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洪哲豪討厭喝薑湯, 那種辛辣的味道太難以忍受了, 看見郁司陽英勇就義般喝完薑湯,於是他背對著面癱助理,把自己手上的那碗換給郁司陽, 拿著他的空碗假裝自己喝完了,還笑瞇瞇的說:「郁司陽多喝點兒, 你身體底子差,這樣不容易感冒。」
郁司陽無語的看了他半晌, 打死也不肯再喝第二碗了,伸手就要把自己的空碗換回來。
洪哲豪抱著空碗不撒手, 努力的轉移話題, 「郁司陽, 我發現你幾天不見,你演技又進步了。」
「是嗎?」郁司陽愣了一下, 成功被轉移了話題, 高興的問:「真的嗎?」
洪哲豪用力點頭, 說道:「剛才你那色厲內荏的模樣演得傳神極了。」
郁司陽靦腆的笑了一下。
他拍剛才那幕戲之前, 突然想到幾天前和農叔一起出去時, 見到過的那個打老婆的男人,那種小人物強裝自己很厲害的模樣, 這幕戲裡的東方哲和那個男人有些相似, 於是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個男人的神態舉止, 學以致用。
「跟你說, 我被魔鬼經紀人安排跟著一位電影學院的教授學習, 」洪哲豪偷眼看了一下面癱助理的位置,靠近郁司陽,小聲的抱怨:「那教授凶起來簡直可怕。」
郁司陽很配合的也小聲說:「但是看起來,你的學習效果不錯啊,你演得很好。」
「是嗎是嗎?」洪哲豪高興的問:「我真的演得很好,那教授總說我孺子不可教,我都被打擊得沒一點兒信心了。」
郁司陽點頭:「你吐血吐得很好。」
洪哲豪:「……」這真的是在誇我?
可瞅著郁司陽的表情特別嚴肅認真,不像是在開他玩笑。
難道他吐血真吐得很好?
洪哲豪還在糾結「吐血吐得好,究竟算是演技好還是不好」這個問題,郁司陽站起來,去把手裡滿滿一碗的薑湯還給關雅華,轉身的時候,他的嘴角拉長,嘴唇抿起來,顯然是在強忍著笑意。
「怎麼沒喝?」
關雅華接過郁司陽送回來的薑湯,不贊同的看他,明明冷得發抖,不喝點薑湯驅寒,真感冒了,他自己也難受啊。
「我自己的已經喝了,」郁司陽忍不住笑出來,低咳一聲,說道:「這是洪哲豪的,他不愛喝,讓我幫他送回來。」
洪哲豪的助理就在幾步開外,跟金策溝通行程,正好聽到郁司陽的話,面無表情的轉頭去看還一臉糾結的洪哲豪,和金導說了一聲「抱歉」,走到關雅華那兒,請她再盛一碗熱的薑湯,然後端著薑湯過去給洪哲豪。
「……」洪哲豪苦著臉,不情不願的接過薑湯,在助理沉默的監視下,閉著眼睛把薑湯一口氣給幹了。
不喝不行啊,不然面癱臉肯定會給魔鬼經紀人打小報告的。
郁司陽發現自己無意中坑了洪哲豪一把,尷尬的左右看了看,假裝自己正在看風景。
雖然在戲服裡貼了不少的暖寶寶,每天都有很乖的喝下薑湯驅寒,可郁司陽的身體底子實在是有些差,再加上他的角色總是要被鼓風機吹,幾天的冷風吹下來,他不出意外的病倒了,發燒發到三十八度,被湯航立刻送到了醫院掛水。
想來這身體的前主人估計都不怎麼鍛煉的,居然這麼柔弱,吹幾天冷風就生病,想當年,他大冬天的還跟著師父去冬泳呢,游完上來,一點兒事都沒有。
「阿嚏——」郁司陽縮在醫院輸液室的椅子裡,一邊打噴嚏一邊回憶著自己當年的英姿,鼻子被他揉得紅通通的。
湯航立刻拿了一張面巾紙給他,問道:「中午想吃什麼?我去幫你買。」
「東坡肘子,紅燒肉。」郁司陽鼻音濃濃的說。
「……」湯航無語了半晌,才慢慢說:「你生病了,吃這麼重口味的東西不好,俗話說,魚生火,肉生痰,等你病好了,咱們再吃。」
「雖然我感冒了,但我想吃,說明我體內缺乏東坡肘子和紅燒肉,缺啥補啥,不是嗎。」郁司陽理直氣壯的說著歪理。
「沒人體內會缺東坡肘子和紅燒肉的。」
