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我, 嚇死老子了。」劉才把手裡的大喇叭往地上一扔, 朝吊在半空中的郁司陽跑去,「小郁, 你沒事兒吧?」好不容易找來一個適合扮演養友的演員, 要被撞傷了, 他會把那個傻逼龍套撕了的。
劇組工作人員都圍過來七嘴八舌的問他有沒有受傷, 湛亨和易嬌嬌也一臉關切的過來。
「我沒事兒,不好意思, 讓大家擔心了。」威亞緩緩下降, 郁司陽落回地面上,從人群中看到剛剛差點兒撞到他的龍套演員倒在地上捂著額頭, 臉上蒙著的布巾已經扯下,一臉疼痛的模樣, 「他怎麼樣了?沒受傷吧?」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龍套演員, 一名場務趕忙過去把人扶起來。
龍套演員的額頭上撞出一個包,紅腫異常。
場務立刻叫人拿急救包過來,用繃帶給龍套演員緊緊的加壓包紮上,現場製片叫了一個司機把龍套演員送往最近的醫院處理頭上的傷。
郁司陽心有餘悸,這人自己都撞成這樣了,要是撞到他身上,他還不得後腦勺著地給這人墊背。
湯航臉色不太好, 走到郁司陽身邊, 說:「去跟夏哥道個謝吧, 今天要不是他, 頭上一個包的就是你了。」
「好的。」郁司陽讓人把自己身上的威亞取下來,一路小跑到道具師夏超身邊,「夏哥,謝謝你。」
「別客氣,舉手之勞。」夏超朗聲一笑。
郁司陽撓撓頭,跟著他靦腆的笑:「你這舉手之勞,可是救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你的。」
夏超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搭著郁司陽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說道:「小郁,哥聽說你很會做飯,是吧?」
郁司陽點頭。
「那給哥做點兒好吃的,就當是給哥的謝禮。」
「行,哥們兒一定給你做好多好吃的。」
郁司陽拍著胸脯保證,再次跟夏超道了謝,歡快的朝劉導跑去。
因為之前那個龍套演員最後浮誇的表演,整場戲都得重拍,這個雖然沒有露正臉但是難得有幾句台詞的角色換了另外一個等戲的龍套。
龍套乙換上那身刺客裝,簡直激動得熱淚盈眶——總於能演有台詞的角色了。
郁司陽今兒個一整天都是打戲,和刺客打、和齊王打還要和貴妃的侍衛打,作為一個武功高強的太監,養友簡直就是這部電影裡bug一樣的存在,簡直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郁司陽被威亞吊過來吊過去,在空中做各種翻騰、跳躍、轉體720°等高難度動作,心裡默默的吐槽,這個太監肯定是練的X花寶典,不然武力值怎麼這麼逆天,連男主角都揍成了豬頭。
這麼一天戲拍下來,郁司陽全身磕碰得青青紫紫,特別是捆了保護帶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紅腫發紫。
原本並不感覺痛,等回去洗澡的時候看到自己這副模樣,郁司陽頓時嗷嗷叫痛。
「王姨,家裡有跌打藥酒嗎?」
郁司陽慘兮兮的從樓上下來,短袖睡衣和五分短褲沒有遮住的地方都是一塊塊的青紫痕跡。
「哎唷,怎麼了這是,是在哪裡摔了?」王姨心疼的拉著他左看右看,還把睡衣給掀了起來,身上更是慘不忍睹,「快去沙發上坐下,王姨打電話叫醫生過來。」
「哥哥,慕慕吹吹,痛痛飛。」薛允慕連最愛的卡通片也不看了,湊到郁司陽身邊給呼呼。
郁司陽摸摸他的小腦袋,覺得自己應該在小孩子面前做出「頂天立地男子漢」的好榜樣,強忍痛楚,一臉輕鬆的說:「哥哥不痛。」
「哎唷哎唷,怎麼摔成這個樣子。」王姨掛了電話,又過來掀郁司陽的睡衣。
雖然王姨已經五十多歲,當自個兒媽綽綽有餘,但是……男女授受不親啊啊啊啊啊……求別掀,好尷尬。
郁司陽使勁兒的拉住睡衣下擺,臉紅彤彤的。
慕慕小朋友戳戳他的臉,說:「哥哥臉紅紅,好看。」
王姨呵呵笑:「小郁還害羞啦,王姨當你媽都夠了,讓媽媽看一下有什麼關係。」
郁司陽:「……」
薛家的家庭醫生很快就過來了,看到郁司陽這一身青紫,驚道:「你這是被誰給揍了?」
「拍戲摔的,還有是吊威亞勒出來的。」郁司陽說。
而且都是他揍別人好麼!
