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菜鳥的有趣之處在於他們的一切都是新的， 還沒有形成自己的風格，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合乎規範， 一板一眼的就像是從教科書上拓下來的一樣。

　　憑這個表現， Issac敢說，他們入職時間不超過一個月，之前做的都是打雜的活兒， 沒有獨當一面的經驗。但年輕就是本錢，他們有著勇往直前的勇氣，雖然大多數時候可以歸結到莽撞上面去，可現在，卻是Issac非常欣賞的狀態。

　　如果來得時老油條， 哦，老油條不會來， 但假如來的是他們， Issac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其中的樂趣會少很多。

　　畢竟，從本質上來說，我現在可是一位辛勤的園丁， 對小菜鳥有著發自內心的愛護。Issac這麼告訴自己，非常配合的在那兩隻小鳥問起姓名性別等一系列只針對需要做筆錄而非上門了解情況時才問出的問題一一回答了。

　　菜鳥嘛， 就算犯些有點蠢的問題， 在老鳥，不，是園丁看來， 也蠢得可愛。

　　Issac忍住最近才染上的好為人師的習慣，一臉擔憂的問：“所以，你們上門來，是因為認為凶手很可能聽到了那個愚蠢的傳言，把我們當做是下一個下手目標嗎？”

　　兩隻小鳥對視一眼，有些為難，“目前，這只是警方的猜測，還沒有獲得證據支持。但是，我們不能否認這種情況的發生。”

　　Issac看上去更擔憂了，“只是猜測嗎？但既然你們來了，一定也是有把握的吧，只是還沒有證據？”

　　兩隻小鳥一愣，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事實上，在局裡的時候，他們已提出這個觀點就被其他前輩噴了一頓，覺得他們是‘看了太多的偵探懸疑故事而異想天開’，讓他們腳踏實地，不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但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要是能被這麼輕易的打壓下去才怪，所以他們一不做二不休，主動領了來這間酒店了解受害人情況的任務，轉身就找上了他們覺得可能的下一個受害者。

　　“這太可怕了。”Issac扶額，遮住了帶著笑意的眼睛，“我們該怎麼辦？立刻離開還來得及嗎？那個凶手會不會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資料？”

　　“別擔心，我們了解過，這裡的客戶資料保密做的還是不錯的，就算我們是警察，拿到那些客戶登記表也費了點功夫。”那個臉上帶著雀斑的小鳥很善良的安慰著Issac。

　　“可是，這個酒店裡的大多數人都知道我了！”Issac搖頭，“凶手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天啊，能告訴我上一個受害者是怎麼離開人世的嗎？電視新聞裡只說他被槍殺了。”

　　“那個人沒有在公共場所下手，根據我們調到的監控錄像，他是主動和一個賭場裡的女孩離開後遇害的。可惜我們還沒找到那個女孩……”

　　Reid聽了一會兒，看著被套出話卻不自知的兩個新人警察，暗自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新人期，好像表現也沒這麼糟糕。當時都是Gideon帶著他，就算有人拿他找茬，他要麼不開口說話，要麼就用數據直接反駁，不過無論哪一種，他好像都沒做過泄露案情的事。

　　這麼一想，Reid忽然覺得自己在新人期的時候乾的還不錯。

　　Reid一心二用，很快就抓住了幾個案件重點，“屍體在案發現場被發現的時候，身上有一張小丑圖案的撲克牌？”

　　“沒錯。”另一隻小鳥沒有雀斑小鳥愛說話，但也不是一直沉默的，“死者的錢包還帶在身上，沒有財務搶劫的跡象。法醫鑒定，是近距離開槍，沒有掙扎反抗痕跡，凶手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我們讀過很多心理學專家的論文，這種情況下，我們大膽假設，這張撲克牌是有著獨特意義的，就像是凶手的專用簽名。”

　　Issac的眉毛忍不住跳了一下，他發現，小丑這個名詞這幾天出現頻率略高，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也許只是巧合？”Reid比Issac善良多了，他沒有故意誘導這兩隻菜鳥，“一個賭徒，他身上帶著撲克很正常。”

　　“可只有一張小丑牌就不正常了，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隱含的意義。”雀斑小鳥說，“我的偶像在論文裡寫道，簽名對於每個凶手來說都影射了他的內心，如果我們能明白這對於凶手代表了什麼的話，我們距離凶手又進了一步。”

　　“你的偶像是誰？”這麼誤導小朋友真的好嗎？Issac決定要把長歪的小樹苗掰回來。

　　“Dr.Spencer Reid。”雀斑小鳥的眼睛晶晶亮。

　　Issac：“……”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不稱職這麼會斷章取義的粉絲！

　　Reid感覺既尷尬又好笑，他看著Issac像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失去了鬥志，實在是感覺於心不忍，“我也看過他的論文，可他得出結論的基礎是已經有了三個乃至更多的受害者，如果只有一位受害者的話，這裡面存在的不確定太多了。”

