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Kate掛斷電話， 等在一邊的Castle心裡好奇極了。

　　剛剛Kate的表情變來變去，那一副疑惑頓消而又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可沒錯過。就算只是為了知道到底是誰讓Kate有了這樣的表現， Castle就覺得放棄了今晚Martha的表演而選擇參加重案組的聚會是有價值的。

　　“是誰的電話？”他忍不住問。

　　“是Issac那傢伙。”Kate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五分，如果航班沒有晚點的話，Issac明天一早就會到。

　　“是他， 有什麼事嗎？”Ryan晃晃悠悠的端著兩大杯啤酒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生無可戀，“該死的不會有有案子發生了吧？”

　　“他之前倒是聯繫過我。”Castle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Arthur Penn那件案子， 他當時看了直播，堅信那傢伙在說謊。”

　　Esposito從Ryan懷裡搶過屬於自己的那杯啤酒， “憑我多年間的從業經驗來看， 我贊成他的判斷。但那個該死的傢伙就一口咬定了自己殺了人，我們能怎麼辦呢？”

　　“樂觀一點，夥計們。”Kate沒讓謎底被隱藏很久，“BAU那邊遇到了一樁新案子， 如果他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和Penn的案子有關。這一次， 我們也許可以讓他說出真話。”

　　“但願如此。”Ryan和Esposito握著酒杯豪邁的碰杯， 然後眼神一對，放下酒杯朝舞池走去。

　　“所以，正如我所說， Penn的案子沒那麼簡單，這後面一定有著更加跌宕起伏的故事，嗯？”Castle有些得意的衝Kate挑眉，“牽扯到了BAU，我猜，這後面還有更多的受害者。”

　　看著Castle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Kate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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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季節的紐約已經有些寒涼了，當Issac走出機艙的時候，撲面而來的冷空氣讓他打了個寒戰，而後精神一振。

　　“感覺有點冷。”他對走在自己身後的Reid說。

　　“你沒注意紐約的天氣情況嗎？”Reid調整了一下挎包的位置，“昨晚這裡下過雨。”

　　因為BAU的專機不能擅飛，Issac和Reid這一次只能選擇乘坐航天公司的飛機。又因為案發的那座小鎮地理位置有些偏僻，還有航班班次限制的問題，他們雖然沒有刻意耽誤時間，但抵達紐約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們現在去警局嗎？”Reid問。

　　“還沒到上班時間，我們可以先到附近吃早餐。”Issac立刻做好了決定。

　　然後非常巧的，在一家快餐店裡遇到了買早餐的Kate。

　　“嘿，你們已經到了！”Kate一進門就發現了他們，主動走過來打了招呼。

　　“嗨，好巧，我還以為要到警局裡才能見到你呢。”Issac笑著說。

　　“現在距離上班時間也沒多久了。”Kate寒暄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問自己好奇了一夜的問題，“關於Arthur Penn的案子，你們找到了其他線索嗎？”

　　“嗯。”Issac點頭，“我們在查一起氣槍傷人案的時候，意外的得知了這個消息。提供消息的人告訴我們，Penn只是一隻替罪羔羊。”

　　對於這個結果，Kate並不感到意外，可是，“我感覺Penn是故意的，他看上去並沒有受到什麼脅迫。”

　　Issac把自己昨天的猜測說了，等他說完，Kate的眉毛已經皺緊。

　　作為警局重案組的探長，Kate明白Issac所說的情況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到時候Penn會恢復清白，但警局卻會被打上無能的標籤。這對於Kate來說，是不能容忍的。

　　無論Penn的最終目的是什麼，NYPD都不是他用來刷名望的工具。

　　所以說，Issac覺得Penn的腦回路很清奇。在非必要的情況下狠狠的得罪警方，怎麼看都是一件不划算的事。

　　Kate向來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在察覺到了Penn的計劃後，她再也沒心思悠閑的享用早餐了。她匆匆的讓服務員把她的早餐打包好，然後提在手裡，和Issac告別，“一會兒見，我先回局裡去打申請提審Penn的報告。”

　　Issac特別理解Kate的心情，沒有輓留她。

　　“她看起來生氣了。”剛剛一直保持安靜的Reid說。

　　“如果誰把我當做踏腳石用的話，我會表現得更加生氣。”Issac說。

　　“怎麼表現？”Reid很好奇。

　　“唔……”Issac想了一下，“看具體情況的嚴重程度吧，一般情況下，我還是很通情達理、很能體諒別人苦衷的。”

　　Reid想了想，又問，“如果是非一般情況呢？”

