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Emma醒來的時候， 感覺自己全身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她半睜著眼睛， 一邊打量著周圍， 一邊回憶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Marcy Fowler的女兒來找她，那是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有著不幸的遭遇， 最近又失去了自己的父親。Emma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又有一個糟糕至極的繼父，但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的，Dr.Lecter在某種程度上補充了這個角色，而後來， 她被Kiven收養，真正的感受到一個正常家庭該有的和睦氣氛。

　　Emma不想做過多帶入， 但她覺得， 自己非常理解那種感覺。

　　所以，當Atntsa Fowler打來電話請求和她見一面，聊一聊Marcy Fowler的時候，Emma沒有拒絕。

　　她們約好在Emma現在住著的這家酒店的餐廳裡會面， 本來會面是Atntsa Fowler主動約的，但在談話的時候， 她卻有些心不在焉。Emma沒有想太多， 只當Atntsa Fowler是傷心過度，在會面要結束的時候沒有拒絕送Atntsa Fowler下樓的請求。Atntsa Fowler說想和與自己父親共事過的人多相處一會兒，那眼神可憐兮兮的讓Emma不忍心拒絕。等電梯的人不少， 兩個女孩決定走樓梯下去。

　　然後往下走了大約兩層，一個壯年男子從下面往上走，Emma在側身給那個男人讓路、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Emma忽然覺得頭暈，身體也開始變軟失去控制。再然後，她好像倒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我被人綁架了。Emma意識到了這件事。

　　她現在被關在一個類似於穀倉的地方，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被捆縛的很緊。這裡的空間很大，倉頂中間吊著一盞昏黃的燈。燈光的範圍並不大，至少，Emma現在待著的地方就是陰影處的一角。

　　這裡的氣味並不算好聞，但卻讓Emma有了那麼幾分熟悉感。就好像是在蒙大拿的Ricardo的超級大倉庫裡，即使被打掃的再幹淨，那些家畜的味道也不會散盡。而外面傳來的牛羊叫聲也證明了她的猜測並沒有錯，她是在一處牧場中。

　　Emma有太多的疑問。

　　是誰綁架了她？目的是什麼？Atntsa Fowler當時和自己在一起，她現在在哪？是被丟在了原地？還是被仍在這個穀倉裡某個自己看不到的角落中？又或者，她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共犯？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Emma在不吝於向外發出善意的同時，倒不是全無警惕。當自己處於危險中的時候，她是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猜測其他人的。

　　有些變形的穀倉大門被推開時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動靜，Emma立刻沒有心情去想其他，而是扭頭朝聲音發來的地方看去。她用力的睜大雙眼，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誰綁架了自己。

　　那個人背光而來，Emma看不清他的臉，但從身形上看，的確是自己在樓梯間裡見到的那個男人沒錯。

　　“你是誰？”Emma的聲音帶著顫抖，“為什麼要……要綁架我？”

　　“你不認識我，我只是想要完成我的作品展覽而已。”那個男人的聲音低啞，不算難聽，“至於為什麼是你……唔，因為你還算有名氣，不難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你是要開展覽嗎？畫展還是其他什麼？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能幫你完成，只要你放了我，這件事並不是非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解決……”Emma小幅度的挪動著身體，想要盡可能的遠離那個人。

　　那個男人嗤笑一聲，“別拿我的作品和那些庸俗的東西比。”他居高臨下的看著Emma，“我的上一個作品被幾個討人厭的傢伙毀掉了，完全沒有達到我想要的效果，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你……的作品是什麼？”Emma不得不把自己縮成一團，讓自己看起來害怕極了，“我可以幫你找出毀掉你作品的人……”

　　“你知道我的作品是什麼嗎？”那個男人好笑的問。

　　“向別人介紹自己的作品難道不應該是作者的工作嗎？”Emma小心翼翼的問。

　　“你應該見過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忽然詭異起來，“Marcy Fowler？好像是這個名字，他的整個人的失蹤，都是我的作品！”

　　“你殺了他？！”Emma終於十二萬分確定，自己這次真的是危險了。“你把Atntsa怎麼樣了？”

　　之前她的確懷疑Atntsa Fowler會不會是這個人的同夥，但一聽到Marcy Fowler，她就立刻否認了這個猜測。從Marcy Fowler平時無意中透露出來的家庭信息中，Emma相信他的家庭是美滿的，Atntsa即使小有叛逆，但這和害死自己的父親可不在同一個重量級上。

　　“那個姑娘啊……”那個男人笑，“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該怎麼做去換取自己想要的一切。現在，她大概帶著一筆錢，在前往她夢想的路上。”

