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報告書並不是原版， 而是影印版，上面的記錄是用手寫而成， 有些凌亂。然而這都不是問題， 對於一個文盲來說，就算是最標準的印刷體，該不認識就不認識。

　　當然， Issac不會承認自己是個文盲，充其量，也就是半個。

　　不知道是不是Issac的錯覺，他總覺得一些學術性的表達文字裡更容易出現漢字，雖然是繁體， 但這從來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在專業性強的報告裡， 很可能弄錯一個字就會得出相反的結論， Issac自然也不會只憑幾個字就去猜猜猜。

　　“那時候，我格外想念你。”事後，Issac和Reid通話的時候對他這樣說。

　　“需要我給你補習語言課程嗎？”Reid的回應很友好。

　　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得到一句‘只要有我你就不用有這方面擔心’的Issac遭受了一次心靈暴擊，決定回去再好好聊一聊這個問題， 讓他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叫Spencer Reid。而現在，他在眾人的注視下， 只是挑了下眉， “能翻譯下嗎？”

　　特別淡定，特別有大將之風。

　　這個要求也不是那麼容易達成，因為除非是醫學專業的人， 普通人根本不會去在意每根骨頭叫什麼名字。最後，岸谷美砂直接撥了做出這份報告的法醫的電話，才算解決了這個問題。

　　據法醫說，受害者的下頜骨沒有任何異樣。

　　因為死者被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所以一些表象證據被損害的很嚴重，很難通過表面傷痕來推斷結果，能看的只有骨頭了。骨頭無恙，代表了很多東西。

　　“也就是說，凶手阻止受害者發聲的手段並不是堵住他的嘴。”不管影視劇裡表現的如何輕鬆，仿佛隨便塞點什麼東西進去或者拿跟布條勒一圈就能讓人沒辦法說話只能發出嗚嗚聲，現實裡的難度就要加三級，想要憑藉舌頭的力量解除噤聲完全不可能。“而且，凶手還讓受害者吃下了那些……食物。”

　　能進食就證明受害者並不是沒有發聲求救的機會，當然，也可能是在凶手的脅迫下不敢發聲。可凶手的情緒明明很享受，他是變態嗎？喜歡看自己吃自己的畫面？

　　凶手當然是變態，可是，變態的方向是不是有些詭異？

　　“會不會是利用膠帶？”John不知道Issac的糾結，還很認真的分析著，“如果用毛巾或者其他東西堵住受害者的嘴，必然會對下頜骨產生很大的壓力，輕者會不易閉合，嚴重的話可能脫臼。如果是膠帶的話，就沒有這個煩惱了。”

　　“膠帶嗎？我去找！”岸谷美砂又撲到另一邊，翻看著物證報告書。

　　“不應該是膠帶。”Issac卻搖頭否認了，“凶手為了保持食材的新鮮和口感，連藥物和麻醉都沒有用，如果他用膠帶阻止受害者發聲，就要承擔受害者窒息而死的風險。”

　　被人無麻醉割肉是什麼感覺？再加上非常大的心理壓力，受害者咬斷自己的舌頭太正常了，咬舌自盡當然不會死，但之後被咬掉的那截舌頭和血管被咬斷之後流出的血液，卻能把人嗆死。

　　“對了，死者的舌頭還好吧？”Issac後知後覺的問。

　　“額，沒有完全腐爛，形狀完好。”通過電話連接聽了個全的法醫先生明白了Issac的意思，乾巴巴的回答。

　　“哦。”Issac有些失望。

　　“‘哦’是什麼意思？”岸谷美砂小心翼翼的看著Issac。

　　“就是凶手沒有提前割掉受害者的舌頭，錯過了一道美食。不知道他對食材的標準是什麼？”Issac記得曾經有一個食人魔寫了一本菜譜，把不同人群的身體各種部位都做了點評。

　　“這件事，還有標準嗎？”岸谷美砂舉起手，乖的像個小學生。

　　“我曾經看過一部古裝電視劇，裡面就有人喜歡吃美人舌，所以他家裡的僕人都是啞巴。”Issac回答。

　　“電視劇，應該都是虛構的吧？”

　　“應該是吧。”Issac倒是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是一部戲說鞭子劇。

　　“你感覺到死者的鬼魂了嗎？”湯川學一直在盯著他的儀器，到現在還沒有什麼變化。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我可以和死者的鬼魂溝通。”看著一本正經企圖用科學手段來解釋靈異現象的教授，Issac義正言辭的做了一番聲明之後，繼續說道，“不過，在這個案子上，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忙。”

　　“當然，我們非常感激這一點。”岸谷美砂搶先回答，之前被背叛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

　　這個案子的疑點之一就是無法解釋為什麼受害者會在受到那麼嚴重的傷害時沒有發聲求救，因為左鄰右舍距離真的不遠，而案發後，警察在進行調查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聲稱自己聽到了不對勁的聲音。Issac能發現的疑點警方之前當然也發現了，鄰居們的眾口一詞當時差點讓警方懷疑他們在包庇罪犯，當然，最後這個誤會解除，在沒有後續線索之下，案子只能被擱置。