醫生從藥箱裡拿出一瓶跌打藥酒,「會很疼,忍住啊,必須要揉開了,不然你明天床都起不來。」
「來吧。」郁司陽大義凜然的脫掉上衣,趴在沙發上。
醫生搓熱了雙手,在手上抹上藥酒,往他肩膀上一按……
「啊嗷嗷嗷嗷……」郁司陽慘叫,眼淚都要飆出來。
這也太疼啦!!!
「哥哥不哭。」
薛允慕用小手幫他的陽陽哥哥擦眼淚,小嘴巴還呼呼呼的吹,口水噴了郁司陽一臉。
郁司陽飆淚——熊孩子不要再噴口水了,臉全濕了。
被醫生凶殘的又揉又按過後,郁司陽第二天起床明顯感覺沒有昨天疼了,動動胳膊腿,靈活度還可以,正好今天也沒有打戲,文戲應該沒問題。
他跑到廚房打開冰箱從裡面搬食材出來,答應要給夏超做好多好吃的,自然不能食言而肥,正好他上午沒有戲份,有一個上午的時間,且看他做一桌宴席出來。
夏超本以為郁司陽說的「好多好吃的」是形容詞,沒想到,居然是名詞。
臨近中午,場務開始發盒飯,一輛黑色的賓利朝《奸臣》的片場開過來,停在一旁。
郁司陽和湯航下車,打開後備箱。
緊接著,劇組幾十號人就看到這兩人拿著好幾個保溫飯盒找到夏超,把飯盒給他,然後又折回去,又是幾個保溫飯盒,直到夏超面前林林總總擺了十幾個飯盒為止。
劇組眾人:「……」
這、這是什麼意思?
「夏哥,還好趕上吃午飯的時間了,快看看喜不喜歡吃,不喜歡我再給你做別的。」郁司陽在夏超身邊坐下,一臉期待的看他。
「都是給我吃的?」
「對呀。」
劇組眾人一聽「吃的」,呼啦一下都圍了過來,「夏超,快打開看看。」大家都急得不得了,恨不得幫夏超把飯盒打開。
夏超打開一個飯盒,滷肉的香味瞬間從裡面散發出來,拇指大小的六邊形寶塔整齊的碼在裡面,旁邊點綴著鮮綠的蓮花形狀的菜心,菜心中間是雞蓉、其上點綴了一點兒魚子。
「這是寶塔肉。」郁司陽解釋道:「這個肉是用豬五花做的,改刀成寶塔形,其實不改刀也可以,不過我覺得這樣好看,夏哥,你嘗嘗看。」
夏超抖著手夾起一個小寶塔放進嘴裡,精選的三層五花被鹵得十分透徹,肥而不膩,咬下去,肉汁頓時在口中迸射,鹵料和著肉本身的香立刻侵蝕口中每一個味蕾,霸道的往鼻腔而去,每嚼一口,就會有新的香味和前一口的香味交融,彌久不散,越嚼越香。
「太好吃了。」
夏超一臉享受的表情,周圍人盯著他手裡的飯盒,不停嚥口水。
郁司陽隨手拿起一個飯盒打開,裡面擺著一條「玉米」,帶著甜香的味道從飯盒飄出來,把寶塔肉的鹵香味兒擠開。
「你試試這個,玉米魚,用草魚做的,我把刺都剃了,不用擔心會卡刺。」
這是魚???
還以為就是一個蒸玉米呢!
