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Emma的老師是一位年輕的女士， 還是校園合唱團的指導老師之一。

　　“不過我覺得她大概沒有太喜歡我。”Emma說，“我拒絕了她好幾次， 關於加入校合唱團的事。”

　　“我以為那是你的愛好？”Issac有些納悶。

　　“愛好加工作。”Emma看著窗外， “我想要參與體驗的事情太多了，不想再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我不能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這裡， 而對其他的事情一無所知。就算那裡的老師和設備都是專業的，但如果我想，我會有更專業的。”

　　“她不理解你的理由？”Issac問。

　　“也不算，但她似乎把這當成了我松懈的目的，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要墮落了一樣。”Emma翻出一個本子， “看她為我寫的評語，我真討厭這種為我好的語氣， 仿佛我走了岔路卻不知悔改一樣。”

　　“這才幾年， 學校的教育理念變了嗎？我記得我當時遇到的老師都很尊重學生的選擇，只會提供幫助而非干擾。”所以Issac才能見一個愛一個，玩得非常愉快。

　　“也許是我太優秀，讓她覺得哪怕一丁點浪費都是錯誤， 是歌唱界的損失？”Emma面無表情的說著笑話。

　　Issac大笑著搖頭，“我總算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血緣關係了。”

　　“哪裡？”Emma問。

　　“自信的無人能及。”Issac說完， 還肯定的點了點頭。

　　Emma絕望的捂住臉， “我其實還是很謙虛的……”

　　不過，等Issac見到了Emma的老師Miss.Louisa以後，他倒是明白了為什麼Emma覺得她固執有控制欲。Miss.Louisa年輕， 初出茅廬，總想做出一番成績來，又因為知名音樂學院出身的緣故，似乎在Emma身上投射了某種理想，結果Emma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麼做，在重導正軌的時候又用力過度，才引起了Emma的不耐煩。

　　但總歸不是一個壞人。

　　“Miss.Louisa，我是Issac Costa，Emma Jully Costa的哥哥。”Issac看著那個提前等在辦公室裡的老師，心裡倒是生不起不滿，“我今天來，是想問一下關於Steve Bulwark的事。”

　　Miss.Louisa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我想知道，Steve Bulwark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Issac的時間並不充裕，他跳開了無用的寒暄和試探時間，直接點出了重點，“除了他的家裡為學校捐款以外。”

　　Miss.Louisa楞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只是對著Issac篤定的表情，她說不出反駁的話，“這個學生是有一點特別，但那不是他的錯。”

　　“更不是Emma的錯。”Issac說，“你不能讓她在一無所知的時候接受一個男孩對她的時刻盯梢，她昨天甚至打電話讓我來接她，因為那個男孩待在教室門外不離開。類似的事情以前發生過多少我不知道，但從今以後，我不希望再次發生。這裡也是我的母校，不到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我不想讓Emma轉學。”

　　“當然，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這裡面只是有一點誤會。”Miss.Louisa急忙解釋著。

　　“不管是不是誤會，在沒有人解釋的時候，這只會變成越來越大的問題。”Issac皺眉，“畢竟，從我掌握的信息上看，他們之間的力量並不對等，而你，Miss.Louisa，你是偏向Steve Bulwark的。”

　　“這是有原因的。”對於這項指控，Miss.Louisa有些慌。

　　“所以我才會在這，而不是武斷的做出決定。”Issac雙手一攤，又是一副真誠友好的樣子了。

　　“Steve Bulwark這個學生，和其他學生都不一樣。”Miss.Louisa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個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可以聯絡他的家長。但請相信我，他是沒有惡意的，他只是單純的表達他對Emma的喜歡，並不知道這會造成不適甚至恐慌。”

　　“所以，你還是站在他那邊，卻拒絕給我一個理由。”Issac說，“那麼，就聯繫他的家長吧。”

　　Miss.Louisa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而是翻出Bulwark家長的號碼，把這邊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那邊給出的反饋意外的積極，不僅道了歉，還約好了見面時間，只是這次見面他們希望Emma也能參與。

　　Issac考慮了一下，同意了。

　　時間定在晚上，Issac下班來接Emma，然後和來接Steve Bulwark的司機同行。

　　毫無疑問，Bulwark家很壕，但他們的男女主人卻意外的溫和友善，這讓本來有些緊張的Emma放鬆了很多。之前提過了，這位少女目前痴迷愛情故事，來的路上一個勁的給Issac丟腦洞，想象力之豐富都讓Issac想勸她去寫小說了。

　　儘管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解決Steve Bulwark對Emma的過分關注問題的，但在那之前，他們享用了一頓完美的晚餐，美食可以撫慰很多問題，當Bulwark夫人邀請Emma去逛花房的時候，Issac也跟著Mr.Bulwark去了書房。

　　“很抱歉之前Steve給你們帶來的困擾。”Mr.Bulwark先是道了歉，“但我想你聽一下我的解釋。”

　　“這也是我為什麼而來。”Issac坐在椅子上，沒有一點侷促。他總喜歡和講理的人說話，這樣遇到問題的時候總能協商出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而不是強詞奪理後的雞飛蛋打。

　　“這是Steve的診斷書，他的問題都在這上面了。”Mr.Bulwark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Issac沒多說什麼，徑直翻開開始閱讀。只是，他越看，眉毛就忍不住皺的越深。

　　“自閉症？”Issac合上了文件夾。

　　“是的，但我希望你不要誤解，Steve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外界的反饋並不敏感，但他絕不危險。”Mr.Bulwark苦笑，“我知道你也許會疑惑為什麼不把Steve送到專門的學校或者給他請私人老師，但請相信我，Steve的情況正在好轉，他已經漸漸可以融入人群，他想上學，我也想讓大家用對待正常人的方式對待他……”

