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Issac想的很好， 可地球又不是繞著他轉動的，等他帶著Reid去了他說的很棒的地點， 太陽已經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我們明天可以來這裡看日出。”Issac深沉的看著遠方， 蹦出一句話來。

　　“晚上看星星也不錯。”Reid倒沒有很介意，或者說，Issac現在這副竭力掩飾自己尷尬的樣子讓他不忍心去笑他了， 反而出了另一個主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晚會有一場流星雨。”

　　“真的？”Issac有些懷疑，流星雨不算少見，但會這麼巧嗎？

　　“當然。”Reid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你沒有注意到放在房間裡的指南手冊嗎？這次旅程的原計劃節目之一， 就是在廣闊的海面之上仰望星空，遙望銀河， 並且， 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欣賞到每年一次的象限儀流星雨。”

　　“每年一次？”Issac有點驚訝，“這麼頻繁？難道不應該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一次嗎？就像哈雷彗星，76年才出現一次呢。”

　　這是個物以稀為貴的世界， Issac也不能免俗。雖然心裡知道這只是一種天文現象，可還是忍不住賦予它一些其他的意義。

　　“如果我告訴你， 今年一共有六場流星雨， 你還會這麼驚奇嗎？”Reid很可以開一次科普小課堂，但為了中途不被Issac打斷，他決定讓Issac先對這個感興趣。

　　“不。”出乎Reid的意料， Issac並沒有像他以為的那麼驚奇，“沒什麼好奇怪的，宇宙那麼大，地球，不太陽系甚至銀河系在其中也只是一粒微塵，我們所謂的流星雨時時刻刻都在發生，區別只在於能看到和不能看到。”

　　Issac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BBC科普片，從那以後，他就很少去好奇宇宙到底有多大了，因為地球太過微小，微小的讓他差點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不過我喜歡6這個數字，這是我的幸運數字。”Issac說，“介意給我說說那六場流星雨都是哪些嗎？”

　　Reid已經不記得這是Issac的第幾個幸運數字了，反正，在他的記憶力，Issac的幸運數字從0到10已經集全了，好像完全憑心意來，從來沒有一成不變。不過，他不會和Issac爭論這個問題，而是順著他的話說起了那六場流星雨。

　　“第一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是今晚的象限儀流星雨，每年一次，速度中等，亮度較高，看起來是藍色的。”Reid剛說完，Issac就迫不及待的接話了。

　　“藍色的？有個性，我喜歡！”這可比亮白或者其他顏色看起來酷多了。

　　“第二場在四月中下旬，天琴座流星雨，也是每年一次。”Reid繼續說，“第三場在五月上旬，就是你剛才說的哈雷彗星帶來的寶瓶座流星雨，不過，這場流星雨在南半球的觀測效果比較好。第四場英仙座流星雨，每年的八月中旬都可以用肉眼看到，非常活躍，數量也很多。第五次是獅子座流星雨，從十一月中旬開始，大約會持續一周時間。最後一場是十二月中旬的雙子座流星雨，每年的歲末都沒有缺席。如果要保證觀看效果的話，最好有天文望遠鏡……Issac？你在聽嗎？”

　　Reid發現Issac走神了。

　　“你知道以為撿到一袋鑽石，最後卻發現那全是玻璃珠的感覺嗎？” Issac被Reid話裡的那一句句每年打擊到了。

　　“在某些年代，玻璃的價值完全可以媲美鑽石。”Reid說，“不過，現在的問題上，你還想看嗎？”

　　“為什麼不？”Issac由坐變躺，“以人的價值觀來判斷某種事物並做決定本身就是一種傲慢，你覺得我是傲慢的人嗎？”

　　“在哪方面？”Reid也學著Issac的樣子躺下，下一秒，Issac就主動貢獻出一條手臂讓他枕著。

　　“喂，什麼叫哪方面？我在各個方面都很低調謙遜好嗎？”Issac有些憤憤不平的扯著Reid的耳朵。

　　“好吧，你在各個方面都很謙遜低調，就是偶爾自信過頭。”Reid從善如流的改口。

　　“我覺得你在和我玩文字遊戲。”Issac說。

　　“沒有。”Reid非常誠懇，“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知道，我的語言形容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堪稱貧乏。”

　　“人心不古啊。”Issac信他才怪。

　　Reid抿了抿嘴角，不出聲了。

　　不過這種沉默並非尷尬，而是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愉快。直到夜色降臨，天上的星星一顆顆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北斗星吧？”Issac指著天空問。

　　“是小北斗，它們屬於小熊座。其中最亮的那一頭顆，就是北極星，而你要找的北斗星，屬於大熊座，在那——”在辨認星座這方面，Reid堪稱專家。

　　“我總是弄混。”Issac在這上面天賦有限，如果給他看畫好的星圖，他能記住，可讓他在滿天星空裡把那些星座認出來，就有些難度了。“我中學的時候有一次夏令營，你知道的，不是誰都那麼喜歡聽從命令的，所以，晚上的時候，偶爾會亂跑。”

