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Morgan和Reid一走進法醫室, 就被裡面的冷氣衝的打了個哆嗦。
法醫室裡看上去很空闊,Jully夫人的屍體被平放在解剖台上, 一位法醫正在檢查她的內臟器官, 另一位拿著筆不停地記錄。見到Morgan和Reid推門而入,也只是點了下頭,讓人看不出那張被口罩遮住的臉上有什麼表情。
Morgan和Reid也沒有急著上前打擾, 只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直到那位負責驗屍的法醫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把屍體重新用白布蓋上,摘下口罩,算是工作告一段落。
“事情可能有些麻煩。”原本被口罩遮住的面孔不算驚艷,卻是一張看不出年齡讓人感覺很舒服的東方面孔。“我懷疑這其中牽涉到了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什麼?”Reid很快反應過來, “你覺得這不是單純的謀殺?”
“雖然有的精神變態喜歡弄這些嘩眾取寵的把戲,但這個, 看起來真不像。”法醫摘下沾了一些血跡的薄膠手套, 示意Morgan和Reid跟她走到裡面的化驗台,“還記得融化了冰塊的血水嗎?我們通過檢測發現,除去冰塊融化的水之後,其中血液大約有不到3000毫升。而受害者的身體裡的血液幾乎已經被放光了。”
“而受害者的體重大約六十公斤, 身體血液最少也有4000毫升。”Reid接道,“她之前就失血過多。”
法醫沒有反駁, “死者身上的傷口一共有兩處, 一處位於大腿根部靜脈,那裡有一個刀口,我相信那是用來放血的地方。另一處則大得多, 在這裡。”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部。
Morgan拿起放在桌上的血液化驗單,表情疑惑極了。他雖然不是Kid,但大部分數據他也是知道的,可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差錯?
這份血液檢測真的不是法醫在吃飯的間隙裡完成的嗎?為什麼他在上面發現了香料的名字?
“這上面的是另一個問題,也是我之所以說事情可能有些麻煩的原因。”法醫沒有忽略Morgan,顯然,對於Morgan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她滿意極了,“你們對食人者有什麼看法?”
“食人者?”Morgan的聲音忍不住提高,然後在Reid的皺眉下發現了自己的不妥,清了清嗓子,“難道你要告訴我,這些加了香料和冰塊的血液是飲品或者蘸料嗎?”
“恐怕是的。”法醫點頭,“我在檢查的時候,發現死者的咽喉處有挫傷,像是被強喂了什麼東西。當我打開了她的腹腔的時候,我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腹內空空,只在胃裡找到了一個蠟球。我之前以為那會是死者無意間發現的重要到讓她喪命的原因,可當我打開那個蠟球的時候,裡面只有一張金色的紙條。上面寫著——ENJOY。”
“我不得不懷疑,死者被當做了一盤精心準備的菜肴,放在那裡等待著來客品嘗。”法醫最後說。
“如果真的是法醫猜測的那樣的話,這後面很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完整的買賣鏈條。”離開法醫室後,那裡面森涼的冷氣似乎還附著在身上,Morgan一邊走,一邊和Reid說話,“我們只能從那張紙條入手了,去查它的生產經營商,紙條的質量非常好,價格應該也不便宜,這能幫我們縮小範圍。”
“可惜上面的字體是標準的花體字,沒有一點個人風格,很難通過筆記來分析凶手性格。”Reid點頭贊同。
“不知道Rossi他們會有什麼收穫。”Morgan把希望寄託了出去。
在Issac覺得切除大腦是一種實用或者象徵意義而非食慾的時候,他受到了來自Morgan的致命一擊。
“食人者?”Issac太過震驚,以至於表情都沒有跟得上情緒變化,看上去特別的鎮定,波瀾不驚。
“我們假設這是一個買賣鏈條。”在外出的三人歸來後,Morgan他們已經和Hotch討論過一輪得出了初步結論,“有人想要嘗鮮,然後他找人定了貨,有人負責捕獵,有人負責烹飪,然後把處理好的‘大餐’送到指定地點供人享用,也許事後還會給出評價什麼的。這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不為人所知。我們也看到了,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少有人煙,這一次要不是被幾個高中生撞破,這件事也許永遠也不會被揭露。”
