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抱歉。”脫離了氣氛過分火熱的舞台現場， Issac的大腦終於冷靜下來。他心有餘悸的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會場，第一時間選擇了道歉， 不管怎麼說， 他讓Reid錯過了期待已久的表演。

　　就算他不喜歡Reid把視線太過投入到那個叫做Atlas的魔術師身上，可現在的情況也絕不是他所希望的。

　　“你沒必要說抱歉。”Reid看著Issac重新恢復精神也沒有懷疑他剛才在假裝，反而更加擔憂， “Issac，你剛才的不舒服並不是因為裡面的吵鬧吧？”

　　看，這就是交一個側寫師男友的好處（OR壞處？），即使有側寫守則在，只要有心， 異常就很難被瞞過。

　　“是氣氛，有點太狂熱了。”Issac被拆穿了也不介意， 和Reid一邊走一邊說， 路過冰淇淋車的時候還很有心情的買了雙份冰淇淋，那種冰涼又甜蜜的感覺讓人很舒服，“再配合台上的表演，你知道， 我有時候無論是聯想力還是想象力都很豐富。”

　　“嗯？”Reid舔了一口冰淇淋，嗯， 哈密瓜味的。“嗯？！”他有些慌亂的抬起頭， “那裡沒發生過什麼事吧？不，如果真的發生過，這種惡性案件在新加坡這種低犯罪率的國家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放鬆， 那裡很好。”Issac看著Reid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冰淇淋，決定視而不見，“我只是被氣氛感染了。你知道，就算所有看表演的人都知道那是魔術，知道那是假的，但依舊會感到緊張興奮；而台上的表演，那真的很逼真，很容易讓人投入其中，以為那些死裡逃生，那些血腥傷害是真的。”

　　“然後？”Reid不解其意，Issac在看那些血漿片的時候甚至能笑出來。

　　“台上的人在和死神賽跑，台下的人在鼓掌歡呼。”Issac不怎麼愉快的皺眉，“這種感覺和我在秘魯那裡經歷的很像，而那時候，我在……”

　　“Issac，別說！”Reid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出聲想要打斷。

　　“……等死。”Issac咬了一大口冰淇淋，然後被冰的皺起了臉，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時候，我一邊被環境影響感覺很興奮，一邊還要告訴自己如果再沒人來我就要掛了所以別那麼興奮，一會兒告訴自己這都是幻覺，一會兒又覺得反正都要死了臨死前感覺一次狂歡也沒什麼……我到最後都不知道是哪種想法占據了上風。剛才，我感覺自己又重溫了一遍那種感覺。”

　　死過一次的人才知道死亡是多麼的可怕，才更加畏懼死亡。儘管對於Issac來說，他只有一次死亡經歷，一次瀕死經歷。可真正死亡的那次速度太快，他直接投了胎，除了嬰兒時期柔軟無力的身體以外沒給他留下什麼陰影。但那次的瀕死體驗，Issac卻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Issac。”Reid叫了一聲Issac的名字，想給他一個擁抱，卻被Issac靈巧的躲開了。

　　“我知道你很想安慰我，但唔不想我們的衣服都被毀了。”以剛才Reid的姿勢，他手裡拿的冰淇淋絕對會在他們的衣服上留下一副地圖。

　　Reid看了Issac一眼，覺得剛才那個認為Issac需要安慰的自己有點傻。都有心思去顧慮衣服了，看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這樣的話，我想以後你需要對自己出席的場所進行篩選了。”Reid決定拿出魄力來，作為年長的那個人，他開始思考解決辦法。

　　“這倒不用。”Issac咬著蛋筒，“我大部分時候還是能分清的，這一次感覺不太好，是因為有表演人員受傷了，你知道，當人看到傷口的時候，會本能的感覺到血腥味，那才是混淆我感覺的原因。不然像之前，那些甜味的假血漿我可一點都不在乎。”

　　必要的時候，Issac決定輓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他真沒那麼脆弱，不適也只是一時的。

　　“有人受傷？”Reid卻更驚訝了，“我怎麼沒發現？”

　　“傷口不大，沒有影響行動，再加上演員身上本來就有假血漿，所以她表現的很自然，沒有被發現這場小事故。”Issac解釋說。

　　“可你發現了？”

　　“沒辦法，我總擔心那些B級魔術會一不小心出現事故變成真的B級現場，所以看得仔細了一點。”Issac說。

　　“Issac。”Reid的表情有些凝重，“那條傷口有多長？”

　　“兩釐米？最多不超過三釐米。”Issac想了想，回答道。

　　“可我們距離主舞台至少十五米。”他們的位置的確很靠前，但再靠前，距離魔術師們所站立的地點還是有一定距離的，“你確定你可以看清十五米外一條三釐米的傷口？”

　　“……”Issac也愣住了，“是幻覺？”

　　“當時你的注意力都在那位女魔術師身上。”Reid說。

　　“是為了及時發現意外事故。”Issac強調。

　　“我沒說你是因為她的身材。”Reid好氣又好笑，“你還記得嗎？當你注意力集中的時候，你總能聽到一些本來不應該聽到的聲音。而根據Blare的理論，當你把注意力放在眼睛上的時候，會不會看到超過你本來視距範圍的東西？”

　　“又是那套哨兵理論。”Issac雖然這樣說，但被提醒以後倒沒有否認，可這也讓他想起了一件不那麼愉快的事——

　　此時只是忙裡偷閒，假期短暫，等到回國以後，還有一個躲在暗處的人在暗戳戳的想要虎軀一震自己就立刻臣服。

　　做夢去吧！

　　“你現在感覺有哪裡不舒服嗎？”Reid問，然後他想起了那份體檢報告，“你是不是早就有感覺了，所以才去體檢？”

