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當Sweets問出那個問題後， Marian Jeremiah的情緒崩潰了。對於Vincent，她並沒有花太多關注在他身上， 當她覺得哪裡隱約不對了的時候， 事情已經不在她的控制範圍內了。

　　和Issac他們之前的猜測不同，在聖誕節那晚，給她提示讓她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裡的人不是Mr.Jeremiah， 而是Vincent Jeremiah。

　　“他說他要了結這件事，說那是男人之間的溝通，讓我找藉口避開。”Marian Jeremiah啜泣，“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那樣。”

　　“又在說謊，她已經自私到了骨子裡， 這種時候還不忘記給自己開脫。”因為沒有直接參與審訊，觀察室裡的Issac沒有掩飾自己的壞情緒， 自從他推測出Vincent Jeremiah的動機之後， 他的情緒就無法好轉。

　　這是本來可以避免的悲劇，而這場悲劇的源頭也是被人為製造的。幫凶之一，就是裡面這個衣飾精美，連哭泣時妝容都沒有變花的女人。

　　“所以你就這麼做了？”Sweets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女人是個設麼樣的人， 但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下。

　　“不然呢？”Marian Jeremiah用手帕擦著眼淚，“我知道你們是怎麼看我的， 也知道你們覺得這都是我的錯。可我能怎麼樣， 我所有的一切都來自Jeremiah，如果沒有他，你覺得事情就會變好了嗎？不， 事情只會更加糟糕，一百倍的糟糕，我是從貧民窟裡走出來的，我不想再回到那裡去，為了生活做一些小妥協有錯嗎？”

　　“但承受傷害的是你的兒子。”Sweets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會承受我帶給他的改變，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Marian Jeremiah依然堅稱自己沒有錯，“如果不是我，他會生長在最混亂的地方，槍支，毒品，甚至SEX，艾滋，在他長成之前，他就已經被毀了。但我把他帶出來了，他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學校，有自己的家庭教師，他的興趣愛好沒有受到任何拘束。而代價只是穿幾件漂亮衣服，這有什麼？把自己當做一個模特兒不就好了嗎？當你是一個模特兒的時候，無論是男裝女裝，無論是衣冠楚楚還是赤身裸體，這算得了什麼？誰在乎？”

　　“你在嫉妒自己的兒子？！”Sweets不可思議的說，“你在嫉妒他，所以你眼睜睜的看著他滑向深淵，甚至樂見其成？”

　　“我只是不懂他的矯情是從哪裡來的！”Marian Jeremiah的表情扭曲，“隨便從貧民窟裡拉來一個人，都會為這種條件深深迷住，只有他，總是吵著，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他一樣！我好好的養著他，讓他上學讀書，不是為了讓他來反抗我的！”

　　“所以你依舊還是那個從貧民窟裡走出來的人，哪怕你現在穿的像個貴婦，你的思想，你的本質依然沒有任何改變。”Sweets閉了閉眼，最後面無表情。

　　“少些矯情，沒什麼不好。”Marian Jeremiah也格外的堅持自己。

　　“Sweets。”Booth看向Sweets，“別再繼續這種無意義的爭論，不是誰都有資格做父母的。”

　　“我知道了。”Sweets長出一口氣，腦中卻想到了Booth的父親，那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酗酒，打罵孩子，無論是Booth還是他弟弟，都曾經深受其害，能下手把孩子打骨折並不止一次的男人……

　　Booth是對的，不是所有父母都天生愛孩子，不是所有父母都有資格做父母。

　　“我們繼續說那晚的事。”Booth接過了話題，“你聽從了Vincent Jeremiah的話，找個理由鬧了一場，如願的被關回了房間，然後呢？你是什麼時候發現Jeremiah的死亡的。”

　　“不是我發現的。”Marian Jeremiah也很快的回過神，“是家裡的保姆，她來做早餐，然後發現他頭朝下的倒在樓梯口，Vincent傻愣愣的跪坐在一邊，然後，她報警了。”

　　“你心裡有懷疑，但你沒對警方說。”Booth說，“相反，你出錢請了律師幫助Vincent Jeremiah辯護。不得不說，這和你的性格不符，你看上去對Vincent Jeremiah可沒那麼在乎。”

　　“那個晚上，在一切還沒有開始之前，他就對我說，如果他有事，我也不會好。”Marian Jeremiah諷笑，“等警察來了以後我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問過律師了，憑Vincent的證詞，他被無罪釋放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我那時候不幫他，他自由以後會怎麼報復我？除了幫他，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關於Vincent Jeremiah後來殺害陪審員，你知情嗎？”Booth問。

