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在臨時空出的充當審訊室的屋子裡， Roger和Grote安靜的一言不發，為他們出聲的律師表情不耐煩的看著手錶， 離十二點越來越近， 他仿佛聽到了通往成功的倒計時。

　　受世界矚目的Case，充滿了愛心正義的形象，這對職業生涯實在是太有幫助了。

　　秒針用著歡快的節奏向前轉動， 一圈後，分針也轉了一個刻度。他知道對面那個來自美國的FBI正在和什麼人進行著溝通，但這無濟於事。律師先生不覺得對方還有翻牌的可能性，無論是天時地利還是人和，都是偏向他們的。

　　Sweets也看了一眼表， 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Roger和Grote不是那種容易溝通的人，他們非常聽從律師的話， 也不覺得從頭到尾把嘴閉嚴是什麼難過的事， 當然，他們兩個人在遠離人煙的地方隱居了那麼久，本來就耐得住寂寞。

　　“Agent Sweets，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我能帶我打當事人們離開了嗎？”律師先生風度翩翩的微笑問道。

　　“恐怕不行。”Sweets攤了攤手，他是個心理學家， 也是個側寫師， 他能讓Dr.Brenna把心理學的認知從偽科學扭轉成承認有那麼點道理，憑的可不是婚姻咨詢那一套。他在想剛才Issac說的話，他能聽的出來， Issac的話只是臨時起意，並不是真的發現了什麼。如果真的找到了什麼，哪怕只是一點指向性的線索，他此時也不會這麼被動。但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必須得賭上一把，“我們的人發現了一些東西。”

　　“哦？”律師臉上又露出那種帶著優越感的寬容的微笑。

　　“一個樹洞。”Sweets卻沒有看他，“Roger，Grote，猜猜我們在那裡面發現了什麼？”

　　出乎他的意料，又仿佛在意料之中，Roger沒什麼反應，Grote卻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這個反應代表了很多，這一次，Sweets和律師先生的角色顛倒，他站起身，“恐怕你們得在這多呆一段時間了。”

　　律師先生顧不得那麼多，Sweets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為弱勢群體提供幫助和替犯罪者脫罪可是兩回事，他嚮往的是觥籌交錯，衣衫鬢影的上流社會，而不是為黑幫打工。

　　Sweets已經走到了外面，他的電話一直是接通狀態，所以他相信剛才Grote的話已經順著話筒傳到了另一面的Issac的耳中，他沒有說多餘的話，直接問道，“你怎麼會想到樹洞？”

　　這個問題對Issac來說可有點難回答了。

　　“你可以把這當做是靈機一閃。”他說，“不過，你確定他們的反應沒有錯吧？”

　　“絕對。”Sweets說，“他們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都告訴我，他們被戳中痛點了，樹洞是關鍵詞，女孩們也許真的被關在裡面了。而且，她們很可能還活著！”

　　“嗯？”

　　“Roger沒說話，但他看起來更像是知道怎麼也解釋不通所以選擇不浪費口舌。而Grote的反應大一點，看起來也更驚慌。”Sweets解釋，“如果那兩個女孩死了，她們會有僥倖否認的心理。可他們沒有，就證明他們知道這件事無法抵賴，而無論物證怎麼豐富，最有殺傷力的還是人證，來自受害者的指認。”

　　“所以，我們要翻遍這裡所有的樹洞了？”

　　“最好快一點，我們不知道Tammy和Edith已經被關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還能繼續堅持多久。”Sweets說，“當然，我也會回去繼續試探Roger和Grote，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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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sac掛斷電話時還感覺有那麼一絲荒謬，有種拿錯劇本的感覺。冤魂夜裡入夢求伸冤，這個情節實在是太有天朝特色了，但他現在也顧不上這麼多，直接叫上了Robinson，還是商量怎麼調集警力開始搜救。

　　“找一棵三人合抱那麼粗的枯樹的樹洞？”Robinson像是被開了個玩笑，“他們把人藏到了樹洞裡？”

　　“差不多。”Issac說，“這是Sweets挖出來的線索，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試一試。”

　　“可現在已經十二點了。”Robinson看著表，“那兩個人已經被釋放了。”

　　“還沒有，但我們也要抓緊時間。”Issac看著遠處那些拿著話筒背著攝像機跑來的傢伙，“真是陰魂不散。”

