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個被證實已經死亡， 還被法醫驗屍開了報告的人，怎麼可能在死後沒幾天又跑去殺人？

　　Issac覺得自己的智商被藐視了， 然而Hunk像是東西了他的想法一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算說了你們也不會信！所以你們有必要這樣揪著我不放嗎？！”

　　Issac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當然有必要。說說你第一次遇襲時的情況，具體一點。”

　　Hunk又把剛才的說辭重新說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但當我醒來以後，把所有東西都檢查了一遍，什麼也沒少，要不是腦袋後面疼得厲害， 我都要以為這是自己的臆想了。”

　　“什麼都沒少？”Issac敲桌子的手指頓住了，“錢包， 鑰匙， 電話，還有裝貨的貨箱鑰匙，都沒少？那個人不是衝著你的貨來的？”

　　“……我當時只清點了自己的個人物品。”Hunk抿了抿脣，“至於我運的貨， 反正後來買家驗貨的時候沒出什麼問題。”

　　Issac心裡有了一個想法，然而還需要驗證， “那第二次呢？你是怎麼逃過一劫的？”

　　“我隨身帶了一把氣槍。”Hunk頗有些不情願的說，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避免再次被人襲擊。我當時很有警覺性，在發現不對的時候立刻躲閃， 然後反擊，Hal……我是說，那個體格很像他的人大概就是這樣被嚇跑了。”

　　“這些你當時都沒有說過。”Issac記得警方提供的Hunk的口供裡的確沒有這部分內容。

　　“我覺得我的氣槍打中他了。”Hunk狡辯道，“我最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想再增加了。”話裡話外的意思無外乎要不是Issac想把罪名扣到他頭上，他才不得不說。

　　“如果不是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我真不介意給你加一條妨礙公務的罪名。”Issac搖了搖頭，站起身，打算離開。

　　“嘿，等等！”Hunk叫住他，“那些負責跟著我的警察……”

　　“你確定你的氣槍真的打中那個人了嗎？”Issac回頭問道，“傷勢足以重到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當然沒有，那只是氣槍，沒什麼殺傷力的。”Hunk急忙反駁，生怕下一秒就被控謀殺。

　　“所以，在抓到那個人之前，你還是接受警方保護的好。”Issac特別好心的建議道，“就算你不怕他再來報復，也要相信，警方都有一顆立志保護公民安全的心的。”

　　可是老子一點也不想被那些礙事的警察保護！Hunk在心裡這樣吶喊，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Issac推門離開，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次來抗議不僅無功而返，反而被套了好多話。

　　還好，自己說的都是事先想好以防萬一的說辭。

　　Hunk忍不住皺眉，心裡有些不安，決心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閉緊嘴巴。

　　“搞定了？”Morgan扒著百葉窗，看著Hunk憤憤不平的離開，問才走進來的Issac。

　　“嗯。”Issac懶洋洋的抱怨了一句，“那個人簡直像牙膏一樣，不逼一下，很難說實話。”

　　“哦？他說了什麼？”Morgan好奇的問。

　　“他這次受到的襲擊其實已經是第二次了，第一次發生在兩個月前，他說這兩次襲擊都是同一個人乾的，而恰好，那個人他也很熟悉。”Issac說。

　　“是誰？”Morgan來了精神。

　　“Hal。”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Morgan有些詫異。

　　“是啊，死人怎麼可能詐屍再去謀殺別人，又不是中了R病毒，開始生化危機。”Issac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別賣關子了，你到底發現了什麼？”Morgan催促。

　　“你還記得Hal的身份，還有他應聘卡車司機是為了什麼嗎？”Issac問。

　　“他是為了查煙草走私。”Morgan若有所思。

　　Issac點了點頭，“我認為，第一次襲擊也許真的是Hal做的，他很可能發現了什麼，所以才想要驗證一番。所以，Hunk只是被打暈，個人物品什麼都沒少。如果他這一趟貨真的有問題，就算少了什麼也不會對我們說。”

　　“但他會對Hal上心。”Morgan說，“一卡車的煙草能帶來近百萬美元的利潤，他一定會小心再小心。”

　　“前提是，他真的做了這筆生意。”Issac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已經認同了Morgan的說法，無論怎麼看Hunk身上的問題都不會小，現在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按你的說法，第二次襲擊很可能是他故弄玄虛？”

　　“不好說。”Issac搖頭，“第二次襲擊時存在的，但未必是他說的那樣。襲擊者當然不會是Hal，但不能否認那個人仍然是Hunk熟人的可能性。”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選擇包庇，是因為和那個人同樣有著利益關係？”Morgan猜測。

　　“不排除這個可能，應該還有轉移警方視線的意思。”Issac說，“當然，最可能的是，他打的是一箭雙鵰的主意。”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Hunk所說的那個人有沒有可能因為被氣槍擊中受傷而去了醫院？”Morgan眼睛一亮，“如果真的是被氣槍擊中，到醫院裡療傷也很容易糊弄過去，而不會像普通槍傷一樣被醫院通知警局。”

　　Issac豎起大拇指，“交給你了，年輕人，你很有前途……咳……”

