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Issac的羽毛球技術不好不壞， 如果問他比賽規則的話，他就會一臉茫然， 畢竟， 這只是他——前世——的業餘消遣，那時候大家只是你來我往的打個熱鬧。至於這輩子……

　　他用手指摳了摳球拍上的網線，才忽然意識到， 他好像都沒怎麼碰過羽毛球拍。學生時代，足球和籃球占據了他的大部分精力，至於剩下的那部分，他分給了網球。

　　不過這不代表Issac覺得自己不能打了，在運動方面， 他總是對自己充滿了迷之自信。有Dr.Reid作為對比，他就是無所不能。

　　Issac不知道湯川學的技術怎麼樣， 但他只要保證能接住球並在回球的時候讓對手接不到就好了。

　　我腿長， 動作靈活，反應快，怎麼可能搞不定一個小小的羽毛球？Issac自信滿滿的想。

　　Issac低估了一個賽級選手的實力，所以最後輸了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

　　“你很厲害。”Issac最後說話都有些喘， 但湯川學只是臉色紅潤的出了一層薄汗。“一點都不像一個科學家。”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覺得科學家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湯川學心情不壞，就算對手技術不怎麼樣， 但天賦可以彌補這部分遺憾， 同時又體力充沛，偶爾也能打出一兩個刁鑽的角度。

　　“宅？”Issac看著湯川學襯衫下的肌肉線條，“並且痛恨運動。”

　　“湯川教授！”內海熏走了過來， “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破案是你們警察的事。”湯川學強調。

　　“可是這個案子真的很奇怪，三名死者在富士山山屋內睡眠中不明原因窒息死亡，他們的面部和鼻腔內被檢測出有火山灰，但他們都待在室內，而且這個季節富士山都被白雪覆蓋，說他們是在室外無意中沾到的這一點也說不通。在那之前，倖存者說他們被住在山上的雪女盯上了。”內海熏一鼓作氣，“而且，還有第四位受害者，目擊者說，她是被鬼怪操縱的熊頭標本害死的。而警方認定的嫌疑人也是拿命目擊者，說他曾經試圖解救過受害者，可根據現場痕跡證實，他的確用手抓過那個熊頭標本，但是，是想解救受害者害死用來攻擊受害者並不確定。他堅稱自己是前者，另外兩名倖存者也說過他們在半睡半醒的時候聽到了鬼怪的呼嘯聲和鬼影……”

　　“鬼怪？”

　　內海熏眼睛一亮，“沒錯，他們是這麼說的。”

　　Issac也提起了注意力，後半部分內海熏沒有和他說過。

　　“這是局裡剛才打電話告訴我的，就在你們打球的時候。”內海熏看了一眼Issac，補充道，“昨天他們受到的驚嚇太大，今天情緒才有所緩解，一些當時被忘掉的細節也被想起。”

　　“連呼嘯和鬼影都出來了……”Issac依然沒有被引到鬼怪的方向，“也許只是因為山間地形和山屋構造造成的聲影效果。”

　　“富士山，山屋，雪女，被鬼怪操縱的人。”湯川學提煉出了幾個關鍵詞。

　　“是的！”

　　總之，最後Issac就和湯川學、內海熏拿著從井上明太那裡得到的地圖，開始了又一次的攀爬之路。

　　“不是要去山屋嗎？”Issac納悶。

　　“湯川教授？”內海熏看著走在前面的男人。

　　他們發現不對勁的最初地點並不是山屋，而是井上明太跌到的地方。湯川學心裡這樣想到，他不相信鬼怪的存在，但是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他更願意親手找到證據來揭穿他的謊言。毫無疑問，他需要先抓一個線頭出來。

　　雖然這樣想，湯川學卻沒有開口解釋的念頭，依然保持著沉默。

　　“湯川教授，他一定有自己的觀點。”內海熏朝Issac笑了笑，“我已經習慣了，雖然表現的不近人情，但他總能找到正確答案。”

　　“這一點倒是像一個科學家了。”Issac倒沒怎麼生氣，雖然他更習慣團隊合作，但誰讓他們這夥人實際上和團隊沒什麼關係呢。作風很‘獨’的人他又不是沒遇到過，與其說是‘獨’，還不如說是懶得和周圍跟不上自己思路的人解釋。

　　“沒錯。”內海熏一副遇到知己的樣子。她和湯川教授合作了那麼久，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別人誤解他，對他有不好的看法。

　　至於被她關心的對象領不領情，這一點她倒不在乎了。

　　在爬山的時候聊天絕不是一個好選擇，兩人交談幾句，又安靜了下來。

　　“就是這裡。”湯川學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之前下了一場雪，井上明太一行人之前來過的痕跡被遮蓋住，但是……

