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雲中國際電影節閉幕後沒多久, 就到了農曆新年。
曾經師父還在世的時候,郁司陽在師父家過了兩個非常熱鬧的春節,那種感覺至今難忘。
而今年不同了, 他有真正的家人了, 為此,他早早的就開始準備過春節的年貨, 除夕夜的菜單更是改了又改,還把金策想要在除夕那天辦電影首映禮的想法給懟了回去。
——大過年的, 誰不在家裡吃年夜飯, 跑來參加什麼電影首映禮呀。
金策很委屈, 和《裝逼裝過頭》同檔期上映的其他兩部電影都舉辦首映禮,為什麼他的電影就不能舉辦首映禮。
可是兩個主演都不搭理他,全都開開心心的準備過年。
除夕這天, 郁司陽很早就開始忙活年夜飯了,雖然他們過年也只有四個人,王姨因為中年喪夫喪子,孤家寡人一個, 就一直跟著薛承修,逢年過節也沒什麼地方可去。
「小郁,你這蒸籠裡蒸的什麼?」王姨一邊系圍裙一邊問, 蒸籠冒出的蒸汽裡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怪好聞的。
郁司陽正在處理鮮貝柱,和豬肥膘肉一起打成泥,聞言只說了一句, 「蒸包子。」也沒說是什麼包子。
包子餡是用鹹蛋黃和蓮蓉做的,包子皮裡還加了一些鮮奶,使包子皮能更加的鬆口,因而蒸的時候才會一股清香撲鼻。
薛家別墅的大家長忙碌了一年,趁著春節也睡睡懶覺,此刻還沒有起床,倒是家裡最小的那個已經起來了,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廚房裡看陽陽哥哥做菜。
「哥哥。」小傢伙喚了一聲。
「慕慕,怎麼了?」郁司陽神情專注的醃製雞肉。
「我昨天看到你和爸爸親親了。」薛允慕用小胖爪子捂著嘴,一副蔫兒壞蔫兒壞的模樣。
郁司陽手一抖,差點兒沒把碗掉地上,臉爆紅。
王姨也跟著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郁司陽努力做正義凜然狀,「小孩子大晚上不睡覺是長不高的。」
薛允慕嘿嘿笑兩聲,從小板凳上起來,跑過去抱住郁司陽的腿,奶聲奶氣的說:「哥哥也親慕慕一下。」
郁司陽非常配合的彎下腰,在小胖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
小傢伙踮起腳,也在陽陽哥哥臉上印上一個響亮的親親。
「你們這一大早親來親去的,我吃醋了。」睡懶覺的薛先生出現在廚房門口,抱臂靠在門框上,臉上儘是戲謔的意味。
「爸爸。」薛允慕歡快的跑過去,一把被爸爸抱起來,哈哈大笑的在爸爸臉上親了一口。
郁司陽臉上還是有些熱,趕忙轉移話題,問道:「年夜飯想吃什麼菜?」
薛承修一本正經的說:「烤全羊。」
郁司陽呆了一呆,心說,家裡又沒有烤全羊的架子,也沒有碳火,這要怎麼烤。
薛承修又說:「或者大鍋全羊也行。」
怎麼都是全羊?
郁司陽疑惑的去看薛承修,就見對方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他臉霎時爆紅,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薛承修輕笑出聲。
郁司陽趕緊埋頭作認真狀處理手上的食材。
小孩兒不懂大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聽到烤全羊,高興得不行,在爸爸懷裡不停的蹬腿,跟個復讀機似的,一直喊:「烤全羊,烤全羊,烤全羊……」
薛承修還煞有介事的糾正兒子,「烤全羊只有爸爸能吃,你不能吃。」
「為什麼呀?」薛允慕呆呆的問。
「你長大就知道了。」薛承修嚴肅的說。
「為什麼又有個長大以後才能知道的事。」薛允慕不滿,嘴嘟得都能掛油瓶了。
「那是因為你現在讀書少,理解不了。」薛承修繼續忽悠兒子。
小胖子被打擊到,腦袋一歪,靠在爸爸的肩膀上,連眼神都放空了。
薛承修單手抱著兒子,空出一隻手來拍拍小傢伙的腦袋,自打家裡有個演員後,兒子也變得戲特別的多。
小胖子還惦記著烤全羊呢,這個不能吃,那就——
「那慕慕就吃大全羊。」
「不行,大鍋全羊你也不能吃。」
小傢伙悲憤,「為什麼?」
「因為這也只有爸爸能吃。」
郁司陽一邊煎魚一邊聽父子倆的對話,不僅臉紅了,脖子也通紅,鍋鏟都差點兒拿不穩。
在廚房幫忙的王姨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唔,隨便打擾別人談戀愛是不道德的。
中午四人吃得比較簡單,重要的是晚上那餐年夜飯,郁司陽和王姨一整天也是為了這一餐忙碌,雖說人少,菜卻有十道,寓意十全十美。
糟煎鱖魚、紙鍋鮮貝丸、醋椒粉蒸肉、富貴鳳尾蝦、官燒牛肉、油燜三冬、蟹香黃燜豆腐、松茸雞脯、雞油扒娃娃菜、蛋黃蓮蓉包。
餐桌擺了滿滿一桌,風格一如既往的是郁司陽的那種精緻風,色香味俱全,有些擺盤上還用南瓜等雕了吉祥寓意的裝飾。
擺好菜餚後,郁司陽還拿手機給自己滿滿一桌的傑作拍了照片,發微博祝大家過年好。