隨著這句話一起,薛承修風塵僕僕的走進輸液室,把手裡提著的一個保溫桶遞給湯航,在郁司陽身邊坐下,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薛先生!」郁司陽驚訝又驚喜。
人生病的時候,情緒大多比平日裡要脆弱一些,見到熟悉的人來探望自己,心裡都是高興的。
「難受嗎?」薛承修幫自家孩子理了理裹在身上的羽絨服,燒還沒有退,額頭還是有些燙,「我帶了雞湯過來,喝一點兒。」
「不怎麼難受……阿嚏——」郁司陽話還沒有說完,趕忙扭過頭打了個噴嚏,用紙巾揉揉鼻子,本來還想強撐著作出堅強又威武雄壯的模樣,可看到薛先生擔憂的目光,他突然就委屈了,可憐兮兮的點頭,「難受的。」
薛承修幫他把羽絨服裹得更緊一點兒,摸了摸他的頭,哄小孩兒一樣的安慰道:「打完針就不難受了。」
郁司陽趁機提出要求:「我想吃東坡肘子,紅燒肉。」
「不行。」薛承修很乾脆的駁回,從湯航手裡接過雞湯,試了試溫度,舀了一勺送到自家孩子的嘴邊。
郁司陽不情不願的張嘴喝了一口雞湯,嘴裡還在嘀咕:「吃點兒東坡肘子,紅燒肉,說不定立刻就原地滿血復活。」
湯航嘴角抽搐,找了一張矮桌來,迅速的把保溫桶裡的小米粥和幾樣配粥的素食小菜布好,放在老闆身旁,方便老闆隨時取用。
他自己則迅速的除了輸液室,一是不想呆在裡面被強行塞狗糧,二是他被郁司陽念叨得也想吃東坡肘子紅燒肉了。
吃東坡肘子可能有點兒困難,不過紅燒肉的話,醫院外面的小餐館應該有賣的。
郁司陽被投餵了雞湯後,又被投餵了小米粥,都是清淡無比的食物,頓時對東坡肘子紅燒肉的執念更甚了。
「是湯航給你打電話的嗎。」郁司陽吞下小米粥,有點兒沒話找話講。
他早上醒來就昏昏沉沉,被湯航送到醫院來,中午薛先生就帶著雞湯和小米粥出現在醫院,顯然是湯航說的。
薛承修點點頭,問道:「怎麼感冒的?」
湯航只說了感冒,發燒到三十八度,沒說是因為什麼原因感冒的。
「不小心唄。」郁司陽笑了一下,搖頭不想再吃小米粥了。
那麼清淡的粥,連配菜都淡得幾乎沒有味道,一點兒也不好吃,還是很想吃東坡肘子紅燒肉。
薛承修見他不想吃了,也不勉強,把剩下的雞湯和粥收起來,把帶來的蘋果拿去洗。
郁司陽來的這家醫院離他們劇組所在地最近,醫院上下只有五層樓,不算太大,病人也不多,大中午的,剛剛吃了午飯,護士妹子在護士站裡打盹兒,突然被鈴聲叫醒,激靈了一下,見勢輸液室的鈴聲,趕忙往輸液室走去。
輸液室裡只有一個病人——就是郁司陽,他來的時候,頭上因為怕冷而戴著羽絨服的兜帽,帽子有點兒大,把他的半張臉都遮住了,護士並沒有看清楚他的模樣。
這會兒剛喝了粥和雞湯,暖暖的粥和湯讓胃都暖了起來,似乎也沒覺得那麼冷了,就把兜帽給拉下來,就這薛先生的手吃蘋果。
「這瓶已經快輸完了,」薛承修見到護士進來,便說道:「麻煩你換一下。」
「好的,稍等。」
護士拿了棉簽沾上碘酒,在另外一瓶要輸的藥瓶的瓶塞上擦了擦,把穿刺器從原先的瓶子裡拔.出來,插.入新的瓶子裡。
把已經輸完的瓶子從架子上拿下來,護士妹子把棉簽扔到垃圾桶裡,不經意的看了一下正在吃蘋果的輸液病人,然後,虎軀一震。
「團長大人!!!」
護士妹子一臉震驚,使勁兒的揉揉自己的眼睛,發現自己沒有產生幻覺,正在輸液的病人就是她們家團長,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團長大人,你生病了?嚴不嚴重?難不難受?」
郁司陽趕緊搖頭,「美女,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護士妹子嚴肅的說:「團長大人,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
郁司陽:「……」
話說,這句話一般不都是說仇人或者反派的麼?!
