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Issac和Will對視一眼, “也就是說,有人說謊了。”
Will沉默的點了點頭。
Issac掏出手機, 打給Black, “你們在Roger和Grote那裡發現什麼了嗎?”
“他們很興奮,激動不安,雖然看上去很拘謹, 但這可能是長時間不與外界交流的後遺症。”Black說,“不過我覺得他們很享受這種成為受眾人矚目的公眾人物的感覺。”
“還有他們離群索居的原因。”Sweets插了進來,“他們說的應該是真話,他們享受那種半原始的生活,而不是為了逃避世俗的眼光什麼的。”
“所以, 他們不是一對?”Issac問。
“更像是親密無間相依為命的兄弟。”Sweets說,“沒錯, 他們不是一對。”
“出什麼事了嗎?”Black問。
“也許。”Issac看著望不到盡頭的公路, 在這裡拋錨,通信設備無法使用的情況下,正常人不會選擇往回走,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駛出了多遠的距離, 朝前走也不現實,因為地圖上標識的最近聚居點看上去也是那麼的遙不可及。最有可能被選擇的, 就是待在原地, 等待沿途經過的車輛,即使不能搭她們一程,但也能獲得向外聯絡的幫助。
如果Tammy和Edith真的上了這麼一輛車, 那麼她們就不會中途在下車遇見來追兔子的Grote。最有可能的是,從一開始,她們就搭上了Grote的車,然後在他的邀請下中途下去,也許是為了補充一點食物,又或者是Grote用沒有通信設備但他居住的地方有的理由把她們誆騙過去。
而在Roger和Grote的證詞中,他們的確承認了Tammy曾經和Edith到過他們那裡,但他們借了一輛車讓她們離開了。後來,那輛車拋錨在另一條廢棄的公路上,而Tammy和Edith不知所蹤。
如果Tammy和Edith根本沒有上那輛車呢?
許多事情就能解釋通了,然而Tammy和Edith的處境卻更加不妙。
Issac數了數她們失蹤的時間,如果她們真的在那棟小屋,那麼,Roger和Grote還會像現在這樣有心情接受採訪洗白自己嗎?他們會這麼做,一定是有極強的信心,相信他們做的天衣無縫,根本不可能有人揪出他們的馬腳。甚至說,就像是凶手喜歡在警方調查時回到案發現場獲得滿足,讓他們激動興奮的點是——
Tammy和Edith不在那裡,就算是在那裡,也沒人知道,沒人看的見。
“Issac,Issac?”電話另一端,Black很久沒有得到回話,忍不住加重了聲音。
“我在。”Issac回過神來,“你們現在在哪?”
“我們本來是打算回去的,但路上遇到了一小隊搜救人員,他們說發現了一條隱秘路徑,我們打算跟過去看看,不過沒什麼收穫,我們現在正要回去。”Black回答。
“我們到Roger和Grote的小屋那裡會和。”Issac當即做了決定,“Will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他們說謊了。”
“明白。”Black乾脆利落的答應了。
“你覺得他們還活著嗎?”Will一直在沉默,直到他們車子上的導航顯示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這種把一切都正大光明的展示出來,為自己披上一層偽裝的外衣,卻偏偏沒有人發現不對勁的方式……”
“不,不,Will,不是誰都是Dr.Lecter。”Issac發現當那個名字被說出來的時候,Will無意識的瑟縮了一下,“這是兩回事,這是一種變態殺手間的普眾心理,想要炫耀宣揚,用自己的心知肚明嘲笑別人的無知,而Dr.Lecter……”
“那就是他的日常生活。”Will說。
“沒錯。”Issac心有戚戚的贊同著。
Dr.Lecter的名字感覺已經離開很久一段時間了,在最初,Issac還能聽到一些風聲,許多心理學家積極拜訪他。但現在,或者說,在他沒有仔細去了解的不知道多久前,這個名字就銷聲匿跡了。Issac不覺得那些心理學家會輕易放棄,但事實是,Issac定的那些關於心理學的期刊報紙上都沒有了這個名字的出現。
要麼是有人採取了措施終於下定決心把這個人隔絕開,要麼就是風暴醞釀前的沉默。
Issac衷心希望是前者。
天色將暗,但待在Roger和Grote木屋附近的人還不少。周圍的環境不錯,不遠處還有一波湖水,有兩頂帳篷扎在岸邊,兩夥人對峙著吵架。