客廳裡的電視聲音調得很大,在餐廳裡也能聽到電視裡熱鬧的晚會,薛家別墅裡一起過年的四人舉起酒杯——小孩子只有牛奶喝,碰了碰,說了聲過年好,就開始吃菜。
薛允慕小朋友最特殊,有他陽陽哥哥單獨為他做的一道均衡小孩兒營養的菜,菜裡面加了酒調味的菜都放在裡小孩兒遠的地方。
薛承修和郁司陽兩人互相給對方夾菜,那黏糊勁兒看得王姨眼睛疼,只好轉移注意力,給慕慕小朋友夾菜。
年夜飯過後,王姨在客廳裡看晚會,薛承修和郁司陽帶著薛允慕一起在院子裡放煙花。
在空中綻放的火樹銀花逗得小傢伙笑個不停,兩個大人並肩站著,手緊緊的拽在一起。
「薛先生,過年好。」郁司陽笑道,還拿了一個紅包給他。
薛承修從善如流的接過紅包放在衣兜裡,然後又從裡面拿出另外一個款式的紅包,「陽陽,過年好。」
兩人傻乎乎的交換完紅包,在景光燈不甚明亮的光線裡相視而笑。
郁司陽牽著薛承修的手更緊了一些。
曾經對他來說,過年是個很難過的日子,在萬家團圓的時候,他只能形單影隻,就算後來去師父家裡過年,師父家很熱鬧,可他始終是個外人,那些熱鬧的氣氛他進不去。
而今年,他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人,他們一起過春節,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郁司陽覺得心裡特別的溫暖。
「薛承修,」在這樣溫暖的氛圍裡,郁司陽情不自禁的表白自己的內心,「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我也是。」薛承修低聲說。
兩人慢慢靠近,在小區物業放的燦爛煙花的掩映下,微暖的唇覆蓋在另一雙唇上,交融、糾纏、難捨難分。
郁司陽被薛承修緊緊的抱在懷裡,嘴微微張開,薛承修伸舌探入其中,像巡視領地的虎,四處遊走舔舐,留下屬於自己的記號,然後勾住郁司陽的舌,纏繞、糾纏不休。
兩人吻得渾然忘我,抱著對方的手臂也越收越緊,郁司陽還略顯生澀,幾乎是被動的承受著激烈的親吻,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最後喘不過氣來,推了推薛承修。
薛承修鬆開嘴唇,抵著戀人的額頭,兩人呼吸交錯在一起,待戀人稍稍喘勻,又忍不住吻了下去。
「唔……嗯唔……」
郁司陽驚了一下,下意識想躲,卻被薛承修移到他後腦勺的大手按住,雙腿發軟的承受著比剛才更激烈的吻。
薛允慕看完小區物業放的煙花後,又把自家買的煙花抱到院子中間放好,噠噠噠的邁著小短腿跑回來,對爸爸說:「爸爸,放煙花,幫慕慕放煙花。」
不過他爸爸正忙,沒空理他,小傢伙看了好一會兒,見兩個不靠譜的家長一時半會兒也親不完,只好自力更生,進屋去叫王奶奶幫他放煙花。
王姨很疑惑的問:「爸爸和哥哥不是在外面麼?」
薛允慕捧著臉,說:「爸爸哥哥又親親,不理慕慕。」
王姨的表情一言難盡,摸了摸慕慕的頭,「那咱們去叫他們,讓他們不要親親了,給慕慕放煙花。」
小胖子立刻猛搖頭,「不行,不行,美美說,打擾親親是會被狗狗咬屁股的。」
「美美是誰?」王姨大驚。這誰啊,居然敢教壞他們家的孩子。
小胖子很高興的說:「美美是我們幼兒園的園花。」
王姨:「……」現在幼兒園究竟都教小朋友什麼東西,這麼小就知道選美了。
薛允慕大聲說:「美美可漂亮了,我最喜歡和美美玩。」
王姨摸著慕慕的頭,憂慮:這個看臉的社會,連幼兒園的小孩子都不放過啊,這麼小就知道看臉。
「奶奶,」薛允慕搖了搖王姨,「放煙花。」
「可是,你爸爸和哥哥在外面親親,我們出去放煙花會打擾他們的。」王姨忍笑,說:「你剛剛還說,打擾親親是會被狗狗咬屁股的。」
薛允慕呆住。
又想放煙花,又不想被狗狗咬屁股,怎麼辦?
他想了又想,小胖臉上沉思的表情看起來特好笑。
突然,小傢伙福至心靈,歡快說:「我們家裡沒有狗狗,不怕咬。」
王姨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親了小傢伙的臉蛋一口。
這時,兩個不靠譜的家長終於親完,發現院子裡沒有小胖子的身影,郁司陽還緊張了一下,擔心薛允慕跑出去了,正好從沒有關上的大門聽到王姨的大笑聲,兩人走進屋裡,就看到王姨笑得合不攏嘴,小傢伙臉上居然是鬱悶的表情。
「慕慕。」郁司陽叫了小傢伙一聲。
薛允慕聽到,立刻跑過去,歡快的說:「爸爸,哥哥,你們親完啦,可不可以放煙花啦?」
郁司陽臉通紅,趕緊說:「走走走,咱們放煙花。」
薛允慕牽著郁司陽的手,又回到院子裡。
郁司陽讓小傢伙離煙花遠一點兒站,自己拿著打火機點燃引線,然後飛快的跑到慕慕的身邊。
「彭——」
一大朵橘黃的花朵在天空綻開,薛允慕高興的拍手蹦躂。
薛承修走過來,在郁司陽身邊站定,攬著他一同仰望天空的煙花,接著又忍不住把人按在懷裡,吻了下去。
一盒煙花放完,薛允慕去拉郁司陽的手,想讓陽陽哥哥放下一盒,哪知撲了個空。
小朋友仰頭,發現爸爸哥哥又親上了。
哎……
小朋友歎了一口氣。
他們究竟什麼時候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