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沒有人在乎的, 就算我去告狀,他們也只會認為總是給我買那麼多禮物的Jeremiah是真心對我好的, 而我只是不懂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Jane Jeremiah搖著頭, “看,你的哥哥在家庭情況並不是很好的時候,依舊給你買了漂亮的衣服鞋子, 美麗的頭飾,讓你成為附近穿的最好的姑娘,這樣的人怎麼會對你不好?別的女孩都羡慕瘋了好嗎?”
可事實上,這一點都不好。
Jane Jeremiah那時候年紀不大,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感覺, 只能徒勞的用一些蒼白的預言做出控訴,沒人當真, 喜歡打扮妹妹的哥哥能有什麼錯呢?尤其是這個妹妹只是繼母帶來的繼妹, 大家都認為Jeremiah為家庭的團結和諧做出了最大努力。
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把兩個本來分開的部分融合到一起,只有Jane Jeremiah總是這裡不滿意,那裡說不好。
Jane Jeremiah就這麼被孤立了起來,連她的母親對她都有些不耐煩。那時候Jeremiah家的家境不算好, 一家之主是一個卡車司機,常年在外面跑長途, 女主人是個做手工活來填補家用的家庭主婦, 這樣兩個人養著六個孩子,他們真的沒有力氣考慮太多。
Jane Jeremiah變得越來越沉默,但大家都不當一回事, 認為如果她真的那麼不情願,為什麼用那些Jeremiah兼職掙來的錢買的漂亮衣服還穿在她身上?既然她沒有把那些衣服扔掉,還好好的穿在身上,只能說明她先前的話並不是真的,只是想引起大夥的注意。
但她不能不穿,因為她只有那些衣服穿。
“這就像是個惡性循環。”Sweets低聲說。
“沒錯。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我會感覺很糟糕。可一旦我做了什麼,最終反射到我身上的事只會更加糟糕。”也許是因為一直壓在心裡的那個人已經死了,Jane Jeremiah說起話來並沒有什麼顧忌,“我以為事情已經是最糟糕了,我的媽媽,繼父,還有他那些兄弟們,都對我不耐煩,如果我想過的好一點,只能靠他,但我寧願不。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噁心,我有時候真恨不得他別用那噁心的眼神黏在我身上,甚至希望他能幹點什麼,這樣我就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了!”
“這不是個好主意。”Issac皺了下眉,“他真的那麼幹了?”
“那個禽獸!那是我最噁心的一天,而我當時居然還傻的以為我就要解脫了!”Jane Jeremiah開始咒罵,從她衣衫不整的哭著跑去找媽媽,到全家人都大驚失色,再到和她關係最好的一個朋友忽然跑出來指控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只為了陷害Jeremiah,最後她被送到了一所寄宿學校,會花不少錢,但大家寧願多出這筆錢也不想再看到她了。“從那以後,無論我再說什麼,都沒人信了。”
這是一場悲劇,透過那雙混雜著痛苦和痛快的眼睛,Issac知道Jane Jeremiah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他把這一套放在Vincent身上……”Sweets有些遲疑,他不得不說,如果Vincent真的遭遇了這一切,那麼Mr.Jeremiah就是死有餘辜。
“他一定這麼做了。”Jane Jeremiah忽然笑起來,“那個畜生就是喜歡這樣,你們沒發現嗎?一年前的Vincent看起來就像個小姑娘一樣。”
“你在暗示什麼?”Issac問。
“怎麼把一個男孩變成小姑娘,如果Jeremiah真的這麼做了,我一點都不會驚訝。”Jane Jeremiah說,“那個變態死了,真好。”
如果這是真的,Issac也想這麼說。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你用二十萬美金去賄賂法醫,就是想讓幫你報仇了的Vincent平安無事是嗎?”