　　“你所說的融入人群，是指他對Emma的特別關注嗎？”Issac有些糾結，他又翻開那個文件夾，對照著時間從後往前看，“自閉症？認真的？”

　　Mr.Bulwark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這個，但……”

　　“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Issac說，“我是心理學畢業的，但我對Steve的判斷卻和診斷書上的不同，我能和他聊聊嗎？”

　　“Dr.Jess是這個領域內的專家，我相信他的判斷。”Mr.Bulwark搖了搖頭，“而且，Steve從小就是這樣，這個判定也不是一個醫生做的。每個階段的醫生都做出了這個診斷，只是輕重程度不同而已。”

　　“那我們就沒法繼續談了。”Issac也沒有讓步，“我想，你連Emma一起邀請過來就是因為Emma的存在對於Steve的恢復有好處，但我不能把Emma放在一個不確定的因素旁邊。你對Steve的考慮沒有問題，但我也要為Emma負責。”

　　“你指的不確定因素是什麼？”Mr.Bulwark沒有惱怒，而是繼續問道。

　　“Steve是否曾經遭受過什麼意外？”Issac指著文件問道，“我看到，上面有將近一年的空白時間沒有任何記錄，而後他的情況忽然變重，而在那之前，可以說是基本上可以和其他人正常交流了。”

　　“沒錯。”Mr.Bulwark回答，“那段時間，對於我和我的家人來說是很艱難的日子，Steve被綁架了，我們動用了各種手段都沒有找回他，也沒人來要贖金。日復一日，在我們都快要絕望了的時候，Steve出現在德克薩斯，他被當做了無家可歸的弱智兒童接受援助，然後警方通過系統找到了他的身份，聯繫了我們。”

　　“既然沒有人要贖金，你怎麼確定他是被綁架了？”Issac問。

　　“當時是保姆帶著他在公園裡散心，只是一錯眼的功夫，他就不見了。後來調出監控以後發現，他是被忽然拽進一輛廂車裡的。如果這不是綁架，那什麼是綁架呢？”Mr.Bulwark說，“這聽上去也不不那麼符合常理，Steve被找回來以後，也有警方人員來進行問詢，但那時候他的情況已經惡化了，我們最終還是沒有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可他卻非常喜歡Emma。”

　　“是的，他一直很喜歡她，準確的說，是她的歌聲，每次他聽到的時候都會變得很平和，在被綁架之前也是這樣。”Mr.Bulwark說，“所以當他說想和Emma做朋友的時候我給他轉了學，Steve很少提出要求，我想要滿足他。而且，我覺得他越變越好，雖然看起來還過分內向，但卻不會讓人覺得明顯和其他人不同了。”

　　“學校也知道這件事。”這下，Issac明白Miss.Louisa有些偏袒的態度了。

　　“雖然我希望Steve可以被平等對待，但有些情況還是要說明的。”Mr.Bulwark沒有否認。

　　這時候，Emma和Bulwark夫人走了進來，Emma的眼眶有些發紅，連聲音都有點悶，“Issac，我已經知道了Steve的情況，那不是他的錯。”說完，她看向Mr.Bulwark，“我會在學校裡照顧Steve的，其實，他畫畫非常棒。”

　　Mr.Bulwark還沒來得及表示感謝，就被Issac打斷了，“恐怕不行。”

　　本來陷入感動中的Emma一愣，有些無措的看著Issac。

　　“Mr.Costa。”Bulwark夫人不理解的看著Issac，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她的丈夫。

　　“請原諒，夫人。”Issac說，“我對Steve的真的有些疑問，在沒有確定之前，我不會讓Emma做任何事。”

　　“不只是自閉症嗎？”Emma想了想，站到了Issac的身邊，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態度。

　　“那你想怎麼做呢？”Bulwark夫人雖然有些急切，但聲音依舊是溫柔的。

　　“我想和他聊聊，上一次我才和他說了一句話他就跑掉了。”Issac說。

　　Bulwark夫婦用目光無聲的交流了一會兒，同意了。

　　也許是因為這一次是在自己家中，Steve Bulwark雖然有些緊張，但到底沒做跑掉的舉動。他並不怎麼配合，但也沒有完全的抵制。Issac和他的交流並不算困難，也不是太順利。

　　“Steve很聰明，非常聰明。”當談話結束後，Issac看著Mr.Bulwark的目光有些複雜，“他什麼都知道，但又覺得那根本無關緊要，然後被動的接受著你們給他安排的一切，直到他真的想要什麼的時候才會開口。”

　　“什麼意思？”Mr.Bulwark問。

　　“我的判斷，他的自閉症早就好了。別，別急著打斷我。”Issac制止了Mr.Bulwark的話，“我知道那不能完全痊愈，只能通過各種手段進行矯正干預。Steve的情況很好，比他被綁架之前還要好，那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後的治療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了下去，並且成效斐然。他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受自閉症影響，非要說的話，應該是在他被你們接回來前那一段生活造成的影響而產生的自我保護，只是表面癥狀和自閉症的表現重合，才導致了醫生的誤判。非要說的話，是你們這幾年一種在用治療自閉症的方法來對待他的PTSD。”

　　“這，這太荒謬了。”Mr.Bulwark搖著頭，“先不說是自閉症還是PTSD的問題，Steve當初是被綁架了，他的情況只能更糟而不是更好。”

　　“那是另一個問題。”Issac說，“我想說的是，自閉症不會帶來威脅，但PTSD會。如果讓Emma在他身邊，這很不公平。”

　　“不，這只是你一個人的說法。”Mr.Bulwark想了想，“你能和Steve的醫生聊一聊嗎？”

　　“當然，我是來解決問題的，而不是製造問題。”Issac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當然，他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