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捋虎鬚的後果是什麼呢?
自然是老虎炸了毛。
薛承修眼睛微微瞇起, 說:「你叫我什麼?」尾音上揚,危險之意不言而喻。
雖然他自己經常會有爸爸心態冒出頭來, 但被追求的情人這麼叫, 還是各種不爽,難道他很老嗎?
「哎呀,這麼晚了, 」郁司陽裝模作樣的看牆上的掛鐘, 「一身的油煙味,我去洗澡睡覺, 哈哈哈……」一邊尬笑一邊往樓上逃竄。
薛先生的表情好恐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尿了好嗎!
郁司陽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不過身高腿長的薛先生步幅也不小, 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在房門要被關起來的時候, 伸手擋了一下,站在房門口,堵著門。
郁司陽:「!!!」
「薛先生,這麼巧,你也回房洗澡睡覺啊,哈哈哈……」一邊笑一邊想揍自己一拳, 巧什麼巧, 腦子短路了吧。
薛承修很配合的煞有介事的點頭:「是挺巧的。」
郁司陽:「……」這話要怎麼接下去?
「需要我幫忙搓背嗎?」薛承修挽袖子,作出一副任勞任怨搓澡工的模樣。
郁司陽瘋狂搖頭:「不用不用不用……」
「還是搓一下吧, 畢竟那麼性感的後背。」
郁司陽差點兒給跪了,裴子騰說薛先生記仇,原來一點兒也沒誇張。
「我錯了。」非常乾脆利落的認錯。
「你錯哪兒了?」
「呃……這個……要不你給點兒提示?」
「笨蛋。」薛承修揉揉他柔軟的頭髮。
他們在一起生活有大半年時間了,卻一直是各自忙碌,仔細算算,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當初拘謹沉默的少年,放下了心防後,可以和他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聊些拍戲時的趣事,相處得越來越自在放鬆,臉上的嬰兒肥也漸漸退去,展現出青年的俊秀輪廓,時間將這孩子雕刻得更加優秀美好。
這一切都讓他越來越喜歡他,也總忍不住把他當做一個孩子,怕他冷了熱了,怕他受委屈,總覺得他不會照顧自己,一眼沒看見就會被人給欺負了去,萬般的呵護,嚴厲的教育,只希望能對他好一點兒,再好一點兒。
「快去洗了澡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麼。」薛承修再揉揉手底下柔軟的髮絲,退後一步,幫忙把房門關上。
郁司陽怔怔的在原地站了好半晌,一動不動的。
剛剛薛先生看他的眼神,是讓人動容的溫柔深邃,讓他想起了師父開啟的一壇據說陳了二十年的蓮花酒,醇馥幽鬱,醉人十足,使人甘願沉溺其中。
「嗚……」
他突然低吟一聲,摀住臉蹲下來。
為什麼他會覺得薛先生看起來很可口很好吃,很想咬上一口?
他晚飯吃飽了,並不餓呀?!
被自己的「食慾」驚到的郁司陽一邊洗澡一邊腦補「變成大胃王的十種可能性」,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比如腦子……
在這樣鬱悶的情緒下睡覺,郁司陽做了一個夢。
夢中,走在一大片開得葳蕤的玫瑰叢中,空氣中瀰散著馥郁的芬芳,突然,前方跳出來一隻金毛黑條紋的巨大老虎。
老虎蹲坐在前方把他的路攔住,他卻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覺得這老虎看起來很好吃,又這麼大,肯定能吃上大半年。
「老虎,你讓我吃一口好不好?」他問老虎。
那老虎竟也會說人話,還提出交換條件:「你讓我給你搓背,我就給你吃一口。」
他想,又給我搓背,又讓我吃,這不是什麼便宜都讓我佔了麼。
當即就答應了。
老虎毛茸茸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一下躍到他面前,張大嘴「啊嗚」一口,就把他吃掉了。
「嗷嗷嗷……」
郁司陽被自個兒的夢嚇得嗷嗷叫著從床上滾了下去,裹著被子趴在地板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一看時間,才清晨五點半,不過覺都被夢給嚇醒了,他也沒有誰回籠覺的習慣,便起床洗漱,到廚房去做早飯。
越接近年底,薛承修就越忙碌,加上今年還有帝都薛家在搗亂,他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因此,他也起得很早,準備出發去機場。
「你這麼早就出門?」郁司陽很沒形象的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平板電腦玩遊戲,見到薛承修一身西裝革履的從樓上下來,趕忙起身問道。
薛承修點點頭,說:「昨天本來要跟你說的,結果忘記了,我要去參加一個會議,要出去幾天,你和慕慕在家都要乖乖的。」
「哦。那你不吃早飯嗎?我做了包子。」郁司陽問。
「來不及了,」薛承修搖搖頭,「我會在週日的晚上趕回來,下週一陪你去法院。」
郁司陽說:「你要是忙,也不必急著趕回來,我可以跟律師去。」
薛承修揉揉他頭上亂翹的呆毛,柔聲說:「九十九步都一起走了,這最後一步,總得陪你走。」
「謝謝。」郁司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拙口笨腮,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千頭萬緒說不出來,只好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說了句:「等我一下。」然後就飛奔進廚房。
薛承修在玄關處等著他,沒一會兒,便見他拿著一個保溫盒過來。
「這個,剛出來的,拿著到路上吃吧。」
郁司陽把保溫盒遞過去,薛承修接了過來,打開一看,頓時無語。
好久沒出現過的動物園又出現了。
保溫盒裡整整齊齊的碼著幾個包子,包子做成老虎頭——其實他更想說是貓頭,可是額頭上有清晰的「王」字,只能把這些包子看成老虎。
「這是做給慕慕吃的?」
郁司陽尷尬的撇開眼,小聲說:「做給大家吃的。」
早上做包子的時候走了神,腦子裡全是夢中的那個老虎,一不小心就把包子都做成了老虎頭。
薛承修把保溫盒蓋上,拿在手裡,另一隻手又揉了揉自家孩子的呆毛,說了聲:「我走了。」
「一路順風,注意安全。」郁司陽送到門外,看著黑色的賓利消失在路的拐角處,才折返回去
坐在沙發上重新拿起平板電腦,卻怎麼也玩不下去遊戲了。
把平板電腦隨手放在沙發上,郁司陽用帝都癱的姿勢往沙發上一躺,憂鬱的發現,經過一個晚上,他的「食慾」竟然沒有消失。
昨天晚上覺得薛先生看起來很好吃,今天看到西裝革履的薛先生,竟覺得又換了另一種口味,但同樣看起來很可口。
「難道,我進化了新功能?」吃人肉?