　　Emma忽然覺得很冷，那種從心裡發散出來的無可抵擋的寒冷。

　　這個男人說的都是真的。

　　“所以現在要失蹤的人是我了嗎？”Emma的大腦瘋狂的轉動著，往日Issac玩笑似的向她灌輸的內容開始浮現。

　　冷靜，Emma，你要冷靜，你不是普通的女孩，你從小到大經歷過那麼多事，這也只會是其中之一。冷靜一點，別慌，你會想出辦法平安度過的。

　　Emma不停的給自己下暗示，現在，她不再像剛才那樣表現的柔弱無害，相反，她的表情染上了瘋狂，就像一個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末路窮途的人想盡辦法要為自己奪得一線生機。

　　“我想是的。”那個男人欣賞了一會兒Emma的表情，“本來Marcy Fowler那個作品實際上我是滿意的，可惜被人破壞了。”

　　“我不在乎那個！至少讓我知道是為了什麼？”Emma發出尖叫，像是歇斯底裡。當她爆發的時候，她的聲音是很有穿透力的，但外面，除了一些牛羊跟著應和了兩聲，沒有一點其他人類的聲音。

　　Emma的心沉了下去，在悲觀出現之前，她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有趣，你是第一個在知道我要做什麼之後會提問的人。”那個男人拉過一把椅子，坐在Emma面前，“其他人，他們不是嚇破了膽子，就是瘋狂咒罵，要麼就痛哭流涕。但這對他們的處境沒有一點改善，我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就不肯省省力氣呢？”

　　Emma又瑟縮了一下，隨即大著膽子抬頭看向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也就是背著光的，但他們現在足夠近，Emma能看到那個男人的五官輪廓，在陰影中格外陰森。

　　“我想知道為什麼。”Emma的聲音帶著隱藏的不是很好的顫抖，她現在看上去不像是一個認命的人，而是一個不死心依舊想要尋找機會脫身的人。

　　男人發現了這一點，卻沒有說破。他一個人孤獨了很久，所有的作品都是自己獨自完成，雖然那種成就感足夠滿足他，可是，向人傾吐的慾望卻不是那麼容易消失的。以往是沒有耐心的傾聽者，可現在他面前有一個現成了，那麼，也就沒必要壓抑自己了。

　　Emma很快就知道為什麼了。

　　這個男人是一個變態連環殺手，他有一套尋找獵物的標準，每一個獵物都獨具特色，當失蹤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會引起廣泛關注。獵物包括但不限於名人或者本身擁有巨大社會影響力的人，孕婦，兒童……後者偏多，但隨著警方的無作為，他的膽子越來越大，從容易引發關注的弱勢群體轉向了在各自領域內擁有影響力的名人。

　　他最喜歡的就是把人綁走，看著獵物的家屬為此擔心如焚，看著警方努力奔走，看著群眾被動員起來積極尋找……卻一無所獲。越多的人蔘與進來，他內心的滿足感越盛，當他對這個遊戲暫時厭倦了的時候，他會殺掉獵物，做成賣相不錯的骨架標本。他會買通需要骨架標本的人，把自己製作的貨真價實的標本當做模型賣掉，賣掉的標本大多用來做教學展示，大概是他運氣太好，居然從來沒讓人發現過。

　　其實發現了也沒用，他是製造一起失蹤案就換一個地方的。

　　然後在Marcy Fowler身上，他決定玩大一點。

　　作為ABC的知名主持人，他的觀眾很多，影響力毋庸置疑，又因為現在是世界盃期間受到了比平時更多的關注。男人都想好了，他要讓這個男人消失，然後在全世界都關注他失蹤的消息時，把他的骨架標本放到博物館裡去展覽。當其他人在為他的失蹤而積極尋找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的屍體……骨架，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擺在博物館裡，每天都會迎來很多人的參觀，卻沒有一個人會發現真相。

　　只要想到這一點，男人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高潮。

　　然而他的歡愉沒有維持幾天，居然就有人發現了博物館裡的那個小把戲。被打斷高潮的男人有多可怕呢，他決定無視這次敗筆，弄出一個更加完美的作品。

　　“所以我找到了你。”男人看著Emma，視線刺目而露骨，仿佛已經透過她的皮肉看到了骨頭。“你的風頭也出了不少，事實上，要不是你，Marcy Fowler失蹤的時候，掀起的水花一定會更大。六千萬的大獎，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這上面去了。”

　　說完，他看上去居然還有幾分委屈。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Emma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眼神就堅定了很多，“放過我，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說說看。”男人無所謂的說。

　　“我可以讓我的哥哥過來。”Emma組織著語言，“他才是出了最大的風頭的那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羡慕他，嫉妒他……”

　　“但你的名氣更大。”男人說，“至於你那個哥哥，他出現在台前過嗎？除了超級幸運兒，他身上沒有別的標籤了。”

　　“他之所以沒有出現在台前，是因為他是一個FBI，他為米國政府工作。”Emma說，“我只是一個小明星，但他背後站著國家的暴力執法機構。你覺得，是玩弄我的歌迷讓你覺得愉快，還是踐踏一個國家的執法機關尊嚴更有成就感？”

　　對於一個反社會的變態殺人狂來說，後者才是真正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你說服我了。”男人笑道，“現在，聯絡他，你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