“那幾個高中生怎麼說?”Rossi問。
“我去醫院裡看了他們。”Emily回答,“他們是一個學校兄弟會的成員,這一次主要是來考察地形的。”
“考察?”Issac挑眉。
“是的,考察。”作為一個曾經叛逆過的人,她對這個並不陌生,“他們想要找一個絕佳的場所,布置成考驗兄弟會入會新成員的試煉場,結果……”
“所以,他們發現這個地方是意外。”Rossi說。
“是啊,他們都嚇壞了。”Emily說,“他們本來就精力旺盛,後來警方達到是發現的很多被暴力踢開的門都是他們的傑作,等他們踢開屍體所在的房間的時候,全都嚇壞了。我們必須慶幸他們的膽子不大,再發現不對之後沒有好奇心旺盛的破壞現場,而是扭頭就跑,生怕自己無意中闖入了邪教現場被殺人滅口。”
“所以,他們驚動了本來應該來赴這一場盛宴的人,讓……現場變成了拋屍現場?”Issac轉著筆,又開始神遊天外。
巴爾的摩有幾個食人者?他知道的只有那一個,可是……
Issac手上的筆越轉越快,這其中的聯繫太明顯,明顯的讓他覺得這是一個陷阱。Dr.Lecter這麼多年的作為真的沒有一個人知道嗎?就算隱藏的很好,真的一點馬腳都不會露出來嗎?會不會是有人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所以用這種方法來把他牽扯進來?
如果是的話,那個人是敵是友?
“我覺得,死者的大腦被取空並不是我們之前猜測的減輕頭部重量方便造型。”Reid把從法醫那裡得到的線索拿出來和大家一起分析,“法醫對開顱時間做出了判斷,是在死者心臟停止跳動的前兩天。”
“啪”的一聲,Issac手裡轉動的筆飛了出去,砸在電腦屏幕上,最後掉到桌下。
“Issac?”Reid問,“你想到什麼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刺身。”Issac彎腰把筆撿了起來,“在日本,是一種新出來的吃法。”
“什麼?”雖然不知道這和日本的食物有什麼關係,但既然被Issac提起了,大家也都認真的聽了。
“新鮮的牛蛙,殺掉它的腦部,然後剝皮斬塊,和之前被切下的頭部放在一起擺盤,可以蘸作料吃。在吃的過程中,雖然已經死了,但神經反應還在,它的眼睛甚至還會眨動,就仿佛親眼看著人類吃掉它的身體一樣。”
一片安靜。
雖然大家都沒給出什麼激烈的反應,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所以,如果死者真的是為食客準備的話,她大腦被殺死的時間太早了。”Issac說,“既然有人會享用這種大餐,我想他也不會在意更多的倫理道德。最新鮮和次新鮮還是有差別的,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把這分成兩次謀殺。”Hotch想了想,“一次是謀殺大腦,一次是謀殺肉體。”
“享受獵奇的人,沒理由拒絕更獵奇。”Issac說,“所以,死者被盯上絕不是偶然。第二次倒像是找個途徑來解決後續麻煩。”
“死者在被解雇後去了黑幫的地盤,而表面上這二者毫無聯繫。”Rossi眯著眼,“是什麼能讓一個業餘時間簡單幹淨而且並不缺錢的人在被解雇的時候深夜前往黑幫的地盤?”
“毒品?”JJ回答。
“不可能。”Reid反駁,“屍檢結果證實死者生前身體健康,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只是在死前一直沒有進食,靠葡萄糖維持生命體徵。還有,她身體裡只有少量的麻醉劑殘留,很可能是凶手為了讓她失去行為能力、在手術時注射的。”
“還有另一種可能。”Issac的目光看向窗外,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空此時陰雲密布,“也許她就是黑幫威脅去診所工作,為了在Dr.Lecter那裡得到什麼消息。可她被解雇了,還可能被Dr.Lecter發現了不對勁,所以她自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再去拜訪Dr.Lecter,詢問死者的工作內容,到底有哪裡特別。”Issac眯了眯眼,似乎被那束忽然從烏雲中射出的陽光閃了眼。
這不失為一個新思路,只有Reid從他的眼神中發現,這個理由連Issac本人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