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掃尾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不過也花了幾天時間。這對Issac來說是個好消息，事務繁雜雖然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但是， 這幾天也給了他一個修養的時間。至少，等他回華府的時候，他的膝蓋已經消腫， 走起路來雖然有些跛，行走速度也不快，可如果動作慢一點，不仔細觀察的話，也沒人能發現他的異常。

　　Issac為此放心不少， 尤其是在他剛開始那幾天發現自己的情況如果想要行走最好依靠單拐，而不幸的是他肋骨骨裂的地方和受傷的地方在同一側， 這讓他連拄拐都不行。

　　“你覺得我回家以後坐輪椅怎麼樣？”在Reid還沒有離開的時候， Issac曾經憂心忡忡的這樣對他說。

　　Reid對Issac想父母隱瞞自己受傷情況這件事理解但不贊成，在他看來，Issac的傷算不上嚴重，但卻是最麻煩， 最不好隱瞞的。像他，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行動， 只需要小心頸部別做太大動作就可以；像Morgan， 那位勇士在醫院裡包紮好傷口以後就一直帶傷工作，看上去沒受什麼影響。只有Issac，行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既然你已經告訴Kiven你的膝蓋受了傷， 為什麼不告訴他完整情況？”Reid不太明白Issac的做法。

　　“他們會刨根問底的。”Issac信誓旦旦的說，“先不說保密原則，你知道如果Kiven和Daisy兩個人火力全開的時候有多可怕嗎？我可不能保證到時候我能扛得住。如果真的只是意外受傷的話倒無所謂，可是……”

　　Issac就算再樂觀，不停地說服自己那點骨裂連小傷都不算，可也知道這只是用來自我安慰的話而已。沒錯，如果是打球受的傷，最嚴重的不過骨折，運氣再糟一點也許會腦震盪。但那也只是最嚴重的情況了，他呢？他是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一對二槍戰，從結果上看他運氣好的不得了，可在正常人眼裡，運氣已經不是首要的了，他們只會感到後怕不安，去想如果稍有不對就可能造成的可怕效果。

　　作為那個前科累累的人，Issac能瞞過大多數，但少有的幾次卻無能為力了。他可沒忘記，Daisy一度打算讓他換工作，連Kiven都隱隱的表明了態度。只是因為那段時間Issac狀態也不對，記憶全失，沒怎麼抗拒的就下了一線。

　　再來一次，Issac可就沒什麼把握了。

　　為了防止可能出現的不和諧，Issac打算把苗頭從根源上掐死。他還是挺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的，除非某一天他看不到上升空間，否則，他真的沒有改變的想法。

　　“但你現在的樣子……”Reid卻不那麼看好Issac的想法，“肋部的傷讓你根本沒辦法拄拐，而你膝蓋上的傷又沒有嚴重到需要坐輪椅，你知道任何人都能從這上面看出不妥吧？”

　　更別提精明的Kiven和Daisy了。

　　Reid的言下之意Issac當然明白，但作為一個聰明機智的人，Issac怎麼會沒有應對的方法，“我就打算坐輪椅見他們！”

　　“什麼？”Reid這下子徹底迷惑了，“你到底是想讓他們知道，還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Issac賣弄了一下兵法，才得意洋洋的解釋，“你也知道，他們非常了解我。所以，他們知道如果我真的受了很重的傷反而會拼命隱瞞，相反，如果傷勢無關緊要的話，弄出一副嚴重的不得了的樣子也不奇怪。我要利用的就是這一點思維慣性來誤導他們，這樣，如果他們看到我坐輪椅也不會覺得奇怪，最多是覺得我犯懶不想走路而已。”

　　Reid已經呆住了。

　　Issac覺得自己聰明機智的不得了。

　　這讓Reid不得不懷疑，“Issac，你之前打過麻藥？”

　　“什麼？”Issac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當然沒有，我的傷又沒有那麼重。幹嘛這麼問？”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有人曾經提出過麻藥會影響智商。”Reid提醒道，“你真覺得這點小把戲能瞞過人？”

　　“當然，無論是Kiven還是Daisy都非常了解我，也知道我完全能做出輕傷裝重傷的事，完全不用擔心。”Issac胸有成竹，但在他看到Reid的表情以後，還是忍不住手癢，“你想說什麼？”

　　“我能保持沉默嗎？”Reid像個乖學生一樣舉手提問。

　　“當然，你有權保持沉默。不過當你想說什麼的時候，也要記得，你必須為此負全責。”Issac哼哼著威脅Reid，“我這邊是絕不會露餡的，你最好也能做到這一點。”