　　“Marian。”出於律師的本職，Matilda Keppel提醒道，“別說。”

　　然而Marian Jeremiah已經被Sweets之前問的那個Vincent的最後目標的問題嚇壞了，她寧可擔負一些微不足道的法律責任，也不想讓那件事真的發生，而阻止它發生的唯一辦法，就是給Vincent定罪，讓他在監獄裡終老一生。

　　“我不知道。”Marian Jeremiah搖了搖頭，“從那件事之後，他就離開了家，我們沒有聯繫，他謀殺了Jeremiah，一想到這一點我就無法和他待在一起。等到有警方上門詢問陪審員的事以後，我覺得和他脫不開關係，但是，我也不敢相信這件事就是他做的。完全沒有理由，他已經殺了Jeremiah，我不懂他為什麼還會殺別人，這又不是會上癮的事。”

　　“可你還是懷疑。”Booth說。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覺很不安，快去抓他！證明這件事是真的，這是你們的事！我現在感覺很不安全……”Marian Jeremiah重新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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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我遇到的壞家長已經夠混蛋的了，沒想到，總有一些事情超出想象。”從審訊室裡出來以後，Booth長舒了一口氣，他不是不憤怒，只是掩飾的更好而已。

　　“我有時候會想，我的親生父母是什麼樣子，但是，我是不是該少一點期待？”Sweets在寄宿家庭長大，儘管一路私立學校念下來，如今事業人生也堪稱成功，但遺憾也並非沒有。

　　Booth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他有一個混蛋父親，可他的祖父也同樣關愛有加，甚至取代了父親的位置。

　　“Vincent Jeremiah已經被捕了。”Issac插了進來，讓空氣中那種惆悵的氣氛立刻消失無蹤。

　　“這麼快？”Booth也立刻回覆正常。

　　“你總不會以為我在外面充當花瓶，什麼都不做吧？”Issac耙了把頭髮，他本來打算留的長髮在發現打理起來太麻煩後被果斷剪掉，如今又是利落的短發。

　　“這就是我討厭變態殺手的地方，和他們有關的一切都籠罩著濃濃的負面情緒。”Sweets也打起精神，“如果那一家三口裡哪怕有一個人是正常的，這場悲劇就不會上演對不對？”

　　“假設在現在無濟於事。”Issac發現他們三個的情緒都不高，這可不太好，“但Jeremiah夫人顯然要去重新找一個律師了。”

　　“嗯？”Booth對律師這種職業敬謝不敏，主要是他接觸的律師大多都是站在嫌疑人那邊和他對立的，就像今天這個一樣，即使她知道了自己的客戶做了什麼，依舊還試圖為了隱藏。

　　這種敬業精神簡直……

　　Booth默默的咽下了一句髒話。

　　“我倒是覺得他們很快就要說拜拜了。”Sweets也同意Issac的說法，“她之前的行為明顯只是出於職業道德，但更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隨便你們怎麼說，那都是Caroline的事了，我可管不到法庭上。”Booth依舊對那位律師好感欠奉，但在門口又遇到那位律師的時候，還是打了個招呼。

　　律師小姐——Matilda Keppel沒有理他。

　　Booth沒有生氣，因為眼下被盯上的那個人是Issac。

　　Issac則在暗叫自己的壞運氣，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候居然功虧一簣，還是撞見了她。不管心裡怎麼想到，Issac還是揮了揮手，狀似沒心沒肺的打了聲招呼，“嗨，好久不見。”

　　至於握手？

　　還是算了吧。

　　不然把手伸出去得不到回應，多沒面子。

　　“你怎麼會在這？”Matilda Keppel頗有些不可思議。

　　“我怎麼不能在這？”Issac反問了回去。

　　“Matilda，你們認識？”Marian Jeremiah依然一身貴婦范兒，視線在Issac和Matilda之間來回移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們是同學。”Matilda Keppel皺了下眉，不甘願的承認道。

　　Issac對這個定義很滿意，單手插兜笑呵呵的看著她們，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對Marian Jeremiah的意見有多大。

　　“是嗎？”Marian Jeremiah眼睛一亮，“這麼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年輕人好好小聚一下吧，校園時光總是令人難忘的，不是嗎？”

