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傍晚銀行接近下班的時候， 是一個打劫的好時機。這個時候通常來辦理業務的人數不會多，工作人員也因為一天的忙碌有些疲累， 開始在心裡暗自計劃下班後的安排。最關鍵的是， 這個時候客戶來儲蓄的現金還沒有收歸入庫，是一天中銀行現金流量最大的時候。

　　Issac以他洗劫過霍根銀行的經驗得出這個結論。作為這項活動的愛好者，Issac不僅有豐富的經驗， 還總結出了不少作案模式。所以，當一個劫匪飛奔到櫃檯威脅櫃員用現金裝滿袋子，另一個劫匪端著槍解除了報案的武裝後讓其他還沒有離開的客戶和工作人員原地蹲下的時候，Issac本來是不打算反抗的。

　　劫匪只是為了錢而非傷人，通常這種情況銀行內部的工作人員都會選擇順從， Issac也沒打算太扎眼。

　　可問題是，Matilda Keppel的腿上打著石膏呢， 想讓她蹲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件事情發生的太快， Matilda Keppel本來正在整理錢包，一抬頭就被指著自己的槍口嚇得夠嗆，手一抖，錢包也掉在了地上。

　　“蹲下！”那個負責恐嚇的劫匪說。

　　“她的腿受傷了， 現在無法彎曲。”Issac抓著Matilda Keppel的胳膊，無法控制的顫抖通過他們相接觸的地方傳達給他， 不用想就知道她被嚇壞了。“我們什麼都不會做， 就待在這裡，好嗎？”

　　“蹲不下？那就趴在地上！”不過顯然，那位劫匪不是那麼好說話。或者說， 大廳裡鬧哄哄的聲音讓他更想找出一隻用來立威的猴子。他把槍口對準Issac的腳下，兩發子彈打碎了地上鋪設的大理石，石屑向四周崩裂，擦過附近的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這邊耽誤了一點時間，在櫃檯附近的那個劫匪也沒有安分，一聲槍響後，一直注意那個方向的人都忍不住尖叫。

　　“快一點！”開槍的人對呆住的其他櫃員大喊，“別想想那個Bitch一樣報警！”

　　槍聲和流血可以威懾住大多數人，但那只會讓Issac更加冷靜。計劃得變一下，Issac對自己說，搶錢和殺人是兩回事。

　　Issac的配槍留在了車裡，不過綁在小腿上的那把備用槍還在。如果要出其不意的對付兩個人，並不算太難。但現場的無關人員太多，Issac也無法說這是一件簡單的事。

　　兩個劫匪手裡拿著的都是衝鋒槍，如果不能將他們一擊致命的話，衝鋒槍掃射的威力Issac一點都不想領教。

　　“全都給我蹲下！雙手抱頭！”也許是覺得剛才的流血事件帶來的威懾力足夠，本來威脅Issac的那個劫匪走到了大廳的正中央，端著槍對著四周威脅。而這的確很有用，沒人再對他討價還價，只有啜泣聲不時的響起。

　　貪婪是原罪之一，當那兩個銀行劫匪把更多的注意放在了袋子裡越來越多的現金而忽略了時間的流逝的時候，警察的到來就顯得快的有些出乎意料了。

　　這種時候，要做的只有談判了。

　　而那兩個劫匪的貪婪超乎尋常，他們不僅把外面的警告當做耳旁風，居然還在催促著銀行的管理人員把庫存裡的現金取出來，連金銀這樣的貴重金屬都沒有放過。

　　到底是貪婪過頭顯得有些傻，還是他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Issac不確定到底是什麼原因，所以他決定繼續觀察。這個選擇是對的，在他發現那個被威脅去取庫存的銀行工作人員看似凄慘害怕實則和劫匪保有默契的時候。

　　有內賊。

　　所以這不是隨機事件，而是早就策劃好的。

　　許久不去銀行只是今天心血來潮一下就遇到這種事的Issac簡直無語凝噎。

　　更讓他無語的是，他大概低估了自己目前的知名度，起碼，對於犯罪分子來說，他的臉也算是小有名氣了。因為，他被認出來了！

　　又或者說，這與知名度無關，只是最開始開槍的那個劫匪家裡有親屬載到了Issac手裡，儘管這是當事人自己說的而Issac毫無印象。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是個很好的習慣，無論對誰，所以最後有人技不如人真的不怪Issac。

　　當銀行裡面傳出槍聲的時候，外面守候的警察就待不住了。等他們衝進來以後，看見的就是兩個倒在地上無力掙扎的被擋住了面目的男人。

　　“你好。”一位警長走到Issac面前，“請問是你解決了這件事嗎？”

