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Issac拿著內海熏發給他的地址， 在當地人的指點下乘上了公共汽車，又在車上其他熱心乘客的關照下沒有錯過站點。等到下車以後， John才松了一口氣。

　　“日本人實在是太客氣了。”John對Issac說。

　　“這不好嗎？”Issac不置可否， 直接拔打了內海熏的電話，告知了此時他們在的地方，拜託她來接一下。

　　“這當然很好。”John說， “這裡的居民熱情又友善，而且樂於助人……”

　　John的讚美很真摯，聲音不大不小，也足夠讓本來就站得不遠的幾個學生聽到了。沒人會討厭一個外國人讚美自己的國家，相反， 他們還會覺得很高興。

　　“你們好，你們是來東京旅遊的嗎？”不過， 先過來搭話的卻是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老人。

　　“是出差。”John回答， “只是工作已經結束了，想在臨走前領略一下東京的魅力。”

　　“你的這個決定是對待，東京是一座非常有魅力的城市。古典與現代，保守與開放， 她融合的非常好。”老先生來了興致，“你們都去了哪裡？如果沒有計劃的話， 我可以給你們介紹。”

　　“額， 今天去了一個地方，叫做——秋葉原？”John笑道，“我的朋友非常喜歡那裡。”

　　“漫畫迷嗎？”老先生看了一眼Issac。

　　“沒錯， 那裡簡直是漫畫迷的聖地。”Issac說，“如果可以，我覺得我能在那裡待上一輩子。”

　　“哈哈，一輩子太長了，你會錯過很多風景的。”老先生哈哈一笑，“連我都不敢說會把餘生怎麼度過呢。”

　　“當然，總會發生一些意外。”Issac贊同。

　　“你是來這裡等人嗎？”之前站在旁邊沒有過來的兩個打扮非常卡哇伊的女學生也走了過來，有些害羞也有些興奮的搭話。

　　“是啊，一個朋友約我到一個地方見面。”Issac說，“不過，地址有點複雜，我只能在這裡等她來接我。”

　　“你要去哪裡？也許我們可以幫忙呢。”小可愛開口說道。

　　“嗯，是這裡。”Issac調出內海熏發給他的短訊。

　　“咦？”其中一個女學生忽然捂住嘴，“這個地方，是不是，是不是那裡？”

　　“很有名嗎？”Issac好奇。

　　“至少，在這片街區，那裡很有名。”先開口的那個女孩子有些糾結的看著Issac，“你的朋友約你在那裡見面？”

　　“沒錯。”

　　“那是什麼朋友啊，那裡可是曾經發生過凶案，而且，早就沒有人住了！”女學生頗有些憤憤不平，“你的朋友認識多久了？他是在耍你啊！”

　　“也有可能是記錯地址了吧？”另一個女孩子小聲提醒道。

　　“如果那裡曾經發生過凶案，應該就沒有錯了。”Issac向兩個女學生道謝，“多謝你們的提醒，不過，我的朋友是警察，只是想讓我幫忙去看一下現場而已。”

　　“是這樣啊。”女學生們放下心來，也有心情繼續說話了，“那你也是一個警察了？”

　　“唔，我不是警察，不過，做的事倒和警察差不多。”Issac很好心情的繼續聊天。

　　“不是警察，那你一定是偵探了？”女孩子一臉憧憬，“連警察都會向你請教的那種很厲害的偵探？”

　　“還好吧。”Issac眨了眨眼，沒有否認。“你們都聽過那裡發生的事嗎？”

　　“是啊，簡直太可怕了。”

　　那個地址上的住宅是一棟非常常見的二層小樓，帶了一個不大的院子。原本住著一家三口，但是天有不測風雲，那對夫妻忽然出了車禍當場死亡，留下了一個兒子。嗯，沒有什麼爭奪財產虐待孩子的狗血劇情，因為當時那個兒子已經二十一歲了，在帝都大學就讀醫學專業。自從發生這件事以後，那個年輕人就變得非常頹廢，整天深居簡出，半年後，還從學校裡退了學。開始還有人擔心他想不開而關心他，等到發現他除了不喜歡出門以外沒什麼不妥並對大家的造訪表示了抗拒以後，陸陸續續，會去看望他的人就少了。

　　這個年輕人過了兩年極其自閉的生活，直到有鄰居投訴說從他的住宅方向不斷有惡臭氣味飄過，警察上門拜訪，才發現他已經死去多日，屍體已經腐爛了。

　　“附近治安怎麼樣？”Issac問。

　　“這裡治安很好。”一直安靜沒有插口的老先生忽然開口了，“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是省吾這孩子發了急病，連求助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去和他的父母團聚了。因為沒人去拜訪他，也沒人發現他的死亡，才有了後來的事情。但當警察開始調查的時候，大家才知道我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所以，是凶殺？”Issac問，“還有，你剛才說我們，你也住在那附近嗎？”

　　“是啊。”老先生點了點頭，“省吾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如果沒有他父母的意外的話，他的未來本來是很光明的。”