　　Matilda Keppel的臉立刻板了起來，“謝謝，但我們的交情還沒到那個地步。”說完，就不顧Marian Jeremiah的眼色，徑直提出了告辭。

　　“你們之間有過節？”Booth看著她們走遠，好奇的問。

　　“沒有，至少我不覺得有。”Issac無所謂的說，“不過，誰知道她怎麼想呢？”

第241章

　　關於對Vincent Jeremiah的審訊Issac沒有參加， 他把自己推測出來的Vincent Jeremiah的作案動機告訴了Sweets之後，就會了自己的辦公室， 處理了幾份文件， 到了下班時間就按時走人了。

　　等Reid下班回家的時候，意外的發現Issac居然在書房裡埋頭苦讀。

　　“你沒有出差？”因為下班的時候沒有接到Issac討論去哪吃晚餐的電話，Reid下意識的就根據直覺判斷Issac是又飛海外去了， 沒想到居然會在家裡看到他。

　　“沒有。”Issac推開桌面上的書，示意Reid走過來，然後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了過去，“這些書好討厭， 看得我頭疼。”

　　Reid傾了傾身體，看清了書上的字段， “怎麼忽然想起來用功了， 有教授忽然通知考試？”

　　如果不是這樣，Reid很難相信Issac會幹出這種臨時抱佛腳的事。

　　“沒有。”Issac的臉貼著Reid的小腹蹭了蹭，沒有腹肌，軟綿綿的特別舒服， “但遇到了一個不喜歡的人。”

　　“那一定是你特別不喜歡的人。”Reid摸了摸Issac的頭髮，“要知道， 無論是Kiven還是Daisy， 他們都要求你認真一點對待課業，你也沒有像現在這樣。”

　　“聽起來真怪。”Issac抬頭看著Reid，“感覺就像我不在乎我愛的人給我的建議， 反而會為了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做出改變。”

　　“從你的實際行為上看，這麼說也沒錯。”Reid看到Issac鬱悶的都鼓起包子臉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好了，我開玩笑的，那個人到底怎麼刺激你了？”

　　“她倒是沒幹什麼，或者說還沒來得及乾，但已經讓我想起來以前的校園生活了。”Issac伸出腿，勾過來另一把椅子，讓Reid坐下，“以前都是我碾壓她的，但現在情況有反過來的趨勢，我怎麼能坐以待斃？”

　　“她？”Reid挑眉，“我以為你在學校裡人見人愛的，尤其在女孩們中間。”

　　Issac擺出一張苦臉，“所以我那時候有段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間渣了她，可最後證明……”他聳了聳肩，“她就是單方面看我不順眼。”

　　“作為一個側寫師，你這個結論可真是簡單粗暴。”Reid反而更確定其中一定有內情了。

　　“我那時候還不是側寫師，謝謝。”Issac現在回想起來，仍然不知道自己當初那一點招惹到了Matilda Keppel，“應該只是天生的合不來，因為我從來不在背後說姑娘們的壞話，而她之前也和我毫無交集。”

　　“那就是她想引起你的注意？”Reid幫忙分析著，“只是用錯了方法，引起了誤解。”

　　“好吧，我當初也這麼懷疑過，但是，真的不是。”Issac回憶著，最後忍不住笑出來，“我的一些朋友也很好奇她為什麼單單和我過不去，也幫忙打聽，但最後的結果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哦？都有什麼？”Reid好奇。

　　“太多了，有說是因為我搶了她的什麼名額，有說是因為某個教授更青睞我。這還算是靠譜的，更離譜的有說我搶了她的男朋友，也有說我搶了她的女朋友。天知道我那時候無論對男對女都沒興趣，”Issac趁機表白了一波，“直到遇到了你。”

　　“嗯，我相信。”Reid說。

　　Issac忍不住露出了燦爛的笑臉。

　　“我相信你，就算你出自真心的喜歡一個人，也不會去做第三者破壞別人的感情的。”Reid慢悠悠的補全了下句話。

　　“真是感謝你對我的信任啊。”Issac蔫蔫的說，“反正，隨著年級越高，我和她直接競爭的機會也越少，但僅有的幾次她都是很讓人頭疼的對手，連教授都說，她一遇到我，就會超水平發揮。”攤手，“但是，誰讓她生不逢時呢，我那時候作風一向高調，實力也不差，她再不甘心也只能是手下敗將。然後就越挫越勇，一見我就爆SEED。”

　　一個心高氣傲，一個咬牙不服輸，兩個人相遇，爭強好勝已經成為第一要務了。

　　“所以，你們又見面了，然後你終於升起危機感了？”Reid似乎明白了原因。

　　“沒辦法。”Issac表示，“她一路法學院讀下來，執照有了，事業發展的也不錯，我還沒自負到覺得現在能繼續碾壓她。”

