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Strauss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做的。

　　在忙碌了半個月之後， Issac明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並不是一件帶在辦公室裡接接電話簽簽文件就能搞定的活兒，Strauss只是區域主管， 但她負責的事情之多之雜超過了Issac的想象， 更別說她手裡還有未完成的和其他部門的合作。

　　Issac被迫從專精轉向全通，至少他得知道底下各部門是怎麼運作的，甚至要評估其中的財務預算是否合理。

　　天知道為什麼連這塊都要他來管， 不過他倒是知道了為什麼Strauss口碑欠佳不受歡迎，都是被這些事給逼的。

　　而他要繼續這個不討喜的角色。

　　Issac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正在一個反恐小組裡擔任監督者。並不是說要插手，而是需要弄懂這個小左的運作流程。招待他的組長客氣有禮，沒有因為他的職務就變得諂媚。事實上， Issac也不指望別人會有這個態度，只希望別把排斥做的太明顯。

　　這個小組負責國內反恐行動， 奔跑在第一線上。這一次也不例外， 情報部門通過無線電波搜集得知有組織秘密籌劃一次恐怖襲擊，時間和地點都已經確認，他們這一次的行動就是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和一般的FBI探員不同，這支小隊裝備精良， 幾乎是武裝到了牙齒。行動計劃周密，考慮到了行動中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狀況。所以， 當事情順利解決， 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Issac沒有參加，而是待在指揮處，通過突擊小隊身上攜帶的攝像頭了解那邊的進展， 如果看膩了總是晃動的鏡頭，還可以出去用望遠鏡進行遠眺，雖然他覺得自己的眼睛比望遠鏡看的更遠，但總不能太招搖，不是嗎？

　　這次行動結束的很快，裡面的人和之前想象中的決心弄出大場面的恐怖分子不同，他們投降的太快，整個行動中，他們製造出來的麻煩還沒有路上要越過的障礙多。

　　“恭喜你們，一切順利。”Issac不確定這是不是常態，但他還是率先向這次行動的策劃人表示了祝賀。

　　沒有傷亡，俘虜都是活的，這已經是很不錯的情況了。

　　然而那位組長卻皺著眉，“又是一次小題大做。”

　　“什麼？”Issac不解。

　　“這種水平的敵人對我們來說根本上小菜一碟，他們的戰鬥力和情報上獲得的相差甚遠。”那位組長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本•拉登的被捕導致了恐怖組織的整體低迷，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行動了。”

　　“這不是好事嗎？”Issac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對方實力的削弱對本方來說應該是利好消息。

　　“但這與情報不符。”組長說，“一次兩次，也許是巧合，但最近這段時間，次數有些過多了。從質量上講，是下降的，但從數量上看，又有些活躍的過分了。”

　　“你的意思是，這種活躍程度是不正常的？”Issac最近正在看管轄內的這隻反恐小組的資料，但畢竟時間尚短，他只了解了現狀，對過往知道的不多，自然無法做出比較。

　　“我總覺得有些事情在醞釀中。”組長表情冷硬，他的感覺並沒有什麼依據，但他的經驗告訴他，有什麼事情不對。

　　Issac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關於這一次的行動流程他全都記了下來，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評估。這些基本流程不算問題，他更在意的是這位組長的猜測。

　　不要小看那些經驗豐富的前輩的直覺，那會讓你避免摔跟頭。

　　Issac回去以後就調出了三個月以來包括但不限於反恐部門的行動報告，在辦公室裡豎起白板，貼好地圖，拿著水筆在上面勾勾畫畫，試圖找出其中的共性。

　　關於地理側寫他也許沒有Reid拿手，但如果藉助一些工具，他也不是毫無作為。通過文字無法直觀了解到的信息轉化為圖表和數據的時候直觀多了，當白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再也無需添改了以後，Issac得出了一個讓他有些受到驚嚇的結論。

　　“之前那些行動中拋出來的人只是一些雜魚，用來試探反恐小組的快速反應能力。”Issac捏著自己的嘴脣，“三個月，十八起行動，難度和距離負相關聯繫，這說明了什麼……”

　　一旦反恐小組的行動模式被分析透徹，那麼再次行動的時候就很容易失去先機。研究透自己的對手可以增加勝率，可一旦被自己的對手研究透——尤其是考慮到對手的特殊身份時——這就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了。

