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為一個一直標榜自己好脾氣, 也沒怎麼暴躁過的人,Issac實在想不通Walsh怎麼會對自己有那麼大意見。不過鑒於他們之前本來就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唯一的段時間相處也是為了辦案合作, 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合作結束就散了的陌生人而已,又不是一言不合就會大開殺戒的變態們,Issac雖然因為Walsh對待自己的態度對他也很不感冒, 可也承認Walsh並不是只會咬人的瘋狗,他只是無時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雖然討人厭,可業務水平不算差,合作的時候也沒有拖過後腿, Issac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忍了。
果然,臨時抽調組成的小組因為案件被接管而解散, 大家也就各回各位, Issac以為自己不會再見到Walsh了。結果,意外這個詞的存在就是為了描述現在的狀況的。
這些都不算什麼,讓Issac納悶的是Walsh的態度。
Issac不是沒有懷疑過Walsh對自己態度不好的原因,事實上, 他也覺得自己找到了根源——在小組討論的時候,他可沒少見Walsh做眼球運動, 似乎對側寫這個名詞不屑一顧。所以Issac以為他是一個隊側寫師接受不良的老古板。這沒什麼, 別說這種對各方面要求都不低卻還沒有被廣泛接受的職業了,其他不同部門的人都會相互鄙視呢。可就衝剛才Walsh一看到自己就像衝過來進行不友好的肢體交流動作,Issac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並不正確。
Walsh對自己絕不是因為職業的不了解而產生的不理解, 他就是對自己有意見。
這就有趣了。
Issac非常確定自己之前和他並沒有產生過交集,至於無意識的得罪?就憑他那可憐的才幾年的工作經驗,會出頭得罪人的差事也輪不到他。如果是平時,Issac會把Walsh丟到一邊放置PLAY,但誰讓他剛剛付了酒錢呢?哪怕只是為了剛花出去的紙幣,他也要把這件事弄清楚。
“這裡有包房嗎?”Issac友善的看著酒保,“我的朋友醉的不輕,大概沒辦法回去了,我想給他開一間包房讓他休息。”
酒保笑嘻嘻的點頭,“當然有,只要你出錢,這裡的服務不比大酒店差。”他打了個響指,招來了一個服務生,讓他們幫忙帶路順便搬運地上的人形物,“有你這樣一位好朋友,他真是幸運啊。”
Issac看了一眼酒保,“我也這麼覺得。”
所以說,不要小看任何人,一個酒保都看出了他和Walsh的關係算不上友好。不過,誰在乎?
兩個服務生架著Walsh,把他送到了包房裡的長沙發上,然後拿著Issac給的小費利落的出去了。包房裡的燈光調的很暗,Issac倚門站了一會兒,看著Walsh仿佛完全醉死了過去。然後從包房裡的小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手的礦泉水,直接把瓶子貼到了Walsh臉上。
不出意料的,本來看似熟睡的Walsh一下子有了反應。
“醒了嗎?”Issac用愉快的語氣和他打著招呼。
Walsh用力的抓著那瓶礦泉水,可惜水瓶的質地是玻璃的,如果是塑料,很可能早就被他抓變形了。Walsh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不在試圖用這種方法來轉移自己的尷尬,而是直接把宣泄口轉向了Issac。
“你想做什麼?”Walsh語氣不善的看著Issac。
“唔——”Issac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兒,“本來我只是隨便的助人為樂一下,不過既然你這麼期待想我對你做什麼,如果我真的什麼都不做,那麼你該多失望啊。”
Walsh的表情就像不小心吞了蒼蠅一樣。
“不過你身上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我去在意的。”Issac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不對,應該還是有一點的。”他看向Walsh,“小組合作的時候你似乎對我意見很大?”
Walsh閉緊了嘴巴。
“為什麼?”Issac的善解人意屬性似乎灰掉了,他就那樣盯著Walsh,看上去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異常執著。
Walsh忍不住移開了目光,不與Issac對視。
這個問題,讓他感到有幾分難堪。
他和Issac之間並沒有什麼過節,或者說,在那件事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信心滿滿的去申請那個職位,卻被告知他不僅不是唯一人選,連第一選擇都算不上。
在Issac收到調令還有心思思考利弊得失後在進行取捨不同,Walsh一開始就是奔著那個即將成立的那個針對身處國境外遭遇不測的公民為他們提供救援的小組負責人的位置去的。會爭取這個職位的人不會少,Walsh一開始就有這份心理準備,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在了解了自己的競爭對手的情況之後,自己最大的對手居然是一個還不滿三十歲的毛頭小子。
這讓他分外的不服氣。
所有其他的對手,都是經驗老道資歷深厚,Walsh覺得,如果負責人是這類人,他或許還能按捺住,依舊加入小組,一步步積累自己的經驗。老人總有退休的一天,他也遲早有上位的一天。可如果頂頭上司換成一個比他還年輕的傢伙?