　　Issac沉吟了片刻，在Reid忍不住用眼神催促的時候，才慢悠悠的開口：“我不告訴你。”

　　Reid又露出了被欺負了的小狗狗一般的眼神。

　　“別這麼看我，我可不會心軟。”雖然這樣說，Issac還是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你不覺得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嗎？暴露底牌可不好玩。”

　　“明明是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吧？”Reid想了一下，肯定道。

　　Issac揚眉，不置可否。

　　在警局裡，Issac和Reid的到來受到了重案組的歡迎，這一次他們不是因為地方警局求助而趕到，相反，他們是為了讓他們不被人抓住把柄嘲笑而來。別以為警局內部沒有競爭，同行間也許不會落井下石，但有時候一個心照不宣的目光就足夠令人暴躁。

　　Arthur Penn很快被帶進了警局的審訊室裡。

　　Issac和Kate負責主審，其他人待在觀察室裡，隨時準備提供場外援助。

　　Arthur Penn還是那副對自己行為很驕傲，對自己處境滿不在乎的樣子，看著Kate和Issac走進來，還有心情晃一晃手腕間的手銬，算是打了招呼，“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也認罪了，你們還叫我來做什麼？”

　　“要是所有犯罪分子都像你一樣態度良好，警局每年的預算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捉襟見肘了。”Issac似讚揚似諷刺的回了一句。

　　“你是誰？”Penn看了一眼Kate，“我認識這位女警官，可卻從來沒見過你。你是誰？”

　　“FBI。”Issac看著Penn，再把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以後，扭頭對Kate說，“我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這傢伙可沒膽子殺人。”

　　“那傢伙該不是Gay吧？”觀察室內，Ryan低聲對Esposito說，“哪個直男會因為被另一個男人多看一會兒就不自在的？”

　　“一會兒你可以去試試。”Esposito悄悄的給了Ryan一個肘擊。這個二貨！就算管不住嘴，也要看一下這裡還有外人啊！他都不敢看那個剛見面就拒絕握手順便科普細菌傳播途徑說接吻比握手更健康的博士怪咖了。

　　“試什麼？我可是直男，你就算一天看我二十四小時，我也感覺自在極了。”Ryan揉了一下胳膊，只當Esposito是不小心。

　　“我有Lanie，看你二十四秒都嫌多。”Esposito索性不去看Ryan，就算吃虧也是他活該。

　　審訊室內，Penn對自己被輕視這件事憤憤不平，他有膽子殺人嗎？他當然沒有，但這不妨礙他在有退路的時候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和邪惡勢力作鬥爭的孤膽英雄，這讓他有種錯覺，仿佛自己真的做了那件事一樣。

　　他瞪著Issac，最後冷笑一聲，“如果你不相信，拿出證據來啊。”

　　“如果沒有證據，你以為我很樂意在這裡見到你嗎？”Issac態度溫和的進行科普，只是，誰都能發現那種溫和只是流於表面，“我有必要和你介紹一下我所來自的部門——行為分析科——大多數時間，大家都習慣它的簡稱——BAU，它隸屬於FBI，只有在出現連環殺手的情況下才會出動。需要我給你解釋一下什麼叫做連環殺手嗎？”

　　Penn咬緊了牙，一言不發。

　　“簡而言之，只有同一凶手連續犯下三起及以上的惡性殺人案件，那個凶手才有資格被稱作連環殺手。所以，你拙劣的表演可以暫時放到一邊了，這讓我有一種再看滑稽劇的感覺。”Issac貌似誠懇的建議著，“我知道真正的、手裡有人命的人是什麼樣子，這不是靠幾部電影就可以模仿的。”

　　如果可以，Penn很想把桌子掀了。但他不能，所以，他只能繼續惡狠狠的看著Issac，“有證據就直接上，我不想聽你廢話！”

　　這種死鴨子嘴硬，撞上南墻也不回頭寧可把腦子撞碎的精神，Issac都想給他豎起大拇指。他把本來就沒記什麼的筆記本一合，朝前一推，身體放鬆的靠在椅背上，“我有證人，他可以作證，有一個蠢兮兮的替罪羊笑呵呵的主動替他們頂罪，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Penn的目光有些不安的游移著，他在分析這背後代表著什麼。

　　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大妙。

　　“你沒有必要否認，如果不是供詞中提到了你，你覺得，你犯下的這個所謂的證據確鑿的案件有被再審的必要嗎？”Issac雙手撐著桌角，“我不得不說，你在自找麻煩，就算你手裡有可以在庭審時翻盤的籌碼……”他搖了搖頭，“你覺得，你有機會展示出來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Penn依舊在否認，可他心煩意亂的模樣已經掩飾不住了。