　　“現在還需要接受採訪嗎？”Robinson打心裡不願意和這些人打交道。

　　“攔住他們，這裡可不是自家門口的公共公園。”Issac當機立斷，他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人身上。

　　搜查工作再次展開，Issac也加入其中，只是和其他人有目的的分區域搜查不同，他選擇的路徑沒什麼標準，看起來更像是隨便走走。當然，他得說，穿著皮鞋來叢林漫步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額，我們要去哪？”Aubrey作為一條忠實的小尾巴，在又一次的差點被藤蔓絆倒後，終於開口問道。

　　“我在找一條路。”Issac努力的回憶著夢境裡的內容，然後再一次的確認那的確只是夢，因為現實中他才不會走這種原始的未被開發的路徑，也只有那團跟得了多動症似的白影才這麼為所欲為。要知道，他雖然沒走的像Aubrey那麼狼狽，但也不輕鬆。

　　“這附近不像是有路的樣子……嗷……”Aubrey像是觸電一樣甩著手，他剛才不知道碰到了那裡，現在手背上像是被蟄一樣火辣辣的疼。

　　“小心，叢林裡不友好的不只是動物，還有植物。”Issac湊上去看了看，發現問題不大才松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雙一次性手套遞給他，“沒有中毒，下次小心點。”

　　Aubrey委屈的帶好手套，手部多了一層保護之後他似乎重新獲得了安全感，“你不需要嗎？”

　　Issac頓了一下，“我的叢林經驗還算豐富。”真有趣，他好像本能的知道該怎麼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在辛苦的跋涉了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條路。或者說，那也不算是路，但至少有人行走過留下的痕跡，而不是野獸穿行的路徑。Issac看著那些鋒利的斷口，這可不是野獸能做到的。

　　Aubrey攤開地圖，指出一片區域，“我們現在應該在這裡，這片區域先前好像沒有被探索過。這條路通往哪裡？”

　　“去了就知道。”Issac隨口答了一句，繼續前行。

　　然後，那棵曾經出現在他夢境中的枯樹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三人合抱那麼粗，明明是枯樹卻因為攀附的藤蔓而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哇哦，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嗎？”Aubrey有些興奮的繞著樹走了一圈，然後，他停住了，伸手撥開藤蔓，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出現在他眼前。他探頭朝裡看了看，裡面一片漆黑，只能聞到一股怪味。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目瞪口呆的看著Issac。

　　“我帶了手電。”Issac說，他使勁的拽下擋住洞口的藤蔓，有些新長出來的還算好對付，但那些幾乎木質化了的老藤就沒那麼容易了。他從鑰匙扣上取下一柄摺疊小刀，刀鋒很利，這些礙事的藤蔓很快就被割斷了。

　　Aubrey站在他身邊幫忙把斷了的藤蔓弄到一邊，心裡卻在列清單。關於FBI探員外勤必備物品，已經有三樣榜上有名了。

　　“我先下去看看，你……”Issac把戰術手電按在槍上，準備鑽進去。

　　“我和你一起！”Aubrey急忙說。

　　“要記得小心。”Issac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身影消失在樹洞中。

　　樹洞裡的結構和他想象中的一樣，這棵枯樹並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被掏空了根部，被人在下面挖出了一個地下世界。他很快的爬到了底，沒有急著前行，而是用手電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嘶——”後面傳來Aubrey抽冷氣的聲音。

　　不過這怪不了他。Issac心裡這樣想著，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他總算知道夢裡自己走過這段路時那種被矚目的詭異感覺了。

　　在這段不算窄的通道兩側上，鑲嵌著一排整整齊齊的骷髏，注視著在這條通道上行走的人。

　　“我們是不是闖入了什麼邪教的根據地？”Aubrey忍不住靠近Issac，這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那些骷髏仿佛並非死物，給他一種自己被盯上的感覺。

　　“只有頭部。”Issac上下照了照，那些並不完全是乾乾淨淨的頭骨，有很多上面還包裹著皮膚，頭髮亂的像是乾枯的雜草。然後他繼續前行。他沒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也記得夢裡那微弱卻清晰的呼吸聲。

　　他快步的朝前走去，身後時不時傳來Aubrey一驚一乍的聲音。像是來過這裡無數次，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再次見到了那兩個女孩。她們像是沒有行動力的玩偶，和夢裡看到的一樣，她們躺在看不出原色的毯子上，緊緊的依偎在一起，眼睛中是無法掩飾的驚恐懼怕。

　　她們還活著。

　　Issac心裡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