郁司陽自言自語,被自己巨大的腦洞嚇得打了個冷顫,趕緊去廚房吃了個老虎頭筍乾菜包子壓壓驚。
用五花肉炒的筍乾菜吸收了肉裡面的油脂,加了八角、老抽,用小火煮透煮酥,包子皮綿軟如絮,裡面的筍乾菜餡香酥軟爛,整個包子都軟軟的,吃起來不費勁兒,幾口就吃完了,卻因為吃得太快,更加回味無窮,還想再吃。
郁司陽一連吃了三個老虎頭才罷手,時刻謹記著「只吃八分飽,腸胃負擔少」,雖然還是很想吃。
——我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想吃。
正好今天要和湛哥一起錄節目,就給他帶兩個吃好了,順便還可以請教他一點兒事。
湛亨要錄的談話類節目是正是方圓在海星TV開的另一檔節目,名字叫做《圓眼看世界》,收視率自然比不上王牌節目《快樂玩家》,但因為請的人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收看的受眾大多是成功人士、精英白領這類受過良好教育的知識分子,談的話題也相應高端不少。
郁司陽只是作為湛亨請來的好友出場,自然是不能搶了主角的風頭,要談的話題早就發給他了,是一個奇奇怪怪的話題——「電影產業健康良性的發展」。
羅鵬拿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就吐槽過了:「這種題目應該去寫一篇兩萬字的論文比較合適。」
聽羅鵬這麼一說,郁司陽頓覺醍醐灌頂,去找了一些論文期刊來學習什麼是電影產業,學了幾天,他現在非常有信心能寫出一篇優質的論文出來……不對,是很好的配合錄節目……
「湛哥,我帶了包子,你吃嗎?」下午到了海星大廈,郁司陽獻寶一樣的拿出保溫盒。
湛亨嘴角抽了抽,說:「你要我大下午的吃包子?」
「那你吃不吃啊?」
郁司陽遞出去的手已經往回收了,湛亨一把搶過去,說:「怎麼不吃,算你小子有良心。」
正好中午沒吃飽,這包子就勉強當做是下午茶了。
保溫盒不大,裡面就放了兩個老虎頭包子,湛亨把一個老虎頭拿在手裡,鄙視了一下郁司陽的審美後,大口咬下包子,味覺頓時被綿軟的包子給征服。
無論是包子皮還是餡料,相得益彰的軟軟的,口中還有濃烈的鹹香,包子卻已經吞下肚裡去了,意猶未盡。
兩個包子很快就被吃完了,湛亨表示不滿:「你怎麼就只帶兩個?這是故意要勾起我的饞蟲?」
郁司陽抽抽嘴角,說:「下午不要吃太多。」
「小孩兒拳頭大的包子,才倆,也叫太多?」
「……那什麼,你不是要保持身材麼,你的腹肌要是沒了,小鳳哥嫌棄你怎麼辦?」
湛亨:「……」
好吧,看你說得很有道理的份上,我就大度的不計較你故意帶包子想讓我的腹肌消失,又不讓我吃過癮的罪過。
「湛哥,我問你個問題。」郁司陽往化妝室四處看了看,見別人都忙忙碌碌,就湊近湛亨身邊,小聲說:「你有沒有過,看到一個人,很想吃他,這種感覺?」
湛亨立刻笑得無比風.騷.淫.蕩,「我每時每刻都有這種感覺。」
「每時每刻?你想吃誰?」郁司陽立刻追問。
「笨!」湛亨對郁司陽的智商各種鄙視,「自然是小鳳了,除了他,還能是誰。」
「你為什麼會想要吃掉小鳳哥?」
湛亨笑得更加風.騷.淫.蕩,「自然是我喜歡他啊。我愛他,一刻都不想和他分開,只想和他合為一體。」
郁司陽被秀了一臉,都不想和湛亨說話了。
每次都是這樣,逮著機會就要秀恩愛,沒有機會製造機會也要秀,真是神煩。
今天的秀恩愛任務完成了,湛亨心情很好,想到郁司陽問他這樣的問題,立刻開啟了八卦精模式,問:「小郁弟弟想吃誰?要不要哥哥給你支幾招?」
郁司陽假裝低頭玩手機,不理他。
湛亨戳戳他,「喲,還害羞啦。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
郁司陽:「!!!」
湛亨深情的吟唱道:「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郁司陽: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