Issac聽了一會兒,大約就是一夥人覺得事情就是Roger和Grote乾的,他們要待在附近,抓住他們的馬腳;而另一夥人聲稱他們是無辜的,理由就是,在一年前,他們也曾經受過那兩個人的幫助,堅信他們是好人,這一次是看到有人在網絡上詆毀他們,才來幫忙的。
“我去那邊看看,Will,你先去木屋,但別打草驚蛇。”Issac本來走向木屋的腳步拐了個彎,朝湖邊走去。
Will胡亂的點了點頭。
那邊的爭執聲本來已經變小,然後當第二夥人沒有偃旗息鼓而是開了句嘲諷之後,他們又吵了起來。
“嘿,嘿,大家別吵了。”Issac看到那個叫做Roger的男人拎著一提水果走了過去,開始拉架,“我和Grote很高興大家對我們的信任,我們相信事情會真相大白的,在那之前,我們友好相處,不要吵架好嗎?吃些水果,這都是我從山裡摘的,味道非常好。”
一場爭執消弭無蹤,沒人能對著一個老好人口出惡言,尤其是在相信他的人始終相信他,而懷疑他的人已經立場搖擺的情況下。
Roger很快就被接納了,他們聊起了之前的話題,只是這次火藥味兒少了不少,Issac走到的時候,他們正在聊以貌取人的不可取之處,因為只憑外表就去判斷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非常不公平。林間粗魯孤僻的也許是一個暖男,上著藤校的精英生也許才是心理扭曲的那個。
“那是個電影吧?”Roger對這個對比並不像是一無所知的樣子,“我聽Tammy說過,她說一開始她真擔心遇到了壞人,但有部電影告訴她,很多事情,很多悲劇都是想太多了自以為是的自作自受。我問她怎麼會這麼想,她就和我說了一部電影。”
“那是個非常有趣的……喜劇電影。”一個人從帳篷裡翻出一打啤酒,分發了下去,“諷刺了很多,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是的人,自作自受,沒錯,我喜歡這個詞!世界這麼大,壞人沒那麼多……咦,你是誰?”
“Issac Costa,FBI。”Issac亮瞭亮自己的證件,看向Roger。
Roger撓著自己的下巴,手指和鬍鬚纏繞在一起,一不小心拔掉了一根鬍鬚,疼得他表情扭曲,“之前不是有FBI來過了嗎?”聲音聽起來有些軟,給人一種莫名的委屈的感覺。
“那次大概是來的時機不對。”Issac無動於衷,“我們能到一邊聊聊嗎?”
“他為什麼要聽你的,這裡是澳大利亞,不是美利堅!”一直維護Roger的那夥人把Roger圍了起來。
“如果你認為他更喜歡警察局裡的審訊室,我也無所謂。”Issac面無表情的說。他知道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壞人,或者反派什麼的,但是,這一點,在他看到了Roger腰間掛著的只有大約五英寸長的骨刀後就不算什麼了。
別人也許認不出來不同物種的骨骼有什麼差別,但Issac決不在這個別人的範圍內。人類的骨骼在他眼裡就是大寫加粗加亮的那種,就算被製成工具,他還是能從斷面處看出端倪。
“你想知道什麼?”Roger似乎從維護中獲得了一點安全感,“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都說了。”
“謊言說完一千遍也許會有人取信,但信任一旦建立在崩塌就很難重立了。”Issac說,“你最好對你所說的一切有心理準備,這一次不是鬧著玩的。”
Roger看上去有些痛苦,但他還是跟著Issac去了一處安靜的地方。Issac看著他耍這些把戲,無非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害者的形象,Issac無意配合他,但在拿到證據之前,也無意拆穿他。
“你想知道什麼?”Roger坐在一棵倒掉的,已經中空的樹幹上,“我之前說的都是事實,你為什麼要說我說謊?”
Issac的神情有點恍惚。他一踏入這片土地就感覺有些不對,就像是踏入了進入後半段狂歡時的Party,紳士和淑女的外衣被脫下,只剩下最後的充滿了獸性的狂野。
Issac猛然朝後退了幾步,他看著四周,有些茫然。這裡的植被生長旺盛茂密,看上去鬱郁蔥蔥,充滿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