臉,自己花錢去餐廳點自己做的菜,這不是有病麼。
「行了,少耍寶。」衛小鳳踢踢五大三粗還賣萌的表弟,「辣眼睛。」
見過可愛萌、呆萌、丑萌各種萌法,自家表弟這種恐怖萌,見一次衛小鳳就要懷疑一次人生——有個這樣的表弟,真不是自己上輩子做了孽?!
羅鵬利落的站起來,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笑嘻嘻的說:「就知道小鳳哥最好了。」
衛小鳳和郁司陽默契的轉頭——真的很辣眼睛啊!
「你照顧好小郁,我先走了。」衛小鳳站起來,以極快的速度走出病房,不想和這個有毒的表弟在同一個空間多呆一秒。
羅鵬拍著胸脯保證,揮手送別衛小鳳,在之前衛小鳳坐的椅子上坐下來,沖郁司陽笑:「嘿嘿嘿嘿……」
郁司陽忍不住往後縮了縮,戰戰兢兢地說:「你要不要去其他病房看看?你真的認錯人了。」
「小郁,沒關係,你只是暫時性失憶,過幾天就想起來了。」羅鵬笑得大大咧咧,提議道:「要不羅哥給你回憶回憶,說不定你就想起來了。」
郁司陽一臉空白。
——我真的沒有失憶!
——你真的認錯人啦!
——求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未醒的新文,歡迎大家收藏並留下腳印。第一次嘗試純愛文,不足之處,請大家多多包涵( ̄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