　　一個組織以拋出成員的方式進行小心翼翼的試探，他所想要獲得的，必定遠超自己付出的。而根據恐怖組織的特性，他們想要做什麼似乎不難猜到。

　　當年本•拉登是怎麼從米國人民的好朋友變成最痛恨的人的？在他去世以後，會不會有人想要接過他的旗幟，推陳出新，青出於藍？

　　Issac覺得這件事簡直不能想，可又不能不想。

　　於是，在臨時代理區域主管的位置的時候，Issac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相關負責人叫到辦公室裡，讓他們看一看自己做好的白板。

　　那很直觀，並節省時間。

　　然後大家都知道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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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你一炮而紅？”酒吧裡，Morgan抱著好幾杯啤酒艱難的從人群裡擠了過來，“來，敬我們的新主管！”

　　Issac不客氣的接起了自己的那杯酒，“這句話我都聽膩了。”

　　這是一句實話，就連Issac自己，在當初確定有恐怖組織在醞釀陰謀的時候也沒想到他們把目標定在了白宮。當然，在那些影視劇裡，有關拯救世界的劇情中，白宮時不時的就會被炸一次。但現實中，它代表了太多，如果真的發生了被炸事故，就算只炸壞一扇門呢，那也是震驚世界的大事件了。

　　更別提那些人把計劃定在了九月十一日，用心實在再明顯不過。

　　不過這件事被阻止了，那麼，大家就能松一口氣，像聊天一樣的調侃幾句了。

　　經過這件事，Issac地位穩固，又收服了一個部門。Jackson向局裡提議去掉臨時接管的頭銜，整件事就在Issac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塵埃落定。他所擔心的和Reid的關係在其中沒有影響任何事，即使是Jackson對此都不以為然。

　　“特事特辦。”Jackson理直氣壯，“你們兩個人中誰不是特例？當好的那一面影響超過壞的那一面的時候，選擇並不難做。”

　　Issac表示受教。

　　當然，這種類似於耍無賴的言論就沒必要拿出來分享了，Issac晃著酒杯，在這一刻，至少讓他做一個意氣風發的成功者，暫時不去想和那些年齡至少大自己一輪的同級別同事們的明爭暗鬥。

　　這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廣闊的胸襟不是嗎？

　　在參與會議的時候被人明目張膽的懷疑貶低的感覺並不好，但Issac也只能攢著勁兒等待機會降臨再還回去。

　　不過這點兒事只能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煩惱，不足掛齒，有更多的事情等待他去探索，還有一些心照不宣的規則等他去領悟。但無論哪種都不算過火，派係爭端也在意料之內。

　　晚上回去的時候，Issac接到了一通電話，早就被他忘到天邊的一件事再次從他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怎麼了？”Reid有些好奇。

　　“你還記得，我把我的短篇小說集的版權賣出去了吧？”Issac表情糾結，“這麼長時間沒消息，我還以為事情已經黃掉了，沒想到他們終於把電影弄出來了。”

　　“真的嗎？什麼時候會上映？”Reid立刻變得興致勃勃，“我們能在電影院裡看到嗎？”

　　“聽說已經賣給新線公司了，應該有上映的機會。”Issac的表情有些糾結，“我現在只對質量很懷疑。”

　　“準備了這麼久，我想質量應該沒問題。”Reid信心滿滿的說。

　　Issac聳了聳肩，表示不看好。那只是一部小成本電影，快的話幾個月就能搞定，如今拖了幾年，其中會有什麼波折不言而喻。就算是卡梅隆這麼幹都沒人看好他，更別提這位導演只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即使裡面的女主角是他曾經很喜歡但不幸香消玉殞的女演員。

　　Issac很痛快的給自己潑了盆冷水，默默的想著，也許我就是傳說中的黑粉。

　　然而，事情並沒有Issac想象那麼糟糕，至少從流程上看，有人對那部電影頗為看好。在Issac特別忙錯過了首映的時候，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當電影上映後一個月，票房成績累積三千萬，和那些首周過億的影片沒法比，但作為一部成本不到二百萬的影片，這已經足夠令人歡欣鼓舞了。

　　於是，在Issac終於閑下來去影院坐了兩個小時，意外的發現這部影片的質量不錯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張邀請函。

　　劇組為了慶祝票房成績，特意舉辦了一場派對。

第306章

　　這張請柬是Joyce親自送過來的， “除非是世界末日，否則你最好空出時間來。”

