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Issac一開始真的覺得那是一場意外， 一個因為粗心大意而搞出的無心之失。犯下這個錯的人也許會被追究責任，但是， 整個人消失？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

　　除非這裡面還有其他他所不知道的事。

　　“謝了， 夥計，回頭我們出去喝一杯。”Issac掛斷電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嘆了一口氣。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樂觀的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做最壞的準備。也許是巧合，也許是早有謀算，他算得上是受害人不假，但這種時候，他不得不擔心那個犯下錯的人。倒不是他本人如何寬容， 會原諒可能會傷害到他的人，而是他的直覺告訴他， 那個人已經凶多吉少。

　　內務部負責調查的人不是吃素的， 而因為他們職能的特殊性，能夠調動的權限也極大，這樣的人最後還是一無所獲，背後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一大早聽到這個消息， Issac的心情實在不怎麼好。再加上新上司已經就位，Issac還是打起精神開始整理屬於他的那份文件， 該制表格制表格， 該寫計劃寫計劃，因為心無旁騖，效率直線上升。等到中午休息的時候， 他已經恢復平常心了。

　　“嘿，Issac，要一起去餐廳嗎？”Tony摘下他的VR眼鏡，熱情邀請道。

　　Issac掃了一眼已經聚到Tony身邊的人，眉毛一挑，“大家一起？”

　　“當然。”Tony笑呵呵的說，知道Issac了解了自己的意思。

　　嗯，新上司來了，也該他們這些舊人聚到一起八卦一下，了解一下這位新上司的性格脾氣，以及以往的豐功偉績。就算他們一直自嘲自己待的部門是從入職那日就可以推測退休之時的養老部門，但是，如果沒有真本事，想在這裡養老也不可能。

　　“Richie Newman，海軍陸戰隊出身……”餐廳裡，Tony在大家都要完餐做好準備開動的時候開始了他的科普，Richie Newman走的是一條很普遍的職業道路，陸戰隊出身，退役後進入FBI，三十年如一日的奮鬥在第一線，直到前不久出任務時受了重傷，退了下來。

　　“聽說局裡本來給他準備了一筆豐厚的退休金，足夠他可以平安優渥的生活下去，但他拒絕了，說自己還沒有廢物到要靠局裡來養老，但他的身體狀況也不能支持他出外勤了，所以，恰好我們這裡空出了一個職位，而他的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完全可以傳授下去。”另一個人補充道，“就這一點而言，我非常佩服他。”

　　“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又一個人點頭贊同，然後他看到了Issac若有所思的目光，“你怎麼看，Issac？”

　　Issac把嘴裡的食物咀嚼咽下去之後，才不慌不忙的開口，“的確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他先是贊同，然後才提出自己的看法，“不過，我想知道的是，他擅長文書工作嗎？”

　　待在辦公室裡的人，最長打交道的可就是那些繁多而又瑣碎的文書工作，而這份工作對一個出了三十年外勤的老員工來說，會不會太艱難了點？能內勤外勤兩手抓又兩手硬的人不是沒有，可是，就Issac的觀察來看，那位硬漢上司和Hotch根本就是兩種人設。

　　況且，沒錯，這裡必須加一個況且，還有一點是Issac沒有說也不打算說的，那就是他和這位新上司這次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在Ann的婚禮上，Richie Newman是作為新郎Edward的摯友出席的，他們曾經有過短暫的交流，Issac不想說通過那次交談就能認清一個人，可他也的確相信自己的判斷，那是一個古板且固執的人，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不佳。

　　至少，Issac確定，他在聽到BAU，側寫員這兩個詞的時候有著竭力掩蓋的不耐煩，就像遇到了一個不得不應付的騙子一樣。雖然Issac知道局裡內部一項有人把側寫員和神棍等同，但真的遇到了，實在說不上愉快。

　　“總覺得未來的日子不會太好過。”Issac有些憂心忡忡。

　　另外三個同事並不知道Issac在擔憂什麼，不過出於對Issac的心理學專業的信任，他們也從剛才的‘我的新上司是個英雄’的興奮中脫離了出來，不管怎麼說，以後的相處時間還長，他們總會了解到Newman的行事作風的。

