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CIT還是MIT？”老先生饒有興趣的問。

　　“天啊， 這兩所學校在這裡有多‘臭名昭著’？”Issac忍不住大笑，“為什麼一提起這個大家都是這種反應？”

　　“所以， 我猜錯了？”老先生沒有得到答案， 也不著急，只是看向Reid。

　　“不，我是CIT的。”Reid說。

　　“我就說你有那種氣質。”老先生點了點頭， “不過，這種賭場黑名單，對於一個本地人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還好。”Reid舔了下脣，“我對賭博並沒有癮症，和依靠它獲得金錢相比， 我更喜歡這其中的數字遊戲。”

　　“所以，你們這些理工學院的學生， 真的有一套可以一直贏下去的計算公式？”老先生好奇。

　　“我的確總結過， 其實，只要找我了其中的規律，這就是非常簡單的數學題。”Reid說起這個滔滔不絕，“你有興趣嗎？我可以寫給你。”

　　Issac當然知道Reid的公式， 可那有什麼用呢？反正他自認為對數字也算敏感，數學成績更是不差， 可運用起來感覺也不是那麼得心應手。不過那位老先生顯然對此很感興趣， “真的嗎？你說的我都有些心動了。”

　　“當然。”Reid從挎包裡拿出紙筆，飛快的寫下一串公式，和BAU裡那些聽他講解卻露出受不了的表情的傢伙們相比， 這位老先生很顯然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和學生，他甚至還能提出幾個雖然Reid覺得很簡單但別人就是想不到的問題。

　　Issac聽了一會兒，就看見一個漂亮的姑娘正在對他招手，立刻眼睛一亮，拍了一下Reid，“我過去一下，也許有房間了。”

　　Reid點頭，“OK。”

　　“你的運氣真不錯。”那個姑娘對Issac說，“剛剛有一位客人臨時退房了，你要定下那個套房嗎？”

　　“為什麼不？”Issac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不枉他之前刻意和前台姑娘打好關係，只是在大廳裡多等了一會兒，他們就真的等到了一個聽上去還不錯的房間。

　　辦理了入住之後，前台姑娘建議他先去別的地方玩一玩，因為酒店需要一點時間重新打掃那套房間，更換新的床上用品。

　　“不過這是值得的。”前台姑娘朝Issac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前一位客人為什麼提前退房嗎？”

　　“發生了什麼好事嗎？”Issac也很配合的問。

　　“他贏了一大筆，直接入住了賭場內的酒店。”這種一夜暴富的故事誰都喜歡，“也許那個人的好運氣還留在房間了呢。”

　　“借你吉言。”Issac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所以，他請人把行李先送到房間裡，然後拉著Reid去了這家酒店裡面的小賭場。和那種大規模的沒法比，玩法也不多，半自助式，但對於Reid沒有門檻，用來消遣時間很不錯。

　　至於那位老先生，他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和他們告別了。不過在離開之前，也許是因為和Reid聊得很愉快的原因，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Albert。

　　Issac對這個名字有著淺淺的印象，然後轉身就拋到了腦後。

　　他兌換了一大堆硬幣，站在了老虎機前，信誓旦旦的對Reid說，“我覺得我今天被幸運女神親吻了。”

　　“是嗎？”Reid抱著手臂站在Issac身後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倒是認為，如果只靠你，想用贏來的錢來抵消房費是不可能的。”

　　“一定可以，幸運女神正在為我痴迷。”Issac回頭看了一眼Reid，“你不該懷疑這一點的。”

　　“以你0%的勝率？”Reid問。“你確定是幸運女神？”

　　“她現在還在矜持試探期呢。”Issac特別樂觀，“我有預感，我今天會贏一筆大的，前所未有的強烈預感。”

　　“嗯，加油。”Reid聳了聳肩，對Issac毫無技巧水平可以和隔壁的小學生相媲美的玩法不置可否。他也去兌換了一些硬幣，希望到時候能小贏一把，至少在Issac大腦降溫之後，不會因為輸了太多而懊惱。

　　“我一定能行！”Issac信誓旦旦的說。

　　Reid：算了，你開心就好。

　　Reid無論做什麼都足夠認真，即使是在玩最簡單的一款遊戲，他都在心裡進行了無數次排列組合，把最後的勝率定格在了80%左右。和Issac那邊的硬幣急速消失不同，他這裡是緩慢增長的。

　　這時候，不遠處一台機子上想起了歡快的音樂聲，隨即傳來女孩子清脆有穿透力的興奮的尖叫聲，“我贏了1000美金！”

　　在這個最低額0.25美金就能玩一把的賭博遊戲裡，這真的是一筆大數字了。

　　那個中獎的是個小女孩，她此時漲紅了臉，抱著她身邊大一點的那個明顯和她有血緣關係的姑娘又跳又叫，顯然興奮極了。周圍的人都對她表示了祝賀。不過雖然她們很有繼續玩下去的念頭，但被這邊動靜驚動的家長卻不同意了。

　　Issac瞥了一眼漸漸走遠的一家，又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那位媽媽似乎不太滿意？”Reid小聲說。

　　“理所當然。”Issac繼續塞硬幣，“她們顯然是外國遊客，中獎的那個女孩說的是中文，我猜她們來自北京。”