　　“溫柔一點， 女士。”Issac頭疼的看著越來越強勢的Joyce， “一個慶功派對而已，我從頭到尾都沒參與進這件事裡，沒理由為這個特意跑到洛杉磯去。”

　　從華府到洛杉磯， 這可不是一段很短的距離，即使有時間，Issac更喜歡在家裡消磨時光。

　　“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興奮之情嗎？”Joyce插著腰，“哪怕只是為了票房，有點虛榮心好嗎？”

　　“事實是， 票房再多也與我無關。”Issac攤手。

　　“我恨你。”Joyce咬牙。

　　“哦，我愛你。”Issac臉上欠扁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 就被Joyce抓起抱枕砸了個乾淨， “嘿，再來我就翻臉了！”

　　“你的好奇心都死光了嗎？”Joyce氣哼哼的瞪了Issac一眼，然後看向一邊正在哄女兒玩的Reid，把有些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換了個目標。

　　Reid對此很感興趣。

　　Joyce得意洋洋的放下請柬，“可愛的婚姻生活， 哈？”

　　Issac很鬱悶， 當年那個熱情可愛的女孩哪去了？

　　“你不該答應她的。”Joyce走後，Issac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用腳去勾Reid。“洛杉磯太遠了， 我不喜歡做飛機。”

　　當五感全部覺醒後，飛機的起飛和降落對Issac來說就是不小的折磨了。當然能克服，但Issac還是不想太麻煩。一個慶功派對，對他真的沒那麼大的吸引力。除了在大屏幕上出現的演員以外，他在派對上認識的人少的可憐，還有一點不容忽視的是，即使他認識那些人，他們認識他的幾率也小的可憐。

　　尤其是，那些人身處的領域與他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除了能增添一些談資以外，他看不出有什麼別的好處。

　　“我覺得這會是個不錯的紀念。”Reid看了一眼請柬上的日期，“時間定在周六，我們可以在那多停留一晚，周日我也許可以帶你去參觀我的學校。”

　　“傳說中的CIT。”Issac這才有了一點興趣，“我想起來了，再過幾個月又要進行校園宣講，該派人去那些大學裡招搖撞騙了。”

　　“那是吸收新血液。”Reid換了一個新說法，“希望今年不要再輪到我了，上次我和Rossi一起遇到的事真讓人心有餘悸。”

　　變態哪都有，可跳出來一個以生命為籌碼和你玩智力遊戲的，這就比較糟心了。

　　“放鬆，這只是小概率事件。”Issac悶笑，“就像當年Gideon廣撒網撈上了你這條最聰明的魚，你和Rossi一起去撈魚的時候也許也會誤撈危險物品。但和風險相比，收益是遠遠高於風險的。”

　　“聽起來好像我還要繼續去高校進行招募演講。”Reid說，“我這次是不是要表現的常規一點，不那麼Nerd？能給我找幾條笑話參考一下嗎？我是指，正常人能聽懂的那種。”

　　“你足夠年輕，局裡得讓那些還沒走出校門的大學生們找到一些共鳴。”Issac眯著眼睛，有些犯困，“還有，你的Nerd式笑話很可愛，沒必要更改。”

　　“可那種冷場真的很尷尬。”Reid嘀咕著，“今年你不需要去做那些招募演講了是嗎？”

　　“我想，我大概沒有時間。”已經上手工作目前過著沒有突發狀況就是非常規律的朝九晚五生活的Issac毫不心虛的說，“而且，如果我去了，以我的經歷，很容易給人一種不切合實際的幻想。年輕人對未來的規劃還是要腳踏實地比較好。”

　　Reid絕望的發現，謙虛這項美好的品德離Issac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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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對是在馬裡布舉辦的，一座非常棒的莊園，布置的風格和Issac想象中的屬於好萊塢的浮誇風一模一樣。

　　“這是租的。”Joyce毫不客氣的打破了Issac的幻想，“打理維持這樣一座莊園需要非常大的花費，在這裡沒有被售出前，房產公司會用其他方式來獲得一些貼補。而對於租客們，只要花一筆不那麼難以承受的金錢，就可以在這種看上去超棒的地方享樂也很值得，並省心。只要付出金錢，所有的一切都不用操心，派對開始前會有人把一切都布置好，結束以後就可以直接走人，不用去想後續的收拾問題。”

　　“聽上去很棒。”Issac看著前方已經停了不少車的地方，“我以為這只是劇組內部的慶功會，但看起來，似乎來了不少人？”