　　“可我們不能真的等到受害人出現才一步步確定。”另一隻小鳥說，“讓我們回到重點上吧，你們最近出行，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有沒有被盯梢的錯覺？”

　　“如果你贏了一大筆錢，也會被人當做上帝一樣盯著看的。”Issac玩著手指說道。

　　“有沒有讓你感覺不舒服不對勁的？”雀斑小鳥不甘心的繼續問。

　　Issac沉默了一會兒，他當然感覺到了對自己別有用心的人，可他也確定這與謀殺案無關。要是別的無關緊要的案件，他很樂意順手坑一次人，但謀殺？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造成什麼糟糕的後果。尤其是在他也覺得這件事很可能會發展成連環案件而他很可能已經在凶手的名單上榜上有名的時候。

　　“沒有。”他最後搖頭否定了。

　　“那麼，好吧，請在LV期間不要單獨行動，也不要和陌生人外出，盡量待在公共區域……”雀斑小鳥給了Issac一連串建議，最後握手告別，“雖然我想祝你玩的愉快，但我想你現在更需要一切平安。”

　　兩隻小鳥被Issac送到了門外。

　　“他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你覺得他相信了嗎？”雀斑小鳥一邊走一邊說，“最好是相信了，這樣能提高一些警覺。太多的人就是不把警方的話當回事，才造成了那麼多悲劇的。”

　　“希望如此吧。”

　　————————————————————————————————————————

　　“他們走了。”Emma走進房間，“警察已經注意到這裡了，會不會對我們的計劃有影響？”

　　“警察只是注意到了那兩個傢伙。”Sean盯著玻璃杯裡的金黃色酒液，裡面的冰塊沉沉浮浮，“看上去，那兩個傢伙的麻煩更大。”

　　雖然手腕的疼痛早就消失了，可Sean還是對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很有意見，對此也有些幸災樂禍。

　　“Sean。”Mickey不贊同的看了Sean一眼，“別再試圖去招惹他，他沒有看上去那麼無害。”

　　“我早就知道了。”Sean揮了揮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我才是了解最深的那個。”

　　“你發現了什麼，Mickey？”Albert問。

　　“早上的時候，我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假裝看報紙，實際上是在觀察他，結果被他察覺了。”Mickey皺了下眉，“他朝我笑了一下，就像是在嘲笑我的本領不佳一樣。”

　　“你確定？”Albert忍不住回憶，他印象裡的Issac還是那副傻白甜面孔，在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上的漫不經心都不會掩飾，他當時一邊為Lawrence的突發奇想而惱火，又為Issac明顯的敷衍而讓Lawrence不那麼痛快而愉悅。他當時以為是Issac因為直白而意外打破了Lawrence的算盤，可聽Mickey的說法，難道他一開始就察覺了什麼，之後全是故意？

　　“他看上去不像是喜歡挑釁別人的人。”Albert說。

　　“他只是嘲笑。”Mickey已經在很認真的考慮該不該取消這次行動了。

　　“那個叫做Reid的人呢？”Ash問，“你們一直在說那個叫Issac的，另一個人是什麼樣子？”

　　“存在感很弱，但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又很善談，智商很高，對交際不那麼在行。”唯一和Reid有過交集的Albert總結道，“不算普通的書呆子典型。”

　　“智力擔當。”Ash點了點頭，“另一個身手也不差，這個組合多熟悉。”

　　“你覺得我們遇到了同行？”Sean跳起來，“難怪他對我的手法那麼熟悉！”

　　“坐下，Sean。”一直負責安全工作的Ash存在感不高，但總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這個世界上，除了同行，還有對頭。”

　　“警察？”Sean被這個答案弄愣了，“開玩笑吧，我可是大不列顛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兩個男人是怎麼回事，他們這樣能在警局裡混下去？還參與賭博，美利堅的警方已經腐敗到這個地步了嗎？”

　　“是FBI。”Ash轉動筆記本電腦，把他剛才一直查看的主頁亮了出來，“FBI官網上有他們的資料。”

　　“可是，這不可能！”Emma受到的打擊比她的兄弟還大，“英國騙子的朋友怎麼可能是FBI！”

　　“Emma？”Mickey看向金髮美人。

　　“我一直覺得這兩個人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但是，這個證件照片！”Emma指著電腦屏幕上明顯很久沒有更新過的照片，Issac的變化還算小一點，但Reid的變化足以讓不熟悉他的人認不出來，“我對他們有印象，幾年前，有人雇傭過我監視過這兩個人！他們和Sherlock Holmes的關係可不差，貓和老鼠會做朋友嗎？”

　　“當然，動畫片裡都是這麼演的。”Sean很順暢的接口。

　　然後被惱羞成怒的Emma用沙發墊拍了好幾下。

　　“那是笨貓被老鼠耍的團團轉！”Emma丟開靠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天啊，我當初該不會是參與進了什麼大行動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