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這輪挑戰從白天持續到黑夜， 等全部結束大家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 太陽就要升起了。

　　所有人都很疲倦， 回到市裡之後就各自回去休息。

　　Issac的打算是直接回酒店大睡一覺的，但Henry Franklin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 沒敢和Issac正面剛，卻把情況向上級匯報了。Issac沒有一直盯著他，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被門口的動靜吵醒了。

　　不是因為動靜有多大， 而是他始終保有一絲警惕沒有睡實。

　　不過外面傳來的聲音是熟悉的，Issac放下了心， 從床頭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發現自己才睡了兩個小時。他把聲音自動過濾掉，翻了個身把自己重新埋進被子裡。

　　接著，他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三秒鐘後，Issac面無表情的從床上坐起來。

　　“什麼事？”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清醒， 頭髮被他抓的一團亂。

　　“有一些新的情況，我們需要交流一下。”外面的人說。

　　“等我一下。”Issac從床上爬起來， 穿好衣服， 把亂糟糟的頭髮重新梳好後，才打開門出去。

　　Henry Franklin和CIA主管坐在沙發上，矮桌上放著一台已經開機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移動的黑白畫面，Issac眯眼看了一下，發現那是俄語版的《辛德瑞拉》。

　　“你們真有童心。”Issac按著額角，“所以，新情況不算糟糕？”

　　“這是下一環節的挑戰內容，如果你想知道的話。”CIA主管一臉的嚴肅正經，“當然，這會實現的前提是愛娃•伊萬諾夫沒有插手節目挑戰內容。”

　　“哦，死心吧，她一定會插手的。”Issac靠著沙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就算是老師默認可以作弊，但作弊成六十分還是一百分依然是有區別的。前者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者更容易被當做是挑釁。當然，作弊的人不這麼覺得，他們只想讓自己盡可能的顯眼，獲得更多的關注。”

　　但愛娃•伊萬諾夫並不想給他們關注。

　　“所以，你是那個混及格線的，其他的人都是弄巧成拙的？”Henry Franklin有些艱難的說。

　　“當然。”Issac聳肩，“這裡可是愛娃•伊萬諾夫的主場，如果她打定了主意，誰能動搖她？她會被我說動，是因為她們本身就有這樣的打算。”說完，他看了一眼CIA主管，“你今天來這不會就是想說這個的吧？”

　　“當然，這只是順便。”CIA主管一本正經，“主要是你和Franklin之間有一點分歧，這也許會影響你們的默契。”

　　“什麼分歧？”Issac一臉茫然，他看著Henry Franklin，“我們之間有分歧？”

　　Henry Franklin臉色漲紅，“是……是我誤會了。”

　　“到底怎麼回事？”Issac有些不耐煩，“如果只是因為你的誤會就把我從床上叫起來的話，我會讓你知道我的起床氣有多大的。”

　　“他並不很理解你為什麼對愛娃•伊萬諾夫好不掩飾自己的身份，甚至立場都有所偏移。”CIA主管有些無奈的說。

　　“你不知道？”Issac先是看向Henry Franklin，又有些困惑的看著CIA主管，“我以為這私下裡已經達成一致了，他怎麼還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麼？”Henry Franklin更是一臉茫然，“我有什麼應該知道卻不知道的事嗎？”

　　“這不好說。”Issac很認真的對Henry Franklin說，“你知道被綁架的兒童超過二十四小時沒有消息會發生什麼嗎？”

　　“時間拖得越久，被救出的希望越小。”Henry Franklin回答。

　　“同樣的事也可以用在這次我們要找的資料上面。”Issac回答，“現在別說二十四小時了，二百四十小時都超出很多，你覺得一份重要資料不知所蹤了這麼久之後，被找回來的幾率有多大？”

　　“可大家都在努力尋找，也許獲得資料的人只是暫時蟄伏起來了呢？”Henry Franklin艱難的說分析著，“又或者說，當初得到資料的人遭到了不測，在遇害前把資料藏到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包括參加這個真人秀，不就是為了從愛娃•伊萬諾夫那裡找到新線索嗎？”

　　“所以，重點是真人秀嗎？”Issac好笑的問。

　　“可如果沒有真人秀的話，我們該怎麼和愛娃•伊萬諾夫拉近關係……”Henry Franklin忽然頓住。

　　“能直接和愛娃•伊萬諾夫拉近關係，我為什麼還要在意一個裝神弄鬼的綜藝節目？”Issac理所當然的說，“我以為對這件事我們都默認了，但你好像並沒有意識到。”

　　Henry Franklin捂著臉，羞愧非常，“抱歉。”

　　Issac揉著太陽穴，目光有些不善，“你的確該道歉。”

　　“抱歉，我沒有信任你。”Henry Franklin低聲說。

　　“不，你該為打擾我的睡眠道歉。”Issac的不高興毫無掩飾。“我不是你的同事，也不是你的上級，在來這之前我們只是陌生人，你不信任我這件事並不難以理解。但你能不能用用腦子，即使把時間推遲幾個小時呢？你知不知道通宵之後如果睡眠在得到補充之前就被叫醒會讓人頭疼？”

　　“你還好嗎？”CIA主管看著快要縮成一團的Henry Franklin，“好了，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我們來說說接下來的事。”

　　“接下來有事嗎？”Issac看向他，“我以為一切照舊就好，只是情報人員要多辛苦一下了。”

