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奸臣》殺青後, 郁司陽跟著衛小鳳、羅鵬馬不停蹄的直奔帝都,去P&H設在帝都的分公司談合作。
被抓著換了幾套衣服、拍了幾組照片後, 郁司陽很嗨森的把衛羅兩人扔在帝都和P&H的人就代言繼續扯皮,他自己當天就回了雲中市。
殺青後會有一周的假期,他都和薛先生約好了週末帶著小胖子一起去郊外的俱樂部玩,反正扯皮也用不著他。
可沒想到, 去俱樂部之前,他們還要先去體育館給歐陽老師應援。
這……好吧,老師對他挺好的,給老師舉舉牌子加個油, 也是應當的。
至於他們一把牌子舉起來,周圍就爆笑一片, 這個可以不用太在意。
薛先生的朋友都紛紛走開假裝自己是路人甲, 這個也……這個必須在意!
「回來!」舉著「舞神一出, 眾魔退散」牌子的薛先生冷喝一聲。
幾人一僵,哭喪著臉回到原位, 老老實實的幫忙舉著頭頂花裡胡哨的紙板。
「前面的,有病啊, 舉個大牌子,別人還看不看啦。」
後面被擋了視線的人不忿, 一個痞裡痞氣的小青年為了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展現自己英勇無畏的身姿, 率先發難。
有了出頭鳥,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小青年, 對此等行為進行道德和素質層面上的譴責, 大家都覺得自己簡直正氣凜然。
被譴責的薛承修、丁廣和、裴子騰、張振啟、莊澤一起向後轉頭,一臉冷酷的盯著痞氣小青年看,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痞氣小青年被強大氣場X5震懾住,抖抖索索的坐回自己的位子,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
正氣凜然的譴責群眾們也都閉了嘴——呵呵呵,他們剛剛有說什麼嗎?沒有吧!
小青年的女朋友花癡道:「好帥好帥好帥,五個不同風格的大帥哥嗷嗷嗷……」長得這麼帥,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們啦!
痞氣小青年被女朋友抓住手臂瘋狂的搖晃,只覺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裡。
五人霸氣的用眼神嚇退小青年,又轉回頭,認真的舉著奇葩應援牌,嚴肅的表情就像是在開經濟峰會。
「我們就這樣舉著?不應該揮舞一下嗎?」裴子騰突然問。
「……」四人齊齊把手放下來。
「喂,你們太過分啦!」
「你不是要揮舞麼,我們給你機會。」
「不用太感謝我們。」
「作為好友,你的這點小愛好,我們還是會滿足的。」
「現在,開始揮舞吧。」
裴子騰簡直要吐血,這都是一群什麼破朋友啊!
好不容易熬到歐陽老爺子他們跳完舞下台,裴子騰飛快的過去把紙板往老爺子懷裡一塞,又飛快的轉身,抄起慕慕小朋友就跑。
其他人也趕忙和老爺子道別,迅速消失。
「臭小子。」歐陽溯搖搖頭,笑罵一句。
一群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出體育館,在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呼啦啦一溜開走,就怕老爺子又追出來讓他們做些更奇葩的事情。
俱樂部位於城北遠郊,佔地開闊,主建築設計得像一座城堡,裡面球場、馬場、溫泉、景觀錯落有致,是雲中市兜裡有錢的人極愛來的娛樂養生之所。
郁司陽在車裡的時候就已經把蒙在臉上的東西摘下來了,雖然現在天氣已經不算太熱,但這樣遮著也是難受得很,俱樂部因為會費昂貴,能去玩得起的人也比較少,且都是非富即貴,「俱樂部裡應該沒有粉絲追著我跑了。」
然後……
一下車就聽到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團長大人啊啊啊啊啊……」
郁司陽目瞪口呆,人生果然不能隨便立flog。
「振啟,你剛才為什麼沒有直接介紹團長大人,而是介紹的是薛承修家裡人。」葛睿一腳踩在未婚夫腳上,目露凶光,轉頭面對郁司陽又變成迷妹模樣,「團長大人,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吃貨團二組的組長,我叫葛睿。」
「什、什麼團長?」郁司陽懵圈的四處看。
「你的粉絲,也就是我們,已經成立官方後援會,名字就叫吃貨團,也得到全星娛樂的認可了。」葛睿解釋道:「吃貨團的團長當然就是你啊,我好多朋友都可喜歡你和你做的菜了,可是你好久沒有更新微博了。」
郁司陽不好意思的說:「最近比較忙,所以……」
「沒關係的,我們都理解,團長大人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哦。」
裴子騰走到張振啟身邊,頂了頂他的肩膀,「什麼情況?你媳婦一把年紀了還追星?」
張振啟簡直委屈。他媳婦怎麼還追星呢?平日裡一派御姐模樣,怎麼現在就變成迷妹了?用這麼熱烈的眼神看別的男人,把他這個未婚夫置於何地?
