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Reid的那句囑咐註定要打水漂， Issac毫無負擔的想，這可不是我不想照做， 而是又有事情了。完全無視了自己本來就沒有進食慾望的事實。

　　敲窗戶的人是Robinson， 他看上去一臉凝重，眼睛裡又有那麼一絲愁苦。

　　“我想，我知道剛才的事是怎麼回事了。”等Issac推開車門走出去， Robinson這麼說。

　　“這麼快？”Issac看了一眼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搞清楚了？不得不說，這一次警方的效率有點驚到他了。

　　“他們根本沒想著隱藏。”Robinson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咬在嘴裡， “這次的事不是Mark Harson一個人的事，有好幾個受害者的家屬， 他們湊到了一起， 一起策劃了這件復仇事件。”

　　意外的，Issac一點都不覺得驚奇。

　　“並不是無法理解。”他說，Reid的聲音又在腦中回響，“當然， 這種方法並不可取。”

　　Robinson看了一眼Issac，“是啊， 這會搭上更多的人。”只是他的眼裡那股同情實在是太明顯了。

　　兩個心不由衷的人心有戚戚的對視了一眼， 不約而同的結束了這毫無營養的對話，“這件事會怎麼結束？”

　　“這要看法院怎麼判決。”Robinson對此並不樂觀，“這件事的執行者有主觀行動力， 行為在事前經過深思熟慮，你知道，這會構成謀殺罪名。”

　　“唔。”Issac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要請一個好律師。”

　　“是啊，一個好律師能幫上大忙。”Robinson點頭。

　　他不覺得Mark Harson會脫罪，那在判刑方面，能活動的地方很多。本國法律有不少值得詬病的地方，就像曾經有一個人故意碾壓兩名學生致其死亡，最後一番運作，只判了七年徒刑，服刑五年後就假釋了。

　　不知道為什麼，Robinson感覺心裡更憋屈了。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除了各方媒體要愛死這個總是高潮迭起的地方，爆點太多，隨便哪一個都能養活一群人。關於Robinson說過的復仇家長組，儘管民眾都同情他們，然而法律無情，他們都被暫時看管，等待著法院判決。

　　“這段時間裡，我們警方都快成了大反派了。”Robinson在和Issac告別的時候這麼說。Issac也是到這個時候才知道，那隻復仇小組的成員其實並沒有抓全，有一個人也身在其中，但所有人都否認了那個人的存在，“射殺Grote的槍來自黑市，那幾個家長裡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Grote當場死亡，Roger身中兩槍，腹部的那一槍只打破了腸子，但另一槍卻傷到了他的脊椎，雖然被搶救了回來，但他這輩子已經與站立行走無緣了。

　　又閒聊了幾句，Issac就準備離開了。這一次的出行實在是讓他印象深刻，往常那種離開前買點特產的心思都沒有了。不過，Robinson顯然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提前準備好了送別禮物。

　　“這是什麼？”Issac把那個箱子捧在手裡，裡面的分量可不輕。

　　“一些只有本國出產的東西。”Robinson哈哈笑著，“你剛來的時候我還說過邀請你去品嘗一下袋鼠肉，不過一直忙，只能請你回家自己動手了，裡面我還抄了兩份食譜，你可以照著來。”

　　Issac張了張嘴，“你認真的？”

　　“當然。”Robinson說，“這份禮物也許不貴重，但絕對特別。”

　　“袋鼠已經泛濫到這個地步了嗎？”Issac很擔心自己無意中觸犯了什麼動物保護法。

　　“碰不到還好，碰到了，會煩死人的，有時候會出現危險也不一定。”Robinson讓他放心，“唯一比它更泛濫的就是兔子了，所以，只要能弄到獵殺執照，保證不虐殺，沒人管你到底殺了多少。”

　　Issac覺得自己的三觀又被刷新了一遍，袋鼠這種動物一直不在他的食譜中，要不是Robinson這份禮物，他還以為袋鼠之於澳大利亞人就像熊貓之於華國人呢。

　　想象了一下如果在華國有人送了自己一份熊貓肉……

　　算了，他想象不出來。

　　然後，他就把這個箱子丟給了Aubrey。

　　“是什麼，好重。”Aubrey有些沒精神，但好奇心還在。

　　“袋鼠肉，裡面附帶食譜。”Issac難得的升起一絲愧疚，也不知道是不是Aubrey和他八字不合，這傢伙遇到自己以後似乎一直走背運。

　　Aubrey謹慎的看了Issac一眼，“你事先看過了？”

　　“沒。”Issac搖著頭，查看自己的備忘錄，他們的飛機預定在六小時後起飛，在這之前，他還需要去一次醫院，對Tammy和Edith的情況做最後一次確認。

　　“那你介意我先打開檢查一下嗎？”Aubrey不想承認，但他必須承認，他對來自Issac的箱子有點不放心。

　　Issac被逗笑了，“只要你能保證原樣裝回。還有，這份你們幾個人商量著分了吧，我就不要了。”