　　“這也是我來這裡的目的。”CIA主管從平板電腦上調出信息，“這種情況我們早有預料，這裡是莫斯科市內以及郊區附近的伊萬諾夫家的所有產業，以及一些比較出名的不祥之地。”

　　“這麼多？”Issac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我該先仇富一下，還是感嘆下這裡的治安？”

　　“這還只是在莫斯科範圍內，伊萬諾夫家的產業不止這點。”CIA主管試圖讓Issac知道他要看的資料已經很少了，“當然，愛娃•伊萬諾夫現在似乎對你印象很好，只要不出意外你是不會被淘汰的，你可以不用看這些。”

　　那你拿這些來幹嘛？Issac無聲的盯著CIA主管，發現自己真的很不喜歡CIA的這一套。

　　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和信任呢？

　　“但是，我覺得你最好看一下。”CIA主管繼續說道，“別讓自己的晉級看起來太勉強，這會引起其他人的敵對意識，你也不想被其他三個人聯合起來針對吧？”

　　“大家都是作弊的，有必要再搞一出宮心計嗎？”雖然這麼說，Issac還是讓他給自己轉發一份資料，半點不提是他最開始破壞規則，從愛娃•伊萬諾夫這裡下手的。

　　“等等！”Henry Franklin像是忽然反應過來，“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一開始就沒必要參加比賽不是嗎？直接從愛娃•伊萬諾夫那裡下手總比現在和別人競爭有效率，也更節省時間啊。”

　　Issac嘆了口氣，一副你們特勤局怎麼這麼傻這麼天真的樣子，“其他勢力都介入了，只有你一副有特別通行證的樣子，就像黑夜裡的一盞明燈，你知道會招來多少蛾子嗎？合群很重要。”

　　至於在節目中和愛娃•伊萬諾夫再拉近關係，反而不那麼惹人注目了，因為其他人都有這個打算，只是表面上看，只有Issac成功了而已。

　　Henry Franklin還是一副想不通的樣子，“可這樣不也是我們得到那份資料的機會最大嗎？”

　　Issac已經懶得說什麼了。

　　“你還記得我們最開始說的話嗎？”CIA主管倒是很有耐心，“關於兒童失蹤和那份資料失蹤的類比。”

　　“……”Henry Franklin先是一愣，然後有些不可置信，“你們覺得那份資料也找不回來了？可既然這樣，那為什麼又這樣興師動眾？”

　　“為了渾水摸魚啊，傻孩子。”Issac愛憐的對Henry Franklin說，“你知道為了找那份情報各國勢力出動了多少暗線嗎？這麼好的一個摸底機會，會得到的情報的價值未必小於要找的那份資料。”

　　Henry Franklin徹底矇住了。

　　“如果真的有心要找資料，在節目挑戰環節我怎麼會那麼應付？”Issac問，“我要做的從來不是為了那份資料，甚至和愛娃•伊萬諾夫拉近關係也只是為了更好的攪亂渾水，放煙霧彈讓別人摸不著頭腦而已。只是不知道對別人的效果怎麼樣，倒是把你弄暈了。”

　　Henry Franklin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的這個狀態很不對。”Issac語重心長的說，“之後去錄製節目的時候可別露出破綻，要拿出立場來，別去想什麼任務，你只需要去想，場上競爭的那幾個人和你立場相對，只要他們不開心了，你就開心了。”

　　“我們的作用就是煙霧彈。”Henry Franklin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你以為之前我說我們是幌子是在開玩笑嗎？”Issac皺眉，“你抓取重要信息的能力還真不怎麼樣。”

　　備受打擊的Henry Franklin垂頭喪氣的回屋去安撫自己受傷的自尊去了。

　　“額，我是不是說重了？”Issac一攤手。

　　“還好。”CIA主管說，“只是見識到了你傳說中翻臉如翻書的現場而已。”

　　Issac嗤笑一聲，然後拉過電腦和CIA主管小聲討論起來。然而，電腦屏幕上所顯示的內容，卻和他們的話並不相干。

　　——搞定了？

　　——當然，只需要他把信息傳出去了。

　　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相視一笑，活像剛偷到了一隻雞。

　　交換完情報之後，CIA主管先行離開，Issac把資料看了一遍之後，時間已經是中午了。他在手機裡下了一個翻譯軟件，裝模作樣的跟著念了幾句日常用語後，便信心十足的打算出去覓食了。

　　Henry Franklin的房門被推開，他看到要出門的Issac像是嚇了一跳，“嗨，你要出去？”

　　“肚子餓了。”Issac的態度和之前差別不大，好像剛剛的不信任事件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我和你出去吧，你在這裡語言不通不是嗎？”Henry Franklin回身撈過一頂帽子，打算一起出門。

　　“好啊。”Issac一邊笑眯眯的應答，一邊想著特勤局知不知道自家有個前途不錯的人是俄羅斯間諜。

　　就像他說的，只要找出這批潛伏在內部的暗線，這次的行動就不算虧。倒不是一定要把人揪出來，只是在關鍵的時候傳遞一些錯誤信息出去，沒準就會取得美妙的超出意料的效果。

　　想到這一點的Issac心情很不錯，“我在網上找到了一家不錯的中餐館，我們可以去那裡解決午餐。還有，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去的那家糖果屋嗎？店主說有新品上市，希望不會讓人失望。”

　　Henry Franklin想起上次那些分裝的近百個包裹，覺得有點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