草魚被去了頭尾,還剃淨了骨頭,用花刀把魚肉切得跟玉米粒似的,魚肉醃製過後再用干澱粉和吉士粉拍勻,入鍋炸熟,還用油菜葉子和海帶絲做成玉米葉和玉米須,再用沙棘汁、水、鹽、白糖勾芡。
這道玉米魚是酸甜口味的,造型逼真不說,魚肉鮮香微酥,酸甜適度,吃得人是胃口大開。
圍觀群眾們看夏超吃得那滿足模樣,再也淡定不了了。
首先發難的是導演劉才。
他一巴掌拍郁司陽腦門上,怒道:「你小子,就做給夏超吃,我呢?不應該先孝敬導演麼?」
湛亨緊隨其後,在郁司陽身邊坐下,搭著他的肩膀,「小郁,你說湛哥平時是不是很照顧你?而且我們是同門師兄弟,都在小鳳手下討生活,有好吃的,你都不想著湛哥麼?」
「小郁,你不是說你是我的粉絲麼,你這個粉絲不稱職啊。」易嬌嬌風情萬種的隨手打開一個飯盒,裡面是一個個的水信玄餅,晶瑩剔透的水信玄餅,每一個裡面都有一朵不同的鮮花,旁邊的一個小罐子裝著蘸料。這麼夢幻的東西,簡直讓女人無法抗拒。
黎以梁也跟著湊熱鬧,「小郁,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們這麼多人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還主動把剩下的飯盒都打開。
珍珠魚丸、開水白菜、雪菜牛肉卷、鮮奶蘑菇、西施蝦……十幾個飯盒琳琅滿目,看得所有人都食慾大增。
「小!郁!」
眾人用犀利的眼神死死盯著郁司陽——再不給吃,我們就要暴.動了。
「這個……」郁司陽撓撓臉頰,「我是專門做給夏哥的,不過我特意多做了些,你們可以跟夏哥說說……」
所有人立刻拋棄了他,呼啦一下圍住夏超。
同事甲:「超哥,平時兄弟是怎麼對你的,你能忍心不給兄弟吃一口麼。」
夏超:「你昨天吃小龍蝦都沒叫我。」
同事乙:「超哥,你一個人也吃不完這麼多,我幫你吃點兒,免得你撐死。」
夏超:「吃不完沒關係,我打包帶回家慢慢吃。」
同事丙:「超哥,我發現你今天格外的英俊。」
——其他同事心想:這可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夏超:「說得對,你要吃什麼,自己夾。」
眾人:「……」
我,居然要我們為了一口吃的,違心誇他,太不要臉了。
這個……為了吃上一口,完全可以不要原則。
「超哥,你簡直帥炸裂。」
「超哥,你帥出天際。」
「超哥,你是我見過最帥的男人,沒有之一。」
眾人為了混上一口吃的也是豁出去了,花式誇夏超,把夏超誇得心花怒放。
劉才黑著臉呼了夏超腦門一巴掌,說:「需要我怎麼誇你。」
夏超立刻狗腿的奉上飯盒,「劉導,您吃您吃,當然,你要是想誇誇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我介意,哼!」劉才毫不客氣的夾走一隻最大的蝦。
易嬌嬌手上舉著裝水信玄餅的飯盒,問:「夏超,我可以吃這個嗎?」
「當然,當然,女神,都給你吃。」夏超立刻把原則餵了狗。
黎以梁可就沒有易嬌嬌這麼好的待遇了,夏超非要他誇自己一句才給吃。
黎影帝忍辱負重的說:「夏超,你真是帥得不要不要的。」
「哈哈哈,過獎過獎,梁哥,你要吃什麼,自己隨意啊。」
湛亨沒有去湊熱鬧,在外圍搭著郁司陽的肩,呼嚕呼嚕他的頭髮,笑道:「不錯,挺聰明的。」
劇組高峰期有一百來號人,郁司陽只有一雙手,不可能做出那麼多菜來讓每個人都能吃到。
藉著夏超救了他一次的機會,專門給夏超一個人做,多做點兒,既感謝了夏超,又能把焦點轉移過去,給足夏超面子。
至於都有誰能吃到,那就是夏超的事情了。
劇組裡的重要人物能夠吃到就行。
郁司陽靦腆的笑了笑,「是我的經紀人教我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