“沒錯。”Jane Jeremiah說,“無論是不是他做的,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人終於死了,我不覺得一個人渣的命值得搭上一個年輕人的未來。”
“你對Vincent的處境知道多少?我是說,在那件事發生以前。”Sweets問。
Jane Jeremiah緊抿著脣,臉頰上的肌肉顫動著,“我不知道,我是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直到Jeremiah死了,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遺產上面,還自作聰明的聯繫了我。”她嘆了口氣,“在我有獨立生活能力以後,我就離開了Jeremiah家,單方面的斷開了一切聯繫,我無法保證如果再被Jeremiah的陰影籠罩著會發生什麼事。但我一看到那個孩子,我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合作,Jeremiah女士。”在發現沒有什麼遺漏之後,Issac送Jane Jeremiah離開,順便給了她一個提醒,“你最好請一個貴點的律師,因為賄賂法醫。”
“你不生氣?”Jane Jeremiah在被自己以為的最好的朋友背叛以後,再也沒和別人說過自己的事,這一次全都傾吐了出來,她感覺到了難得的輕鬆,好奇心也隨之復甦。
“這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Issac說,“況且,要不是這蒂娜疏漏,想要重啟案件也不是那麼容易。”
“所以,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結果還沒有出來,所以,誰知道呢。”
對於一個被內心痛苦折磨著,像修女一樣生活了幾十年的人,Issac實在不忍心說出太苛責的話。
送走了Jane Jeremiah後,Issac打算去看看Booth那邊的進展,Vincent Jeremiah的母親就在那裡,結果看到的是摔門而出的Booth。
“怎麼了?”Issac問。
“Marian Jeremiah帶了一個律師,她什麼都不肯說。”Booth不是沒見過帶著律師的死硬派,可這一個還是氣到他了。無論和她說什麼,Marian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如果是別人坐在這裡,被懷疑、甚至語言攻擊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出聲,然後在律師的提醒下才記得保持沉默,可Marian不是,她特別讓律師省心,寧願看著自己新作的美甲,也不願意看Booth一眼。
再加上那位沒有客戶拖後腿,可以全心對付Booth的律師用法律條款一條條的砸向Booth,讓Booth決定要立刻去把Sweets揪過來,好給Marian來一場心靈上的震撼。
“以她現在的身家,沒有律師才奇怪吧。”Issac吐槽了一句。
Booth長舒了一口氣,“這個女人簡直像個蚌殼,那麼多人死了,還是幫助她兒子無罪釋放的好人,她居然無動於衷,連一點幫助都吝於提供。”
“你剛才沒從這方面入手?”Issac覺得,如果Booth這麼做了,不會沒有一點進展。
“我打算留給Sweets,煽動人心這方面,你們這些神棍比較擅長。”Booth表示,他也不是完全不講究策略的。
“我可不是神棍。”Issac不滿的抗議。
“那我該叫你什麼?”Booth虛心求教。
“大家喜歡叫我預言師。”Issac哼了一聲。
“我還認識一個占卜師呢。”Booth也不甘示弱。
“我的預言實現過。”
“我認識的那個占卜師找到了十幾年前的一個屍坑。”
“你贏了。”
“理應如此。”
“只有一個問題,你是基督徒,為什麼要信吉普賽人的那套?”
“……”Booth語塞,“啊,Sweets,這邊!”
Sweets才剛剛走近,就被Booth拽進了觀察室,“出什麼事……”
觀察室裡,Booth指著單面玻璃的另一面對Sweets介紹著談話裡膠著的進展,以及對他的要求。Sweets一邊聽一邊點頭,把剛才的疑問丟到腦後。
Issac不緊不慢的跟了進去,跟著聽了一會兒,然後就走神看那個律師了。
又一個巧合,Issac發現自己認識的律師有點多。
“你進不進去?”booth和Sweets溝通好,然後問Issac。
“不了,我還是給你們做場外指導好了。”Issac的話得到了Booth的噓聲,他不得不舉手投降,“真的,我還是不進去了,否則,我真擔心會激起Boss的狂暴狀態。”
“你有那麼大威力?”Booth懷疑。
“喏,那個讓你頭疼的律師,曾經是我的手下敗將,被刺激的一見我就會戰鬥力暴漲的那種。”Issac嘆了口氣。
“那你去對付她不是更好?”Booth覺得這個主意不差。
“一點都不好,看她的穿著就能看出她的收入水平,從收入水平上又可以看出她的業務能力。她可是從法學院畢業拿到執照的正規律師,不像我,早早的進入了社會,之前的優勢早就蕩然無存了。”Issac這次可沒把握,要是一般律師,繞一繞也許就把人繞暈了,但這個?彼此套路太熟悉,還是戰略性撤退,在背後放冷槍比較好。
“這可不好,聽說BAU有不少人都是法學博士?”Booth說,“你就沒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麼?”
“怎麼會?”Issac驕傲臉,“現在我鑽空子鑽的特別熟練!本來我今年還想在學院裡開一門關於怎麼利用法律逍遙法外的課程,可惜被否決了。”
“感謝上帝,學院裡的負責人腦子還是清醒的。”
“得了吧,要抓住狐狸,獵人只能比狐狸更狡猾,真不知道為什麼學院裡的那些古板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