「團長大人,你的臉色好蒼白啊。」護士妹子心疼不已,「坐著輸液多難受啊,要不去躺一下吧,躺著會舒服一些。」
湯航正好吃完中飯進來,聽到護士妹子的話,說道:「不是說你們醫院已經沒有空病床了麼。」
「是沒有空病床了啊。」護士妹子說:「但醫生的休息室裡有床啊。」
這話,簡直讓人無從反駁。
「那就麻煩你了。」
若是知道可以去醫生的休息室裡躺著,湯航早就讓郁司陽刷臉了,看他暈暈乎乎的坐在輸液室的椅子上東倒西歪,真擔心他會一下暈過去摔地上。
「不麻煩,不麻煩。」護士妹子臉上笑開了花,「能幫到團長大人,是我的榮幸。」
「這樣不好吧。」郁司陽看了一下薛先生,這樣也太麻煩別人了,而且他就只剩下一瓶藥,不需要多長時間就可以走了。
「去躺一下吧,不是頭昏麼。」薛承修摸了摸他頭上亂翹的呆毛。
護士妹子很積極的把藥瓶提起來,「團長大人,沒關係的,醫生休息室現在沒人。」
湯航過來幫忙把發燒燒得頭暈的郁司陽扶起來,卻不想他一靠近,郁司陽突然一臉控訴的說:「你剛才吃了紅燒肉。」
湯航:「……」
薛承修:「……」
護士妹子:「……」
這都能聞出來?這是什麼鼻子啊?
郁司陽不滿道:「不讓我吃,你自己偷偷跑去吃,過分。而且還不是正宗的紅燒肉,炒的時候肯定沒有放黃酒,燜煮的時候肯定也沒有放香葉,而且燜煮的火候絕對不對。」
湯航簡直要給他跪了。
吃的時候,他就發現這紅燒肉難吃得要命,肉硬得堪比石頭,但想著好歹一碗紅燒肉要五十八這麼貴,不吃又浪費錢,勉強吃了幾塊就吃不下去了。
被郁司陽聞出來自己吃了紅燒肉就算了,還聞出來吃下去的紅燒肉沒有放黃酒和香葉,這是個什麼逆天的技能!
護士妹子星星眼,簡直不能更崇拜自家的團長大人。
「團長大人好厲害,威武霸氣。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團長大人的腦殘粉了。」
郁司陽:「……」
咳咳,鼻子太靈了,見笑見笑。
薛承修失笑,扶起一臉尷尬的少年,說道:「等病好了,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現在是要乖乖的養病。」
三人一起把病號送到醫生休息室裡躺著,薛承修留在休息室裡陪郁司陽,湯航跟在護士妹子身後出去了。
「護士。」湯航喚了一聲。
「怎麼?」護士妹子回頭。
湯航表情認真的說道:「司陽生病的事情,請務必不要說出去。」
護士妹子點點頭,「我知道的,請放心。」
「謝謝。」湯航道謝。
「你要謝我的話……」護士妹子笑瞇了眼,「待會兒可不可以讓我和團長大人合個影,我保證,只私人收藏,一定不傳出去。」頂多給好閨蜜看一眼,都不發給她,讓她羨慕嫉妒恨。
啊哈哈……想想就很帶感。
護士妹子的表情有點……嗯……猥瑣,湯航實在是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長得還比較清秀的妹子,但實在是想不到其他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待會兒我問一下司陽,」湯航嘴角抽搐,「他應該會同意的。」那人心軟的很,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一般很少拒絕別人。
「謝謝你,你真是一個好人。」護士妹子發出一張好人卡,整個人激動得不行。
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好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