　　“如果我做不到呢？你要欺負傷患嗎？”Reid難得的揚眉吐氣，“別忘了，你現在還不能劇烈運動呢。”

　　Issac的表情更是驚訝，“開玩笑，對付你還需要劇烈運動？”

　　當時Reid的表情足以愉悅Issac一個月的心情，不出意外的話。

　　而現在，Issac更是相信上帝沒有拋棄他，因為他完全不用再去考慮輪椅方案，可以再次直立行走了。不枉他在遇到那件電梯井自殺案後產生的厲鬼聯想後也沒有改信佛祖。

　　不對，根據在現場找到的那張鬼畫符，也許三清才是對口神明。

　　Issac心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站在家門口按著門鈴。他靠在墻上，把身體重心移到沒有受傷的那條腿上以減輕壓力，對自己再度沒有帶鑰匙這件事毫無悔改之心。

　　Kiven親自來開的門。

　　“嗨，周日好。”Issac學著招財貓的動作打招呼。

　　“周日好。”Kiven看了Issac一眼，“看來受傷也不全是壞事，我終於不用擔心再有人翻墻進來了。”

　　這句話的火藥味可有點大。Issac心想，“既然你這麼遺憾，別擔心，我以後一定再接再厲。”

　　這句話終於讓Kiven沒忍住一巴掌糊上了Issac的頭，“油嘴滑舌！”

　　“對待傷員請仁慈點。”Issac笑嘻嘻的說。

　　家裡只有Kiven和Reid在享受正常公休，Daisy在事務所加班，Emma去課外實踐了，這讓Issac的心理壓力驟減，在認定已經瞞過Kiven之後立刻懶散的躺在長沙發上，精力十足的喊餓。

　　Reid脖子上原本用來固定脖子的項圈已經被摘下，只在傷口外面貼在紗布。此時他坐在沙發扶手上，目光中全是擔憂，“你還好嗎？”

　　“當然很好。”Issac看著Reid，然後發現他的眼神越來越心虛，一個不好的想法從他心裡浮現，“別告訴我你……”露餡了？

　　Reid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

　　“你這樣很容易讓我懷疑你的智商你知道嗎？”Issac心虛的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儘管因為視線被阻隔他什麼都看不到，不過他還是規規矩矩的坐了起來，原本囂張的氣焰也收斂了不少，聲音也壓低了八度，“再次確認一下，你還是那個IQ187的Dr.Reid嗎？”

　　“你也知道我前一段時間失血過多，當腦部供血不足的時候，思維是會變得遲緩的。”Reid還是那副心虛的樣子，“如果你想減去一些零頭的話我也不介意。”

　　他居然還學會推卸責任了！Issac瞪大了眼睛，“減去哪個零頭？7還是87？前者差別不大，後者在普通人中也勉強算得上是優秀了！”

　　“可Kiven和Daisy的智商至少是120，他們兩個一起問我，你知道187是比不上240的。”Reid這幾天受多了關於Kiven和Daisy的愛的照顧，雖然他很感動，但還是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幫他分擔一下。

　　“240減去187是多少？”Issac問。

　　“53。”Reid眼睛眨都不眨的回答。

　　“我很確定我的智商高於53，但你覺得我們兩個加一塊能對付的了他們嗎？”Issac仿佛看到了一片昏暗的未來。

　　“哦。”Reid失落極了。

　　出乎意料的是，無論Kiven還是Daisy都沒有再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沒有談論，沒有反對，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每當Issac坐立不安下定決心要坦白從寬的時候，他們都會非常自然的把話題轉向另一邊，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而讓Issac鬱悶的是，他們完全從頭到尾的實踐了這一點。

　　“從來沒有人能讓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事後，Issac這麼對Reid說。

　　“所以他們是你的父母。”Reid只能這樣安慰他，“這是天然的等級壓製。”

　　“我總覺得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直到Issac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他還是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我猜你能明白。”Reid說，“他們這麼做只是一種策略，為了讓你好好反省。”

　　有時候，某些事完全說開了就會告一段落，可如果一方含糊不清一方溝通無果，就相當折磨人了。而現在，顯然Issac就陷入了這種境地。

　　“我明白，但這不是明白能解決的。”Issac委屈極了。

　　“我想他們也許只是想要你一個保證。”Reid慢慢的說，“他們不會干涉你的工作，但也希望在你受傷的時候能了解真相。”

　　“……”Issac沉默了半晌，“我還是繼續去糾結好了。”

　　Reid被噎的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