——喂,別再看了,再看我就……再看薛承修就生氣了,他臉都黑了,你收斂點兒啊!
「先進去吧。」
薛承修一手牽著兒子,從葛睿面前走過,扶著郁司陽的肩膀,往俱樂部的大堂走。
迷妹葛睿慇勤的跟在後面,完全無視自己的未婚夫。
「振啟,你失戀了,需要兄弟的肩膀借你哭一哭麼。」
「滾蛋。」
一行人走進大廳,俱樂部經理趕忙迎上來,「薛先生、郁先生、葛小姐、張先生、裴先生、丁先生、莊先生,中午好,餐廳已經準備好了,二十分鐘後便可以用餐,請問現在去休息室稍作休息,可以啊?」
「去馬廄,我去看看我們家雪白,好久沒見那小子了。」裴子騰說。
莊澤環視眾人一圈,見大家都沒異議,便說:「那就都去馬廄吧,把午飯擺在馬場那邊。」
「好的。」
俱樂部經理在前面引路,眾人坐上電瓶車往馬場去。
裴子騰家的雪白,全名裴雪白,是一匹通體白色的蒙古馬,頭大頸短,體魄強健,胸寬鬃長,皮厚毛粗,是一位非常帥的小伙子。
同時,也是一位非常霸道的小伙子。
它一匹馬佔了一個特別寬敞的馬廄,高傲的在馬廄裡踱來踱去,見到好多天沒見的裴子騰,朝他打了個響鼻,表達自己的不滿。
「雪白不能和別的馬關在一起,它會咬別的馬的尾巴。」薛承修低聲跟郁司陽爆料裴子騰被裴雪白摔下去十八次的糗事。
裴子騰鬱悶的蹬著薛承修,都八百年前的老黃歷了,能不要總拿出來說麼,他不要面子的啊!
「白白。」慕慕小朋友趴在馬廄旁,使勁兒伸長小短胳膊,努力去夠馬廄裡的大白馬。
裴雪白似乎很喜歡小朋友,溫順的把頭低下來,讓小胖爪子摸自己的臉,全沒有剛才面對自己主人的高貴冷艷。
「白白,」薛允慕摸到大白馬,非常高興,「麼麼噠。」
大白馬也配合的打了個響鼻。
丁廣和把小胖子抱起來顛了顛,問:「慕慕,要不要騎白白遛一遛?」
「要。」薛允慕大聲說。
丁廣和看向裴子騰。
裴子騰鬱悶不已,讓馬場的騎師去給裴雪白套馬鞍,嘴裡嘀咕著:「我還沒有騎我家雪白,又讓小胖子搶了先,不能因為小胖子可愛,就總欺負我呀。」
張振啟拍拍裴子騰的肩膀,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
裴子騰瞅著還迷妹狀圍著郁司陽的葛睿,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有比對才有差距。
裴雪白被牽出馬廄,郁司陽想上去摸摸又有點兒不敢,這馬除了對慕慕還溫順,瞅著誰都是「你這個愚蠢的人類」的模樣。
「馬廄裡還有很多性格溫順的馬,下午我教你騎馬。」薛承修說。
「啊?」郁司陽有點兒跟不上趟,怎麼一下子從摸摸馬變成了騎馬。
「你以後拍戲肯定會要騎馬,學會了總是好的。」
「嗯吶,謝謝。」
薛承修拍拍自家孩子的頭,寵溺萬分。
莊澤在不遠處看著,臉上溫和的淺笑一直不變。
他們幾個人落地為兄弟,一起逃過學打過架,也在彼此失意難過的時候安慰過彼此,他們一起從曾經吊兒郎當的少年成長為如今獨當一面的大老爺們兒,可這麼多年,最讓他們擔憂的依舊是薛承修。
薛承修的父親他們不想去評價,但他從來沒對薛承修盡到父親的職責卻是不爭的事實,到後來薛承修的母親去世,保姆李姨為了救薛承修也慘死街頭,他們知道,薛承修的恨從來沒有少去一絲,只會隨著時間的增加而濃烈。