　　Morgan揉了揉拳頭，朝Issac露出一個得意的笑，然後抓起電話打算去醫院詢問找人去了。

　　Issac活動了一下肩膀，暗自腹誹Morgan這傢伙是越來越暴力了。

　　“年輕人，食物鏈的層次是靠武力值決定的，你加油。”Emily路過，鼓勵似的拍了拍Issac的肩膀。

　　“如果是這樣的話，Dr.Reid豈不是最底層被壓榨的小可憐？”Issac不怎麼服氣，明明他是武力與智慧並重的好嗎？

　　“什麼？”坐在角落裡對著電腦快速瀏覽Wendy生前在網絡上寫的日記的Reid聽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回頭望去。

　　也許是之前被Issac提醒，發現自己的近視程度又加深了，Reid在醫院裡做了一個視力測試，然後配了一副眼鏡在工作時佩戴，以防眼鏡近視度數再次加深。但Issac真的不得不說一下Reid的審美觀，他似乎對那種黑框大眼鏡情有獨鐘，小時候佩戴的是那一款，如今長大，選擇的依然是那一款。

　　如今的Reid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了半張臉的眼鏡，Issac居然沒有覺得嫌棄，還從中感覺到了一絲呆萌……

　　簡直沒救了。他忍不住捂臉。

　　“沒什麼。”Emily擺了擺手，“你在Wendy的日記裡發現什麼了嗎？”

　　Wendy簡直是個記日記小能手，而且走的是意識流路線，為了盡可能的詳細，Garcia把Wendy三年前到現在的日記通通發了過來，數量之巨讓所有人不假思索的就把這份工作扔到了Reid頭上。而Reid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壓迫了，反而老老實實的從包裡翻出眼鏡戴好，坐在電腦前開始速讀。

　　——Issac懷疑他滑動鼠標的速度可能都趕不上他的閱讀速度。

　　“是的，我發現了一些東西。”Reid乾脆轉過身，“我們的猜錯沒錯，Wendy的神秘男友就是Hal。”

　　Wendy是一個內心非常細膩的女孩，她能從清晨的鳥鳴感覺到生命的美好，並不吝於用各種溢美之詞來讚揚歌頌。所以，這個女孩在和Hal墜入愛河之後，她的日記篇幅更長，數量更多，一個微笑，一個眨眼，都讓她樂此不疲。不得不說，這雖然增大了很多閱讀量，但也更容易從中查找出線索。

　　“我不確定Hal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但這個姑娘顯然愛他愛到不可自拔。”Reid說，“Hal關於Hunk的許多事都是Wendy透露給他知道的。”

　　“她就這麼做了？沒有起一點疑心？”Issac揚眉。

　　“Wendy把Hal當做了正義騎士，她早就知道Hunk私下裡很可能做了不怎麼幹淨的活兒。”Reid說，“Garcia給我傳過一份她的瀏覽記錄和閱讀偏好，都是那種很童話很美好又帶著一份羅曼蒂克的冒險愛情故事。”

　　“這裡只是一個小城鎮，有些閉塞，所以這類故事流通很廣。”Emily說，“你可以把這當作是天性中對愛情的嚮往。”

　　Issac：這是我聽過的關於小城鎮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所以，Hal知道Hunk的行車路線是最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因為這些在Wendy那裡都有記錄。”Issac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第一次襲擊發生在兩個月前，Wendy的日記裡有什麼異常嗎？”

　　“唔，她很高興，因為她懷孕了，而Hal也答應她‘在冒險結束後帶她到教堂裡完婚’。”Reid的手按著鼠標點點點，“不過，一個月後，她的日記數量銳減，記錄的心情也是灰暗的，她流產了。”

　　“你猜這會不會是來此Hunk的報復？”Issac問，“在他猜測到了襲擊他的人是Hal以後，Wendy在其中的作用不言而喻。他會不會想用這種手段給他們一個教訓，或者警告？”

　　“Wendy也是這樣想的。”Reid說，“日記上記錄，Wendy在那一天感覺有些胃痛，Hunk遞給了她一片胃藥。結果就發生了意外，到了醫院裡，醫生說她是藥物流產，因為不徹底，後來又做了手術。”

　　“她就那樣承認了？沒有把Hunk說出來？”Issac表示不可思議。

　　“她對Hunk的感情有些複雜。”Reid說出了自己的觀察結果，“她知道Hunk不怎麼清白，但也沒試圖對他不利。等認識了Hal以後，再察覺到Hal的想法，她也沒有給Hunk提醒，反而和Hal墜入愛河，一起算計Hunk。等到她的孩子沒了以後，她又沒有勇氣揭露Hunk對她做的惡行……”

　　“她怕了。”Issac說，“她才是那個為Hunk工作最久的人，有勇氣對抗只是荷爾蒙的作用，等她真的受到了打擊之後，又會變成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

　　“她怕他，同時也依賴他。他們之間有一種畸形的信任關係，所以，在Hal出事之後，她沒有逃跑，沒有報警，雖然害怕但活動還是和平時沒有什麼大差別，因為Hunk對她的安全進行過保證！”Reid快速的接道。

　　“真是個傻姑娘，居然相信一個男人的話。”Emily嘆息一聲，“男人靠得住，根本就是這個世界上的第八大奇跡。”

　　然後她迎來了被迫躺槍的男士們的哀怨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