　　不過，他們的新上司顯然是一個心急的人，在開始下午的工作的時候，他把辦公室裡的人一個一個的單獨叫到他得獨立辦公室裡約談了。不知道他叫人的標準是什麼，Issac一直沒有輪到，但從那些從裡面出來的人的臉色上看，這大概不是什麼輕鬆的談話。

　　Issac被排到了最後一個。

　　“祝你好運，夥計。”倒數第二個，也就是剛剛出來的Tony對Issac說，“面對他，我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學校裡，不得不面對的教導主任。他真是太嚴厲了。”

　　Issac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領情。如果只是單純的教導主任人設，Issac還真的不怕，沒辦法，誰讓他一直都是成績好又能得獎為學校增光添彩的人呢。

　　在心裡給自己默默的點了個贊，Issac敲響了那間辦公室的門。

　　和這間辦公室的上一任主人不同，這位新主人顯然並不是一個喜歡在裡面添一些溫情色彩的小東西的人。也許是因為剛入職的原因，這間辦公室剛剛收拾好，還沒來得及放入太多的個人用品，此時看上去顯得格外的空曠和冷硬。

　　“坐。”Newman指了指他大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等到Issac做好，才重新開口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安排到了最後嗎？”

　　“因為我的資歷最淺？”Issac一開始就沒有和Newman拉關係套近乎的意思，對Newman的提問雖然回到的也算輕鬆，但總體還算規矩。

　　“與資歷無關。雖然你調來這裡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但是，你的潛力毋庸置疑。這是優勢，也是缺點。”Newman說，“想要給你一個具體的定位並不容易，因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就會選擇離開。”

　　“我才來不久。”Issac皺了下眉，表情也有些困惑的樣子。

　　“我來的時間更短，但我要處理的第一份工作就和你有關。”Newman從辦公桌上一摞不厚的文件裡抽出兩份，“因為我現在所在的這個職位空了幾天，之前的文書工作也分給了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但是，總有一些是別人無法分擔的。”

　　Issac直覺那兩份文件和自己有關，而Newman也無意賣關子，直接把那兩份文件推了過來。

　　Issac看了他一眼，接過文件開始閱讀。

　　文件裡並不是什麼機密內容，而是兩封意向書。

　　“這是什麼意思？”Issac問。他不是不懂，可是，作為當事人，他之前真的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如你所見，只要你簽上名字，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Newman看著Issac，“都是好去處，對個人資歷和工作經驗有著極大的提升，和你眼下的工作相比，上升空間……如果你不出岔子的話，甚至有可能成為胡弗大樓的主人……之一。”

　　FBI內部工作調動一般有四種情況，個人申請，正常升遷，以及經人推薦和直接調取。Issac不知道是誰看好自己又推薦了自己，但是，這是需要做好事不留名的時候嗎？

　　他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沒人和我說過這個，這……太意外了。”無論是調去內務部還是以主管的身份重新組建一個外勤小組，這都超乎他的想象了。準確的說，後者在他覺得自己成為考核教官是被人刻意安排時就有所懷疑了，但是前者？

　　內務部有那麼好進嗎？

　　那可是FBI的內部監管部門，對FBI內部成員具有監察處理權，在局裡的地位夠高夠冷，沒幾個人願意和他們打交道的。只是，權利……也夠大。

　　“我目前沒有離職的準備。”Issac心裡像跑了一圈過山車一樣，但面上只是帶著點疑惑詫異，“只要拒絕就可以了。”

　　“為什麼？”Newman目光炯炯的看著Issac，“你不會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你現在身上還有著另一個外勤小組顧問的身份，不要說你對前途毫無計劃。”

　　去做顧問那是因為我很閑，而且不想和Reid做牛郎織女。Issac在心裡默默的回了一句。

　　“這件事不在我的計劃之內。”他說，“而我也沒有更改計劃的必要。”

　　去內務部，就代表他從此以後就要待在局裡和那些被舉報的有問題的交貨勾心鬥角，享受著被人防備敵視的情緒；而另組小組？他還覺得現在和Reid兩地分離的時間不夠少嗎？拋開BAU每年三分之二的出差時間，他和Reid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能早晚相見。一旦自己跑去了海外組……

　　呵，那就是徹底的柏拉圖了。

　　Issac就算被刺激的偶爾會吃素，但不代表他要當一輩子食草動物。

　　“你這個決定做的有些草率。”然而Newman卻認為Issac缺少深思熟慮的時間，作為一個純爺們，他本人喜歡衝鋒陷陣，奮鬥在第一線，但他也從來不否認，還有更多的人把目光放在內部，對升遷之路更感興趣。而這部分人，通常被他稱呼為坐辦公室的。