怎麼想,Walsh都覺得自己的前途不那麼明朗。
他三十歲的時候在幹什麼?離開LAPD,申請加入FBI,又用了十年的時間成為了SSA,在奔往更好前途的時候忽然出現一塊攔路石,還是一塊外表光鮮他卻無法搬開的攔路石,他的心情能愉快才怪。所以,在被抽調加入剛成立的調查小組後卻發現自己的臨時搭檔居然就是那塊攔路石,Walsh的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如果是平時,他不會故意去找一個比他資歷還要淺的人,可是,如果這個人不光比他資歷淺,還占據了比他多的資源,這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在他有一次無意中聽到這個人打電話時用一種他想要揍人的語氣說自己還沒決定好是保持原樣不變還是在內務部和主持新成立的海外小組中選擇哪一個。
這種事情太氣人了。
可惜,他的小動作都被人無視了,那三個資歷深的人對他的作為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被他針對的人除了工作必要以外全程無視他。他本來還以為這是對方知難而退,可小組解散之後他和朋友喝酒聊到這件事的時候,卻被朋友一句話驚醒了——
“夥計,你最好做好失敗的準備,你的競爭對手的城府可比你深多了。”
Walsh一開始還逞強認為這是危言聳聽,可他後來又打聽到了一些東西,貌似他之前的言行給其他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離自己的目標又遠了一步,因為有人認為他過於自我,不懂得團結,不利於團隊合作。
這才是Walsh今晚獨自一人借酒消愁的真相。他沒辦法抱怨什麼,因為他已經被潑了一盆冰水。當嫉妒被凍結之後,他的理智又浮了上來,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昏招迭出,把自己本來不多的希望給搞砸了。
之前他醉醺醺的看到Issac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剛想放縱自己去揍他一頓,抒發一下心裡的鬱悶,轉眼就被人絆倒,回到了現實。Walsh默默感受著身上傳來的鈍痛,覺得無臉見人,只能裝醉。
結果,還是被人識破了。
“酒還沒醒嗎?”Issac把目光移向小冰箱,似乎頗有Walsh一點頭,他就繼續從裡面拿出點什麼,來幫他醒酒。
“你想借機找理由來報復我?”Walsh努力瞪著眼睛。他不是沒有醉,或者說,如果面前的人不是Issac,他早就兩眼一閉的睡死過去了,可現在不行,在他單方面的把Issac認成敵人的時候,他怎麼可能做這種沒有防備的事。可他的血液中又確確實實的流淌著酒精,這並不是能靠意志壓製的。二者相互作用,就是他瞪著眼睛死撐,嘴巴裡說出來的話卻有點不受控制。
直率的可怕。
Issac對這種效果喜聞樂見,酒精可是有最原始的吐真劑的美譽,他不用費心去分辨真實和謊言了。
“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針對我呢?”Issac輕聲問道。
“你會對自己的競爭對手留情嗎?”Walsh問。
“我想我們之前是合作關係吧?”要不是寄到辦公室裡的那個包裹裡面裝的是貨真價實的屍塊,Issac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捲入什麼秘密測試裡了。他們的目標是合作破案,找到殺害Quiller的凶手,怎麼被Walsh理解成了競爭?
“合作?”Walsh呲笑一聲,“結果就是我被認定沒有合作精神,沒有團隊配合的意識。而你得到了一致好評,那三個傢伙都認為你很有大局觀,我他媽的怎麼知道他們三個身上還帶著考察我們的任務!”
“這是你的錯。”Issac沒什麼同情心的說,“無論什麼情況下,做好本職工作才是第一要務,別人沒必要為你的錯誤買單。”
Walsh閉上了眼睛。
他就是知道了這一點,才感覺格外的難過。他之前太看重這次機會了,反而應對失措。
Issac的好奇心被滿足,雖然答案沒什麼意思,但不解之謎到底還是少了一個。他打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