　　“那裡賭博似乎是不合法的。”

　　“別這麼認真。”Issac無動於衷的繼續塞硬幣，“這種對她們來說只是普通的街邊遊戲，在那邊，真正的賭博應該像香港賭片那樣。不過我懷疑那位母親大概是想自己的女兒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十賭九輸，可更加生動的讓孩子們遠離賭博。只是她的運氣不大好，而她女兒的運氣又太好了，這次現場教育大概沒什麼效果。”

　　“你又知道了……哦！”Reid很鬱悶的發現自己輸了一局。

　　“我聽到的，在全場都說英文的情況下，我怎麼可能不被中文吸引。”老實說，Issac覺得那位家長並不算錯，至少，他所知道的大多數本國人，都很少會拿出一百美金只為了給孩子上一堂生動的課。

　　Reid看了一眼他們和剛出彩的那台機子的距離，什麼都不說了，他到現在還沒弄懂Issac的聽力範圍。

　　Issac兌換的硬幣很快用光了，他對著屏幕發了一會兒呆，還沒想好要不要繼續再去兌換一些。今晚的幸運女神真的矜持過頭了，而他的大手大腳也讓硬幣消失的速度過快。

　　他到底還不是一個沾上‘賭’字就把理智扔到一邊的人。

　　最後，Issac選擇了放棄，他已經摸到了給自己劃定的那條底線，如果再打破就有點過了。Issac嘆了口氣，正打算離開，一隻手伸到他面前，送給他一把硬幣。

　　Issac一直知道Reid的手指足夠修長，卻沒想到用來抓硬幣也能抓一大把。

　　“嗯？”他瞪圓了眼睛，可憐又無辜的看著Reid。

　　“我這裡還有。”Reid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那台機子上。

　　Issac忽然覺得自己被他從來沒有妄想過的男友力籠罩了。

　　一心陷入感動的Issac機械式的塞硬幣，連賠率都是選擇的最大的那個，不這樣，他覺得體現不出Reid對自己的愛。

　　所以，當震耳的音樂聲響起，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好像贏了一把大的。

　　Issac下意識的看向Reid，卻發現他的表情是難以形容的一言難盡。

　　如果剛剛那一千美元只是讓現場的氣氛稍微浮動了一下，那麼現在，Issac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裡熱的要爆炸了。一千美元對有經濟實力可以來這裡遊玩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如果是它的十倍，就是一場不小的驚喜；如果百倍，那就可以在這裡出盡風頭；如果千倍……

　　大廳內的大屏幕顯示器上直接用最醒目的辦法公布了這個消息，Issac的身後圍了一群人，而且人數只會隨著消息的廣泛傳播而越來越多。這裡的負責人已經擠到了Issac身邊，本來還算寬闊的空間變得窄小逼仄，煙草味，香水味，汗臭味，還有其他Issac一時間他說不出來的味道全都混在了一起，熏得人頭疼。

　　Issac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不怎麼高興的皺起眉。然而，沒人認為他會不高興，只當他是被這個大禮包砸暈了頭，此時正飄忽沒有半點真實感呢。

　　那個負責人喋喋不休，Issac左耳聽右耳過，只捕捉了一點關鍵信息。比如說，這是這裡的老虎機設立以來幾十年中從來沒有開過的大獎，創造了歷史什麼的。等這一切都結束，Issac和Reid從賭場裡出來以後，才松了一口氣。

　　“面對一百個精神變態給我帶來的心理壓力也不會比剛才更大了。”Issac不覺得自己是不冷靜的人，也同樣不認為他是能被金錢衝昏頭腦的人，可是當整體的氣氛都趨於狂熱的時候，他再想保持冷靜似乎就不那麼容易了。

　　“你該慶幸這裡不是專業賭場。”Reid安慰道，“如果在大賭場裡，恐怕你現在還脫不開身。”

　　“真的？”Issac不信。

　　“這間酒店的顧客群主體是遊客，大家還算矜持。”Reid說，“如果在賭場裡，你現在早就被那些專門對贏家下手的美女們包圍了，還會有更多的人在你身邊打轉，想讓你玩更大的。”

　　“我是那麼沒有定力的人嗎？”雖然這麼說，可Issac還是不得不承認，“這裡還真是有點可怕，錢來得太快太容易，很容易失去克制和理智。”

　　“所以，你現在有什麼感想？”Reid也有點激動，“被幸運女神親吻過的男人？”

　　“現在我懷疑我和她只是間接接吻。”Issac朝Reid眨了下眼，“她更青睞的好像是你，我只是沾了一點光。”

　　“我可沒贏那麼多。”Reid搖頭。

　　“你贏和我贏有區別嗎？”Issac甩了下手，“反正，我早就得到了我最大的幸運。”

　　Reid以為自己早就該適應了Issac這種一言不合就說情話的習慣，可他現在發現，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他站住，正想說些什麼，Issac卻被一個迎面走來的年輕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小心！”Issac定定的看了一眼那個人，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謝謝。”那個人含糊的有些大舌頭，又跌跌撞撞的繼續走，步伐似乎也因為酒精的影響有些亂，卻在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立刻貼站靠在了墻上，呲牙揉著自己的手腕。

　　想要弄點錢花怎麼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