　　Issac重新走進廚房，頂著其他人或莫名其妙或期待的目光走來走去。

　　內海熏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忍不住捂著嘴小聲說，“湯川教授，在山屋裡的時候，Agent Costa是不是也這樣走來走去，然後就發現了那些被藏的很好的證物？”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房間裡更加安靜，岸谷美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一時間居然也緊張的屏住了呼吸，連湯川學，看著儀器屏幕的眼神都更加專注了。

　　只有自覺看透了一切的John，覺得這只是思考方式的不同造成的。就像Sherlock，不也是精準的讓人懷疑他有特異功能嗎？實際上，不過是演繹法而已。

　　Issac現在的感覺並不算好，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結論，反而難得的有了幾分遲疑。

　　“怎麼樣？有發現了嗎？”岸谷美砂依舊壓低了聲音，生怕大一點聲就會把Issac的靈感嚇跑了一樣。

　　“我……不確定。”這種感覺對於Issac來說並不常見，“你那裡有受害者的醫療記錄嗎？從小到大的。”

　　“什麼？”

　　“我懷疑他得了一種病。”Issac使勁的揉著太陽穴，他知道他得到的結論有點匪夷所思，但是，他更相信自己，只是現在，他需要一些佐證罷了。

　　“可這和凶手有什麼關係？”岸谷美砂不解。

　　“如果沒有凶手，死者是自殺呢？”Issac問。

　　“這……這簡直太荒謬了！”不僅是岸谷美砂，連內海熏都很難接受這個結果。

　　“所以我才要你找證據證明。”就是因為知道這聽上去很荒謬，Issac才遲疑。自殺的方法那麼多，誰會挑最折磨自己的一種？就算是想要利用自己的死栽贓陷害別人，那現場也一定會有用來栽贓的證據，可直到現在，警方都把這列為懸案了，可見死者當時並沒有這個打算。

　　雖然對這個結論懷疑萬分，岸谷美砂在看了Issac一眼又一眼之後，還是認命的打電話去查了。

　　“剛才儀器上的數值發生了變化。”湯川學對自己的研究更加用心，“你能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麼嗎？”

　　湯川學的這句話提醒了岸谷美砂，“難道，難道這是死者告訴你的？”

　　“我說過了，我不會和鬼魂交流，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話。”Issac不得不再一次聲明。

　　“可這真的很不科學……”岸谷美砂小小聲。

　　“不科學的事情太多了。”Issac很贊同，拿出手機開始聯網，熟門熟路的找到一個以搞笑為特色的網站來轉換心情。

　　和傷害別人相比，只傷害自己造成的危害要小很多。但凡事有利有弊，傷害別人會帶來爽感，傷害自己……

　　Issac很懷疑死者生前患有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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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藥物刺激產生的後天無痛症。”案件的後續Issac沒有跟進，因為這一次所感染到的情緒讓他覺得非常不妙。不過儘管岸谷美砂覺得這種感覺很不靠譜，但她還是順著這個思路查了下去，並很快有了結果，在Issac臨行前告知了他。“在他父母去世以後，他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並患上了抑鬱症。不過，儘管他就是醫科生，但對心理醫生卻並不信任，反而利用學校裡的實驗室給自己合成了一些緩解藥物。這也是引起無痛症的引子，與此同時，學校裡的教授發現了他的違規操作，警告了他，當時他受情緒影響，直接退學回家。但他的病情並沒有得到控制，反而因為無痛症失去了痛覺，開始了自殘行為。”

　　“沒有一個人發現嗎？”Issac一邊指揮著Walsh和John把那兩輛SUV開進機艙裡，一邊問。

　　“有一位鄰居的老先生，他和死者的祖父是很好的朋友，在死者失去了親人之後一直很關心他，不過死者並不領情，還說了很過分的話，有一次甚至推倒了那位老先生，他才不再關心。”岸谷美砂說，“那位老先生見過死者自殘，之前警方問詢的時候並沒有說，是怕影響到死者的名譽，不過，這一次在我們的再三詢問下，他終於開口了。”

　　“越是感覺不到疼痛，越想感覺疼痛。”Issac說了一句有些繞口的話，“恭喜你，岸谷美砂小姐，你又成功破獲一件案子。”

　　“都是大家的功勞。”岸谷美砂顯然對這件事很高興，又過了一會兒，她有些猶豫的問，“那個，Agent Costa，你在現場的時候，到底感覺到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靈光一閃。”Issac回答，“湯川教授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嗎？”

　　“按照他的說法，磁場的確發生了變化。”岸谷美砂老老實實的說，“如果不是你訂好了離開時間，也許他會請你到實驗室去，那裡有專業的檢測設備，我說過的雙胞胎心靈感應裡的那個妹妹就曾經在那裡做過檢測。”

　　“是嗎？那真是遺憾。”Issac看向遠方，“我要登機了，再見。”

　　他掛斷電話，朝舷梯走去。

　　下一次，他也許可以帶Dr.Reid再來一次，畢竟，他真的很好奇湯川學能用什麼來解釋自己的感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