　　“誰會嫌拓展人脈的機會少？”Joyce一副‘你少見多怪’的樣子，“哦，沒錯，除了你。”

　　“我想不出我要這種人脈有什麼用。”Issac說，“我有你就夠了。”

　　“認真的？”Joyce看了一眼Reid，“Spencer，你確定要放任他這樣口無遮攔下去嗎？”

　　“我認為他說的是事實。”Reid一臉公正的說，“Issac說過，你是很好的朋友，他完全相信你。”

　　Joyce受不了似的打了個寒顫，“一對甜蜜的混蛋，我今天真應該帶一個男伴，而不是和你們一起來的。”

　　“難道不是你帶了兩個男伴嗎？”Issac隨口回了一句，雖然他一開始並不打算來，但既然來了也不會表現的很矯情，至少這一次他把此行定性為開闊視野之旅，當汽車挺好他們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他適時的表現出了一點興奮。

　　說到誰更會玩，絕大多數人都會拜倒在好萊塢的腳下。

　　Issac和導演是舊識，有了這層關係，再加上Joyce在其中穿針引線，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來。他和編劇意外的有話聊，雖然那位編劇名不見經傳，但在這部電影以後，他也算是打出了自己的名號。

　　“我當時在電影院裡看完那部電影之後，唯一的想法就是這簡直是太酷了，這個故事的敘述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更加流暢，更加具有深度。當時我就想，這後面的人一定是極有才華的傢伙！”Issac端著酒，用著有些恭維的語氣表達著自己當時的感覺，“但我沒想到，你是這麼的年輕，這簡直是意外的大驚喜！”

　　“也沒那麼誇張。”有些靦腆的編劇先生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這個故事裡面最核心的思想還是你賦予的內核，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你把這些變得合理更有說服力。”Issac看上去非常真誠，“那些理論，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沒有搞明白，但聽上去特別有說服力，完全不會讓人質疑，分心去想‘這有可能會發生嗎’之類的題外話。”

　　“事實上，我是CIT物理系的學生。”編劇看上去都有些侷促了，“其實也沒那麼好，我是說我的課業，每年都有一些無法達到要求退學的，我雖然沒有到這種地步，但也延遲了畢業時間。”

　　一個理工科宅男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還算消熱的電影編劇，這裡面真的沒拿錯劇本嗎？

　　這個發展倒是出乎Issac的意料，“真的嗎？這麼說，你和我的丈夫還是校友？”

　　Reid之前也和編劇討論了一下電影裡讓Issac感到不明覺厲的部分，但意外發現的校友身份立刻讓他們覺得更加親近了。

　　兩個不那麼愛交際的同校校友湊到一起，自然有很多共同話題。尤其是宅男們的愛好那麼相近，從《星際迷航》說到《神秘博士》，連Issac藉故離開都不在意了。

　　Issac看到了Liz Megan，這部電影的女主角，他曾經喜歡過的電影明星。

　　Liz Megan是西班牙人，在西班牙有著不小的人氣，不過，她的好萊塢發展之路並不順利，參演的幾部電影全都是花瓶角色。但Issac作為一個視覺系動物，還真的很吃花瓶這一套。不過天妒紅顏，Liz Megan酷愛極限運動，在一次攀岩的時候不幸墜落身亡。Issac事後查過關於她的新聞，但網上的消息很少，只知道她有一個超可愛的女兒，而她的丈夫連正臉都沒有露。

　　但事情已經不同了。

　　前世的時候，Issac不記得Liz Megan有參與過這部電影，實際上，在半年前，她就應該已經意外身亡了。但現在她還好好的，就足以說明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改變，還是好的那方面。

　　Issac並不是瘋狂的追星族，所以，在見到喜歡的女演員之後也沒有失態，但顯然，這位女星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在她聽到Issac的名字以後，她露出了一個略帶意外的笑容，“Issac Costa？我的第一位男朋友也叫這個名字呢。”

　　周圍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連Issac都有些無奈，他覺得自己心裡的偶像有了一絲裂紋。

　　“我是認真的。”Liz Megan很快反應了過來，她是似嗔非嗔的看了一圈，“我小時候家住在華府，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哈哈，那真巧，Issac家也在華府。”和Issac還算有交情的導演笑了。

　　倒是Issac，他上下打量著Liz Megan，有些不確定，“Grace？”

　　他這輩子唯一一個求過婚的女朋友好像只有這一個了。

　　另一邊，Reid有些驚訝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Li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