　　“沒有。”Issac並不想隱瞞Reid，但有的事他還是一頭霧水，只能憑感覺來，這種情況下，他擔心自己給出的信息帶著誤導，“我在澳大利亞的時候感覺胃有點不舒服，所以才檢查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忙起來又忘了吃東西？”Reid問。

　　Issac咳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開幕秀好像結束了，我們要不要去碰碰運氣，沒準能遇到那個Daniel Atlas呢。”

　　Reid看著明顯沒有交談慾望的Issac，只能暗自說服自己，至少Issac現在看起來飲食正常，忽然出現的超視現象也沒有失控……他把冰淇淋蛋筒咬的用力極了，那力道讓Issac都感覺有些慌，因為Reid的眼神明顯在告訴他，他真正想咬的是誰。

　　是誰？

　　Issac扭頭，表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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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場的魔術開幕秀為周圍又帶來了一大批人流，Issac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偶遇了J Daniel Atlas。

　　那位魔術師似乎在舞台上沒有表現足夠，此時站立在街頭，把一副紙牌玩得出神入化，照樣吸引了路人圍觀。

　　Issac先發現了他，因為某些情趣，他最近對那張臉比較敏感。當然，有些玩笑應該適可而止，至少現在，他還為自己攪了Reid期待的演出而心懷愧疚，所以在發現Daniel Atlas又開始了另一場表演後，他告訴了Reid。

　　然後被Reid拉著一路小跑，占據了前排位置。

　　Daniel Atlas的那一手紙牌花式在視頻上看就足夠精彩了，但親臨現場後，又是另一種享受，讓人忍不住懷疑，怎麼會有人的手指那麼靈活，怎麼會有人把一副平平無奇的撲克牌玩的那麼花樣迭出。

　　“你們都知道，我剛才在那個巨大的會場裡完成了最後表演。有的人看了，有的人沒有，我不會說錯過的人錯過了什麼，但是，儘管我對自己的每一場表演都非常滿意，不過，最滿意的永遠是下一場。就像是這一場。”Daniel Atlas翻轉著紙牌，“我曾經說過，關於紙牌魔術成功的關鍵點，那不在於我，而在於你們，你們把自己的關注力放在我的身上，而我會利用這份來自你們饋贈的禮物來矇蔽你們。不要以為站的越近，你們就越有可能找到關鍵的那一點，因為——當你們站的越近，看到的反而越少。”

　　紙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翻動，四種花色和不同數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點殘影，“我將抽取一個人，然後讓他選中一張紙牌……”

　　Daniel Atlas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男子，梗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一點。至少現在，那兩個人沒有轉身就走的樣子，還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和周圍人一樣的興趣。

　　我會用自己的表現征服你們，讓你們知道自己之前錯過了什麼。

　　“請選一張牌。”Daniel Atlas對著其中一個人說。“不要告訴我，記在心裡就好。”

　　這種親身參與魔術的感覺對於Issac來說還是很新奇的，他默記了一張紅心A，然後朝Daniel Atlas點了點頭。

　　紙牌在Daniel Atlas的手中滑動翻轉，然後形成扇面，“現在，這裡面有你選擇的那張牌嗎？”

　　Issac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那麼，現在呢？”紙牌以一種非常快速的會出現殘影的速度翻動。

　　Issac非常想配合，真的，在沒有解密的情況下，誰對這些手段不好奇？問題在於，Issac太好奇了，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副紙牌上，他看的太用力，仿佛時間都變慢了一樣，他能看清每一張牌……

　　“Issac？”Reid扶住了Issac有些晃動的身形，“你怎麼了？”

　　“有點頭暈。”Issac搖了搖頭，然後他看向Daniel Atlas，“我看到了。”

　　“看來你真的看得很認真。”Daniel Atlas挑了下眉，明明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他卻不怎麼高興，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從剛才開始，那股緊緊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忽然消散了。“好吧，那麼，讓我們看看，你剛才看到的那張牌是——”

　　周圍的燈光一下子暗淡，只有不遠處的移動高樓忽然次序的亮起燈盞，最後以那棟大樓為牌面，亮起了紅心A。

　　“Amazing！”Issac鼓起掌，周圍的人也在尖叫。

　　Daniel Atlas不開心。

　　最開始，他想要的無非只是關注，因為不了解他而錯過他這一點即使不那麼令人愉快也並非沒有補救的辦法，他可以用自己的表演讓他們沉迷在魔術的偉大之中，像其他人一樣沉迷。於是，世界上又多了喜歡莫屬的人，而他也抹去了那一點小瑕疵，可為什麼，一個兩個，在最開始很專心，但在最後最精彩的時候一下子走神了？！

　　就算跟著鼓掌說著’Amazing‘他也知道的走神！

　　“Danny。”Henley安慰他說，“你不能要求一對情人會把注意力放在不相關的你身上，他們沒有在燈光全都亮起的大樓下接吻，就已經證明他們被你的魔術迷住了。”

　　Daniel Atlas冷哼一聲，他才不會告訴Henley，沒有人能逃過自己的這個魔術，上一個被自己選中的姑娘，當時所有的注意力可都是放在了自己身上，要不是那張卡片，他們會有一個火辣的夜晚。當然，他這次沒想著要被撲倒，可是，被排除在外無視的感覺糟透了好嗎？

　　“要不，我去和他們聊聊？”Merritt看夠了好戲，終於想起來安撫這個控制狂了。

　　“……”Daniel Atlas沉默了一會兒，冷靜了下來，“不了，我剛才接到了消息，Arthur Tressler親臨了開幕秀，我們要抓緊時間搞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