　　Issac看了一下周圍，忍不住皺起眉。

　　就算地面上有一層不算薄的雪覆蓋，可這裡的地形卻不算平坦，再加上風力的影響，有的地方可以明顯看出來雪積的比較厚，而有些地方，直接露出了雪層下的灰土。

　　他看著湯川學指的那個地方，雖然有積雪，但卻沒有和周圍融為一體的感覺，只要稍加一點注意力，就不會主動去踩那裡。Issac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不確定那一行人當時的情況，不知道他們在服用緩解藥物之後受到高原反應的影響有多大，大沒大到神遊而不去注意腳下的情況。

　　湯川學拿出背包裡的準備好的鏟子，綁在一根可拉伸的長桿上，直接朝地下探了過去。長桿上帶著刻度，當鏟子遇到了阻力再也無法向下的時候，刻度上顯示，那條裂縫的深度只有180公分。又換了幾個不同的地方測量，這裡已經是最深的地方了，周圍的深度都比不上這裡。

　　更有趣的是，這條縫隙的寬度不足半米，如果無意間跌入，摔斷脖子的可能性遠遠大於整個人豎著掉進去。

　　“富士山怎麼會裂開？”內海熏注意的是這件事，“難道休眠將近三百年的火山要再一次活躍起來嗎？”

　　“專家預測並不會。”湯川學說，“之所以山體產生裂縫，是因為地質板塊運動，與火山的活躍度並沒有關係。”

　　“所以，裡面的熔岩不會漏出來對嗎？”內海熏看了一眼山下的建築，很是憂心。

　　湯川學閉緊了嘴巴，蹲下身，單手撐地，直接跳進了那條縫隙裡。

　　“喂！”Issac被嚇了一跳，本來他還在想這條裂縫是不是山上的唯一一條，結果一轉眼，湯川學就只留了一個頭頂在那裡。

　　“他的行動力一直這麼感人嗎？”Issac問內海熏。

　　“是的。”內海熏點頭，蹲在一邊，看著這露出一個頭頂的湯川學，“你發現什麼了嗎？湯川教授。”

　　“這裡有人工鑿過的痕跡。”湯川學在裡面觀察了一會兒，“這條裂縫也許是天然形成的，但裡面被人打理過，非常方便攀爬，無論是向下還是向上。”

　　“啊？”內海熏低頭，但從她這個角度卻看不出什麼。

　　“還有腳下踩的地方，自然形成的縫隙是倒三角形的，越往下，空間越窄。井上明太所說的感覺有人在下面拉著他的腳腕這件事也不存在。這條縫隙不是剛剛形成的，這下面已經堆積了不少白雪，日以繼夜，那些白雪不再蓬鬆，而是形成一層結實的雪殼，踩在上面的感覺和平地差不多。”湯川學跺了跺腳，果然，之前剛下的那場雪被他輕易的用腳掃走，露出下面質地堅硬的雪地。說完，他非常利落的從裡面爬了出來，“不管井上明太之前怎麼說的，他所說的在這個環境下都不可能發生。”

　　“或者說，他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查看這個地方。畢竟，這裡只是他跌了一跤的地方，除此之外沒有發生其他狀況。”Issac忍不住伸手蹭了蹭臉，他感覺那裡有些癢，“又或者說，他自信就算有人拿到他的地圖，也不會按圖索驥的找到這裡。乾得漂亮啊，湯川教授。”

　　湯川學對來自Issac的讚美似乎沒什麼特別感想，他又從背包裡翻出一張地圖。和他之前拿著的來自井上明太的簡易版地圖不同，這份地圖看上去要精確很多，他很快在地圖上確定了一點，用記號筆做了標記，然後又把地圖放了回去。

　　“這裡有什麼特別的嗎？”內海熏好奇。

　　“富士山山體上出現一條裂縫，這一點還不夠特別嗎？”湯川學反問，“作為借給我地質鏟的回報，我要把這個發現告訴借給我鏟子的專家。他們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件事。”

　　“是嗎？”原來只是人情交換啊。

　　“內海警官。”Issac開口，“你能不能讓警方人員查一下井上明太最近幾個月的行蹤？這條裂縫裡的人工痕跡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也許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面找到他蓄謀已久的證據。”

　　“好的。”內海熏拿出電話，卻發現上面沒有信號。

　　“不介意的話，用我的吧。”Issac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雖然收費昂貴，但是，衛星電話的優勢真的不是一般手機能替代的。

　　而遠在市裡的警署內，Walsh他們也有了新發現。

　　井上明太腳腕上號稱被雪女向下拉拽時產生的淤痕，被提出了質疑。

　　因為，從淤痕的形狀和用力方向上看，那不是向下拉拽，而是向上拔起。

　　這就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