　　“……”Issac沉默了一下，好吧，那就明天再拒絕，反正又不是強制徵召，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去和Edward聊聊吧，他的經驗可比你的豐富多了，從他那裡你能得到不少寶貴經驗。”Newman忍不住建議道。他和Edward關係很好，這一次會被調到這裡，其中也有Edward的功勞。他只是不擅長說些漂亮話，但對於這個Edward妻子家族的晚輩還是打算默默照顧的。年輕人的機會很多很好，沒必要因為自己的任性短視就錯過了。

　　當然，只有他這麼覺得。

　　而Issac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已經和Edward鬧掰了，所以才一心想把自己調走。

　　這個猜測這真讓人愉快不起來。

　　Reid又出差了，晚上他們聊電話的時候說起了這件事。

　　“內務部？”Reid的聲音有些詫異，“怎麼會……喂！Morgan！”

　　“嘿，小子，你和內務部怎麼搭上關係了？”Morgan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

　　“BAU今年的財政預算又少了嗎？”Issac懶洋洋的拖著調子。

　　“所以？”Morgan一手高舉著手機，另一隻手鎮壓著Reid想要奪回手機的動作，還有閒暇和Issac聊天。

　　“所以你們又是兩人合住。”Issac說，“真是可憐。”

　　“如果你在，當然不是，但誰讓你不在呢。”Morgan直接開了挑釁，“今晚Kid是我的了！”

　　Issac會信才有鬼！但是——

　　“你受什麼刺激了？”Issac覺得今晚的Morgan有些不對勁。

　　Reid趁著Morgan有些走神的時候，向上一跳就奪過了手機，然後抱著手機跳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才繼續說話，“Morgan被內務部的人找麻煩了。”

　　“他能有什麼麻煩？”Issac納悶。

　　“辦公室性騷擾。”Reid說起這幾個詞的時候語氣好笑又無奈。

　　“……”Issac也被這幾個詞鎮住了，半晌，他才噗呲笑出聲，“他騷擾誰了？這誤會有點大啊。”

　　Issac隨口就能挑出Morgan的好幾條缺點，但那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缺點，可是辦公室性騷擾？這個玩笑開的可有點大，以BAU的工作強度，他能騷擾誰？又有什麼精力去騷擾別人？

　　“是Garcia。”Reid說起這個更無奈了，“他們通話的時候不知道被誰聽到了，你知道的，Morgan和Garcia的對話更多時候是一種無意識的減壓方式，非常的純潔，從來沒有跨出友誼之外的地方，雖然聽起來有點……”

　　“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這件事Issac當然早就知道，事實上，連他在和Garcia通話的時候都愛開上幾句玩笑。“誰這麼大驚小怪？以往不是沒人舉報過，這一次怎麼出動內務部了？”

　　“據說，是舉報次數超過了一定量。”Reid想不出是誰這麼無聊，“內務部直接派來了調查員，不止在辦公室，連我們出外勤都跟著。Garcia已經一整天都沒和Garcia好好說話了，他現在的火氣有點大。”

　　“沒和那個人好好聊聊嗎？”Issac問。

　　“Morgan解釋過了，但那個人根本不聽。”Reid頂著Morgan鬱悶的目光，在床上翻了個身，“她不管這是不是因為壓力太大而借由語言釋放出來，她只摳字眼，弄出了一套犯規詞彙字典，只要Morgan和Garcia說的話裡有上面的詞彙，他們就被認定實在調情。”

　　“真可憐。”Issac嘆息了一聲，和Reid又聊了一會兒，便掛斷了電話。隨後，又調出了Edward的號碼，撥了過去。

　　接起電話的是Ann。

　　“Issac？”Ann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是我看錯了嗎？來電顯示上是你的名字。”

　　“嘿，Ann。”Issac看了一眼時間，默默祈禱著自己沒有破壞到別人的夫妻生活，“你從南非回來了？”

　　“已經回來有一陣的，不過最近忙著搬家。”Ann笑道，“不過我猜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Issac一頭霧水。

　　“當然是Edward被調到總部，升任副局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