　　這基本上只是禮貌性的詢問了，因為Issac手裡的槍還沒有收起來呢。

　　“正當防衛，我想。”Issac晃了一下自己的證件，“需要做筆錄嗎？我還想準時回家吃飯。”

　　“當然沒問題，Agent Costa。”那位警長態度很好，“雖然外面的技術人員黑進了銀行系統的內部監控，我們在外面看到了全過程，不過還是附上一份書面說明會更好。這次多虧有你，如果真的讓他們劫持人質離開，還不知道會什麼時候再抓到他們。”

　　“我猜是他們運氣不太好。”Issac的這個冷笑話並不被人欣賞，他指了指一邊正被警察安慰的那個工作人員，“那是他們的內應，只差一點他們就可以把這座銀行全都搬空。”

　　警長收起了笑容，看了看Issac又看了看那個人，“你確定？”

　　“你可以去仔細查一查，一開始，從他們的共同交流中，我就發現他們的在肢體語言完全不像是需要防備的陌生人。”Issac說，“你知道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有多小。”

　　接下來的事情與Issac再沒有關係，他順便把被嚇得神思不屬的Matilda Keppel也帶走，免得她對著地上的血跡再次發呆。

　　“你還好嗎？”Issac發現他說這句話的頻率有些高。

　　Matilda Keppel搖著頭，“這太可怕了，這種事怎麼可能在現實中發生？！”

　　“現實也沒那麼和平，有些事是小概率事件，不代表它不會發生。”Issac說。

　　“是那個女孩的力量更強大了。”Matilda Keppel喃喃自語，“這一切都是她影響的，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會因為無法蹲下而被綁匪看作是在挑釁，他不會輕易的放過我，一定會給我一些教訓好恐嚇其他人……”

　　“這只是巧合。”Issac說，“別忘了，如果沒有我，你也不會去那家銀行。”

　　“不，我今天的確打算去一趟銀行辦理業務，我有一張卡被凍結了。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會記得去解凍。但我遇到了你，就把這件事暫時忘了，只記得去兌換RMB。”Matilda Keppel低聲說，“你才是中途加入的那個變數，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那個怨靈不會去糾纏你了，你會開槍，必要的時候還會殺人，她怕你。”

　　“她本來是想利用這件事殺死我的。”Matilda Keppel似乎對這件事深信不疑，“我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我。”

　　Issac忍不住捂臉，他該怎麼說服一個無論遇到什麼都能歸結到詛咒上面還有理有據的能說服自己的人？

　　“你就這麼相信這件事？”Issac問。

　　“不是我相信，而是每一件發生的事都在證明這件事的真實性。”Matilda Keppel緊握著雙手，“我能感覺到死神的腳步在一步步靠近。我需要去見我的靈媒，你真的不一起嗎？”

　　“哦，算了，我還是先找人去搞清楚這件事比較好。”Issac敗給她了。至少現在，他打算重新過問這個Case。

　　“如果你有了決定，一定要聯繫我。”Matilda Keppel說，“只要你認真了解了，一定會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然而Issac的問題在於，他相信死者在自殺的時候一定是抱著某種念頭，比如說變成厲鬼去報仇，這一點在她的穿戴和貼身攜帶的鬼畫符上都有體現，但他不相信的是，這些籌劃會真的實現。

　　為了弄清楚這件事，Issac直接在酒吧裡約了Booth。

　　然後Booth帶著他的跟班，帶著他的妻子，帶著他妻子的同事們一起出現了。

　　“我是不是打擾了你們什麼聚會？”人到的太齊了，讓Issac反而有些困惑。

　　“剛剛解決了一個Case，大家正說著要下班的時候去放鬆一下，我就接到了你的電話。”Booth先點了一杯啤酒，“然後我對他們說了這件事，說我可能會缺席，但是Hodgins說，既然你們約的地方也不錯，為什麼我們不把聚會地點改到那裡去呢？人多玩起來才熱鬧。”

　　“哇哦。”Issac搖著頭，“我不確定一會兒我們談的話題會不會掃興，但我得說，我有點懷念Dr.Hodgins調的雞尾酒了。”

　　“沒問題，我今晚可以讓你喝個夠！”Hodgins握著Angela的手，“待遇只在Ange之下。”

　　“我期待著。”Issac和他們笑鬧了幾句，和Booth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才提起這次見面的目的，“是關於上次的那個自殺的留學生的，當時和我一起在電梯裡的那個人因此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認為自己受到了詛咒，還找了靈媒來確定自己的確被怨靈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