　　“那很危險。”Reid很客觀的評價。

　　“我更喜歡把那稱之為探險。”Issac說，“總之，有一次，我和另外兩個人忽然想起白天的時候路過的一處天然湖泊，打算去那裡游泳，順便洗個澡，如果能抓到幾條魚就更好了。”

　　“你們的目標可真多。”

　　“可以同時進行嘛，至少前兩項是打底的。”Issac不以為意，“而且，別小看我們，那一次，我們真的抓到了魚，非常大的一條。應該算是亞洲鯉魚，一個人差點都抱不住。”

　　“然後呢？你們把那條魚烤了？”Reid好奇。他並不喜歡吃河魚，但也知道Issac的食譜裡食材範圍的廣泛。如果Issac喜歡他一點都不會吃驚。

　　“沒有。”Issac翹起腿，換了個姿勢，“那條魚大的讓我覺得它不是成精了，就是吃了膨化劑，所以玩夠了以後就把它放走了。”

　　當然，這是Issac美化後的說法，當時他們可真是狼狽慘了，什麼釣魚工具都沒有，只有一根臨時削好的木棍，那用來對付小魚是足夠了，可面對那些這幾年都成魚患了的亞洲鯉魚，就太小兒科了。他們最後也只是合圍勉強算是把魚抓住了，不過下一秒，那條魚甩甩尾巴就掙脫了，砸的他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然後呢？”Reid問。

　　“然後，我們玩累了，隨便洗了洗，就準備回營地。”Issac嘆了口氣，“結果，我們迷路了。”

　　這是一個不作死就不會死的故事。

　　“我記得天上的北斗星出現的方位是北方，結果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越走越偏，最後還是一個終於想起來自己的鞋子上自帶指南針的傢伙把鞋脫掉，我們捧著那隻鞋，才終於找回了營地。”Issac想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傢伙少了一隻鞋子，全程都是單腿蹦回去的。”

　　Reid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們之中就沒有人認識星座嗎？利用星星來辨別方向，這可是常識。”

　　“這個常識當時只有我想起來了，結果，理論和實際不是一回事。”Issac說，“其實我當時也懷疑了，因為我看到的北斗星居然只有六顆，然後再一看又變成了八顆，戀愛中的姑娘都沒有那麼善變的。”

　　“你到底是根據什麼判斷的？”Reid都要忍不住笑了。

　　“勺子形狀啊。”Issac很無辜的說。

　　“……”Reid決定來一次現場教學，這麼漂亮的星空，如果再讓Issac指鹿為馬下去，簡直是一種犯罪。

　　“對了，我記得從哪裡看過，北斗星也快要消失了。”Issac忽然想起一條自己曾經看過的消息，“是不是因為這個，我才認不準？”

　　“如果你指的‘快’是以萬年為單位的話。”Reid很無奈，“在十萬年之內，你是看不到這一天了。”

　　Issac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友好了，“十萬年？地球的壽命有那麼久嗎？”

　　“地球已經存在四十五億年了，十億年後，太陽散髮出的熱量將蒸乾地球上的海洋，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不過一般認為，地球還能存在四十五億年，只是那時候上面還有沒有人類就不一定了。”Reid非常流暢的說出一串數據。

　　Issac不想去想億後面有多少零了，“重點難道不是該擔心人類忍不住作死使用核武器，直接爆掉地球嗎？”

　　“那只是一種威懾，大國政府不會那樣沒有理智，除非有一天核武器被恐怖分子掌握。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Reid很樂觀，“世界的主流還是和平的，區域戰爭說明不了什麼。”

　　Issac卻想起自己在DIA裡接觸到的資料，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算了，我們還是說一說人類有沒有可能在十億年內移居外星球吧。”Issac決定換個安全一點的話題，“你有沒有看過一篇科普文章，寫的挺有趣的，作者把人類的成就按照時間順序做成了一個科技樹，從百年前開始，科技進程就像按了加速器一樣，距離現在越近，速度就越快，簡直是爆炸式發展，就像有一個人從未來而來，帶來了無數新科技一樣。”

　　“戰爭使科技進步。”Reid嘆了口氣，“但總體效果還是積極的，我相信發現宜居外星球的那一天不會遠了。需要考慮的是，該怎麼過去。”

　　“解決辦法總會有的，想想人類發明汽車飛機用了多久，而從地球跑到月球上又用了多久，現在還有宇航員在空間站裡生活呢。”Issac興致勃勃的說，“沒準哪一天我們睜開眼睛，就會忽然聽到科幻小說裡的蟲洞可以人工製造穿越宇宙了呢。”

　　Reid正要說些什麼，忽然聽到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Issac“咦”了一聲，掏出手機，發現無線網絡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

　　他在臉書上被人艾特了。

　　“他們居然去了南極！”Issac不敢相信的看著屏幕。

　　Reid湊近了一點，Issac的手機屏幕上，有著一家三口快活的對著鏡頭微笑的照片，在他們的背後，是一隻正在往水裡撲騰的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