　　對於這點，Issac不方便評說。正當他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一個很漂亮的穿著小西裝的女人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請問，你是Issac Costa嗎？”她站在Issac面前，穩了穩呼吸，問道。

　　“沒錯，是我。”這個人Issac之前沒有見過，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她是誰。

　　“我是岸谷美砂，來自警視廳一科。”岸谷美砂的聲音又快又急，“荒木省吾這個案子之前就是由我負責的，由於一直沒有找到凶手，這個案子暫時被擱置。但是，今天早上，有同事告訴我，這個案子被轉到了內海警官手裡，我剛剛去荒木宅去見了內海警官，結果在那裡發現了湯川教授……”

　　“你可以慢點說。”Issac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每次他有這種感覺，基本上，前面都有一個坑等著他跳。

　　“啊——”岸谷美砂看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再一次成為了眾人關注的中心，頓時尷尬了，“不如這樣吧，我們邊走邊說？”

　　“沒問題。”和剛剛認識的人做了告別，Issac和John在岸谷美砂的帶領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們剛才說到哪了？”岸谷美砂自問自答，“是湯川教授！”

　　“湯川教授怎麼了？”Issac問。

　　“既然你已經認識了湯川教授，那麼一定知道他有個稱號是怪人伽利略。伽利略是用來形容他的聰明的，而怪人，則是形容他的性格的。”作為在內海熏去米國進修一年期間負責和湯川學聯絡的人，岸谷美砂對他知之甚深，“湯川教授是一個自我而特立獨行的人，無論他做出什麼事，都不要感覺驚訝。不過雖然他有時候讓人恨得牙癢癢，但他其實是一個善良的好人。”

　　想起湯川學的計劃，岸谷美砂這句話說得略有些心虛。

　　Issac對此不置可否。以他對湯川學淺薄的理解，這位教授不能說他不是好人，也和壞人沾不上邊，但在某些事情的選擇上，總給人一種一言難盡的感覺。他樂衷於解謎，對於那可能造成的後果卻不在乎。只要讓他知道了謎底，案件是否破獲他並不關心。只要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他就能對某些事視而不見，哪怕那會讓警方做出錯誤的判斷；同樣，他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幹過幫助警方卻把算得上是朋友的人送進監獄的事。

　　那個案子叫什麼來著？

　　《嫌疑人X的獻身》？因為嫌疑人的深情太過感染人心和其他種種原因，不少湯川粉都粉轉路或者乾脆直接非轉黑了。

　　不過，也不能說湯川學是一個沒有人情味的傢伙，因為他的某些行為又的確很貼心。總之，這是一個給人感覺非常複雜的人。而現在，岸谷美砂的表現讓Issac覺得，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也是因為湯川學。

　　“但是，我們現在的重點不是案子嗎？這和湯川教授有什麼關係？”Issac不覺得他和湯川學能有什麼交集，也認為現在彼此的距離剛好，沒有深交的打算。

　　“重點是，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堆論文，懷疑你有超能力，把你叫去現場，就是想要證明這一點！”岸谷美砂想到這裡感覺就有些崩潰。她是很尊敬湯川教授沒錯啦，可是，今天這一出，讓她感覺自己回到了當初被同事們叫做超自然之女的日子，這對於一個警察來說可不算是讚譽。本來這也與她無關，可是，這個案子是他曾經負責過卻沒有破獲的。更重要的是，這種事在她看來完全是胡鬧，對破案完全沒有幫助。不過她自覺搞不定湯川教授，只能選擇從Issac這裡下手，讓他拒絕了。

　　“超能力？”Issac一愣，“作為一個物理教授，他會信這個？”

　　“他通常不相信，而且會努力找出背後的原因，來證明這完全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通的。”岸谷美砂回憶道，“我們合作過很多案子，無論是只有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還是通靈的水晶，又或者說教祖的念力殺人，他都揭穿了這裡面的真相，證明了那並不是超能力。只有那一次……”

　　“那一次？”

　　“是的，那一次，雙胞胎中的姐姐在家裡被人襲擊，同時，她住在鄉下的妹妹卻感應到了。”說道這裡，岸谷美砂還有些驚奇，“不僅如此，她還通過姐姐的眼睛，看到了凶手的模樣！”

　　“雙胞胎的心靈感應嗎？”這個理論Issac是聽過的，因為有時候，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用巧合來解釋。

　　“是的，只有這一次，教授沒有找到合理的解釋，沒有否認心靈感應的存在。”岸谷美砂卻感覺有些丟臉，因為當時最開始嚷嚷這件事的是她，等到後來一心阻止的人也是她，還被教授蒙在鼓裡耍了一次，簡直不堪回想。

　　“他以為我的超能力是什麼？”Issac回憶著自己寫過的論文，然而已經沒什麼印象了。

　　“和死者的鬼魂溝通。”岸谷美砂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

　　“噗。”一直充當背景的John沒有忍住。

　　“別笑，John。”Issac一本正經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