他們一直擔心薛承修極端偏激,去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就像四年前他執意要代孕一個孩子去奪取薛家的繼承權,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要的不是繼承薛家,而是毀掉薛家。
他們極力反對,畢竟孩子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是他血脈的延續,不是用來報復的工具。
現在想來,是他們錯了。
薛承修自己有個不幸福的童年,不負責任的父親,又怎麼會允許自己也變成這樣一個父親。
他們看著他這幾年又當爹又當媽,手忙腳亂的照顧寶寶,把小小的孩子拉扯大,把寶寶教成一個可愛勇敢又不嬌氣任性的小紳士,才懂得,再冷硬的心,也會有柔軟的地方。
現在,他心裡的柔軟之處應該又住進了一個人,這樣便很好了。
被搶了馬的裴子騰鬱悶到內傷,沒骨頭似的靠在莊澤身上,「喂,阿澤,你看承修的眼神……」
「怎麼?」莊澤挑眉。
「特別像看不懂事的兒子終於變得乖巧,一個欣慰的父親。」
「……承修聽到肯定揍你。」
「……千萬別告訴承修!!!」
莊澤送上一個白眼:「我沒你那麼八卦。」
「兄弟,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你最愛的就是我。」裴子騰抱著莊澤故意蹭他的臉頰。
莊澤反手掐住裴子騰的手腕,裴子騰伸腳一勾,靈活的轉身,又撲上去抱住莊澤。
莊澤見狀要躲,卻沒料到腳下有個裝飼料的空桶,他被空桶絆了一下,站立不穩,摔倒在後方的草垛上,還抱著他的裴子騰也被順勢帶著摔在了他身上。
「你們……」
郁司陽正巧轉身想去拿點兒喝的,看到這一幕不禁呆怔在原地不敢動。
這兩個人的姿勢看上去有點兒不和諧。
草垛咚?
莊澤和裴子騰聽到聲音,抬頭看到目瞪口呆的郁司陽,也跟著目瞪口呆。
郁司陽:「……」
裴子騰:「……」
莊澤:「……」
三分鐘後,郁司陽臉紅紅,低頭匆匆跑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感情?真是……好尷尬啊!
裴子騰目送郁司陽的背影跑遠,低頭看莊澤:「他臉紅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給我起開。」莊澤把裴子騰踹開。
好一會兒,郁司陽又匆匆回來,身後跟著兩個端飲料的服務生。
路過裴子騰和莊澤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臉唰一下又變得通紅,朝身後的服務生示意的一下,小小聲說:「喝點兒冰的,清熱下火。我特意做的苦瓜鳳梨汁。」
裴子騰和莊澤一人被發了一杯冰飲,面面相覷,這都秋天了,還讓人喝冰飲,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這什麼毛病?」
「誰知道。」
裴子騰喝了一口加了冰塊的苦瓜鳳梨汁,臉立刻皺成一團,「我去,好苦,什麼鬼。」
莊澤也喝了一口,「我覺得還挺好喝的。」
裴子騰:「……」
果然是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