　　“啊？為什麼？”Aubrey一邊拆箱子，一邊問。“這可是袋鼠肉，在國內很少見的，你不想嘗嘗嗎？”

　　Issac擺擺手，“我是素食主義者，我愛吃素，吃素令我快樂。”

　　Aubrey的表情頓時皺成一團，吃草的人生，還有什麼能期待？

　　不得不說，終於可以回歸的消息令大家精神一振，原本緊繃的狀態終於松弛了下來。雖然這次沒人提出來要出去逛一逛，但從他們主動提前上飛機的行動中就可以看出他們對回家的期待。

　　在醫院裡，Issac看到了Tammy的父親，那個為了找到自己女兒大把撒錢把這件事弄得世界皆知的那個富豪。他擁有一家拍賣行，熱衷於藝術品市場，是一個真正的壕。而現在，這位壕坐在女兒的病床前，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他對Issac的到來很歡迎，不只是他，連患上了嚴重的PTSD後對陌生人一場恐懼防備的Tammy都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那個姑娘看上去依然很虛弱，可她還是努力微笑，“謝謝你救了我，還有Edith。”

　　“我很高興自己沒有去晚。”Issac心情也不錯，看到這兩位倖存者，他才感覺自己做的事還有意義，罪沒有白遭。

　　然後，Mr.Morse把他叫到了外面，遞來了一張支票。

　　“？”Issac一臉的莫名其妙，“這是什麼？”

　　“我說過，只要能救出我女兒，我會給那個人一大筆報酬的。”Mr.Morse表情誠懇，“也許你覺得這只是日常工作，但這對我意義重大。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且，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這並不符合規定。”工作了這麼多年，Issac還是第一次遇到給自己遞支票的，這感覺……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如果我堅持呢？”

　　Issac看了Mr.Morse一眼，覺得有些棘手。這筆錢的用心很純粹，但不該碰的東西不能碰這是基本準則。他瞥了一眼上面的金額，一百萬元已經超過了當初承諾的金額，“如果你非要堅持……以你個人的名義捐給FBI吧。”

　　局裡內部有專門的部門負責意外身亡，受傷，殘疾探員的金錢補助，那裡接受外來捐款。Issac自己不會收這筆錢，但如果Mr.Morse執意，有的是除他以外的人需要。

　　Mr.Morse只考慮了兩秒鐘，就點頭同意了。這是他考慮不周，實際上，這幾天，他以不同的名義簽出了不少支票，為曾經幫過忙的人發出酬金。也是事務繁雜，他才一時昏頭做出了這個決定，要是平時，這個精明的商人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上帝作證，在剛才遞支票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樣最能表達自己的誠意和謝意呢。

　　忽然，不遠處傳來大力的開門聲，好幾個醫生和護士烏泱泱的從走廊盡頭跑過來，然後衝向另一個方向。沒一會兒，幾個人推著一張病床又快速的朝另一個方向跑去，跟在那些急救人員後面的，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

　　儘管只是一閃而過，但Issac還是看清了，被搶救的那個人是Roger。

　　“他也在這家醫院？這一層？”Issac有些不可思議，沒錯，Mr.Morse為了給自己女兒提供最好的醫療條件，選擇的當然是最好的醫院。當然，如果女孩們的身體狀況能承受長途飛行的話，她們早就回國了，但既然不能，只能選眼下的最優解。

　　“為什麼不？”Mr.Morse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他傷的那麼重，為了讓他活下來，當然得來最好的醫院。”

　　“你早就知道？”Issac下意思的覺得哪裡不對，又抓不到頭緒。

　　“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我想不知道也很難。”Mr.Morse又露出那種笑容，“幾乎每天都會在我們的病房前路過兩次，哦，他可真是命運多舛。”

　　“他的情況還沒穩定？”Issac皺眉，“不是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嗎？”剛才那個樣子可不像。

　　“也許是併發症？”Mr.Morse搖頭，“他的運氣也太好了，同夥已經去見了上帝，當他還能繼續活著。好在上帝還是公平的，雖然沒有收回他的生命，但是，總會給他一點小折磨，希望他能在苦痛中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你很高興？”

　　“我的感覺有點矛盾。”Mr.Morse坦誠的說，“我既想他馬上死去，又怕他死的太痛快根本無法感同身受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有時候我覺得死亡是他能贖罪的唯一方式，有時候，死亡有代表著解脫那太便宜他了。”

　　“所以，他才會被這樣一次次的折騰？”Issac抱著臂，忽然意識到Roger被送到這裡，在和Tammy她們同一層也許不是巧合。“那桿槍很難買到吧？”

　　“誰知道呢？”Mr.Morse無所謂的說。“我也看了新聞報道，簡直是現代的羅賓遜不是嗎？這是一場光明正大的復仇。唯一的不圓滿就是警方的反應太快，就差那麼一點。作為受害者的家屬，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