　　“他們現在只是沒時間理你。”Issac畫了一張不存在的大餅，打算噎死Penn，“不要以為那些職業殺手只是殺人工具，他們有腦子，至少智商要比你高得多。什麼情況下，一個人能準確的說出案發時的場景，能準確的說出死者的致命傷，能說出死者被掩埋的地方？只有目擊者，親眼目睹了案發過程的目擊者。可正常的目擊者在看到這些的時候，會選擇報案，把事情交給警方，而不正常的目擊者，想到的卻是利用它出名。你安全的離開了，這說明當時並沒有被發現。你把這件事弄得沸沸揚揚，你覺得，他們是會覺得你腦子有問題活夠了，還是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出一次名？等名聲有了之後，是不是還有辦法脫身？脫身的辦法有很多，但最簡單的一種卻是直接把真正的凶手推出去。只靠口述畫出犯罪者畫像是不夠的，我隨便想一想就能想到的，你覺得他們那種人會想不到嗎？所以，你手裡有什麼？照片，還是錄像？”

　　Penn被Issac最後一句提高聲調的發問鎮住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是錄像。”他不由自主的答道，然後霍然看向Issac，在發現他對自己的目光無動於衷後，索性塌下了雙肩，自暴自棄道，“我當時就躲在一邊，偷偷的錄了像。”

　　生命誠可貴，在Penn發現經過Issac的訴說以後，付出很可能大於回報的時候，他果斷的慫了。

　　他之前認為自己雖然認罪，但介於這個案子的轟動性和媒體關注度，在他完成反轉劇情之前，是沒人敢虐待他的。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那可是真槍實彈會殺人的殺手！看了現場全程的Penn現在很擔心自己會被殺人滅口，他現在被關押的地方只是臨時的監禁之所，裡面的犯人流動性不小，他不想承認自己被害妄想症發作，但是，如果那些犯人中真的有人被收買打算殺人滅口，他現在做的事不就成了笑話？

　　Penn必須承認，他未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他一點都不想自己的人生出現計劃外的事故。

　　Issac和Kate對視一眼，把主導權交了出去。最麻煩的撬殼工作他搞定了，挖蚌肉的活兒交給她了。

　　Kate的能力顯然也不容置疑，尤其是在已經有了突破的情況下。

　　和Issac事先預料的有所不同，之前判定Penn有罪的輔助證據之一就是Penn在那位高管遇害前幾天一直跟蹤他的GPS路線，而根據Penn所交代的，跟蹤行為的確是他自發的，因為他的確想殺了那個人。

　　“我跟了他好幾天，有好幾次機會，可我下不了手。”Penn捂著臉，“我恨他，可我下不了手。”

　　關於這一點，Issac的判斷還是對的，他的確沒有殺人的勇氣。

　　“我就一直跟著他。”Penn說，“然後，就在那一天，我發現他一個人駕車去了一個廢棄的加工廠，我把車停到不起眼的地方，然後一個人偷偷的跟了上去，躲在了欄桿後的草叢中。那裡被荒棄很久了，雜草很高，很茂盛，他完全沒有察覺我的存在。他似乎在等什麼人，我以為這會是一場見不得光的交易，所以我偷偷的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然後我聽到了摩托車的轟鳴聲，有兩個人走了過去，我以為他就是在等那兩個人，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兩個人就掏出了槍，一人開了一槍，都打在了他身上。然後那兩個人把他拖到一邊，挖了個坑把他埋了進去。我一直躲在那裡，怕那兩個人發現我的車去而復返，直到他們離開很久後，我才敢離開。”

　　“我當時嚇壞了，可當我回到公寓，重新看了一遍手機裡錄下的視頻，我忽然有了新的主意。”Penn的聲音越來越低，“後面的，你們都知道了。”

　　“你的視頻錄像在哪裡？”Kate直接抓住了重點。

　　“在銀行的保險櫃裡。”Penn說完，又急忙問道，“我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警方會派人保護我嗎？”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我們會拿到凶手的影像，然後逮捕他們。到時候，你就安全了。”Kate最後這樣說。

　　Penn果然放心了。沒錯，再好的保護都比不上把罪魁禍首捉拿歸案，他們的罪名可是一級謀殺，一旦入獄，有生之年也只能在那裡面度過了。

　　Penn松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度過了一個大危機。

　　Issac忍著沒有嗤笑出聲，知道害怕，當初何必那麼做。不過想到Penn提供的關鍵證據，他決定不去給他傷口撒鹽了。

　　沒辦法，他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