　　“這麼謙虛可不像你。”Reid一副詫異的樣子。

　　“少來裝模作樣！”Issac抓起桌子上的一顆巧克力扔了過去，“你倒是找出來一個在你身邊不被你打擊的，我要不努力一點，那就不是自信，而是無知了。”

　　“嗯，加油。”Reid鼓勵著，“要我和你一起嗎？”

　　“走開。”Issac冷酷無情的說，“我現在需要重拾信心，還不想被對比的懷疑人生。”

　　Reid本來想笑的，但在Issac的瞪視下，硬是把笑聲變成了輕咳，“那你繼續努力，我去準備晚飯。”

　　Issac如願以償的把Reid瞪走，伸了個懶腰，然後繼續翻書做筆記。

　　他沒告訴Reid的是，雖然他和Matilda Keppel之間沒有任何羅曼蒂克關係，但他們之間的交集卻並不僅限於幾次校園活動。就好比有一段時間Matilda Keppel出現在他眼前的頻率為零，聽說是去某家事務所找了一個實習的職位。等後來因為Issac的某些作死行為，Daisy直接把他拎去了事務所就近看管，那時候Issac才發現，Matilda Keppel居然已經那裡的實習生了。Issac看到她的時候倒沒什麼反應，但她顯然很意外，然後沒過幾個小時就因為不專心而造成了一個錯誤，被Daisy訓的直接哭出來。

　　作為被Daisy直接圈在了她辦公室裡的那個人，Issac目睹了全過程。

　　然後從那以後，Matilda Keppel和他更不對付了。在他畢業旅行出了意外決定放棄繼續在法學院讀書後，他的一些朋友在確信他不是頭腦發熱後就送上了祝福，只有Matilda Keppel直接發了一封郵件，在上面把Issac一頓諷刺。那時候Issac心情也不好，看了兩三行以後就直接刪除。

　　這是他們最後的交集。

　　所以，Issac現在才有些急。

　　他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Matilda Keppel當做了假想敵，但憑她在郵件裡把自己比作逃兵，Issac不覺的她會放棄為自己正名。在律師行業內，過程怎麼樣並不重要，結果才是唯一有說服力的。Issac可不想自己的戰績在幾年後被推翻，就算他之前不怎麼在乎這種戰績也一樣。

　　逆襲小說很有趣，但他一點都不想做那個被逆襲的炮灰。

　　既然當了大魔王，還是做別人一輩子的陰影比較好。

　　Issac把這一點貫徹的非常徹底，第二天，當Sweets告訴他說Vincent Jeremiah硬抗了一夜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提了想見他的要求後，非常順手的就拒絕了。

　　“我和Booth認為，如果你去了，沒準他會願意說些什麼。”Sweets為了和Vincent Jeremiah打心理戰，也跟著熬了一夜，此時有些疲倦。“刻在骨頭上的字，對話人也許是你。”

　　“只要證據足夠，誰管他認不認罪。”Issac說。每次處理的Case都不會讓人感覺到愉快這一點他明白，但這個Case讓他格外不愉快也是事實。在不影響大局的條件下，Issac不會什麼都順著凶手來。

　　無論是要挾似的會面，還是臨終前的最後一面。

　　“好吧。”Sweets也沒有強求，他揉了揉臉，打算回辦公室的沙發上小憩一會兒。

　　“如果他還這麼要求，你可以告訴他，我和很多十惡不赦的變態殺手打過交道，像他這樣的，不值一提。”Issac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我知道了。”Sweets點頭，“這樣的話，對打破他的心理防線很有幫助。”

　　Issac點了點頭，轉身打算離開。

　　“Agent Costa！”Sweets忽然叫住了他，“這次的Case，在你以往破過的Case中，真的是不值一提的嗎？”

　　“唔，怎麼說呢？”Issac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我不喜歡給Case劃分等級，在我眼裡，殺一個人和殺十個人並沒有區別。同樣是有人死了，有人為此傷心欲絕。只有凶手會為此沾沾自喜，把這當做是自己的戰績。就像BAU每次都會提醒當地警局和媒體，不要給凶手起綽號，那會讓他更加的飄飄然。我也不喜歡憑受害者數量劃分凶手的等級，凶手伏法，他的手中不會產生更多的受害人，這就足夠了。有些語言陷阱是給我們的敵人的，但我們不應該被陷阱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