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一幢上世紀六十年代建成的獨棟別墅，房子的主人顯然是一個注重享樂的傢伙，庭院，花園，游泳池，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球場，這使得這幢別墅的占地面積趕得上社區內其他房子的三倍，也許是為了規劃方便，這幢別墅的位置就有些偏僻了。

　　可著並不是這幢別墅在社區內顯得格格不入的原因。

　　如果用文藝的腔調來說明的話，我們可以說這是一幢有故事的房子。

　　當然，熟知這個房子所發生的事情的其他社區居民們只會諱莫如深的搖頭，閉口不言。

　　1964年，第一任房主慘死在這裡；十年後，另一戶不知情的人家買下了別墅，半年後，男主人被發瘋的女主人砍成重傷，大兒子在阻止的時候被擊中要害當場死亡，本來只是調皮躲在櫃子裡的小女兒目睹了這一切。一家五口，只有外出參加派對的大女兒躲過了這一慘案。

　　事發後，男主人受傷過重，在救護車開往醫院的途中不治身亡；女主人平靜下來之後宣稱這一切並不是她做的，而是有一個惡靈附在了她的身體上，一切都是惡靈的錯，她是無辜的；小女兒證詞中那個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朋友”則徹底為這個案件打上了靈異的標籤。

　　Raman聽說了這件事，頗有經濟頭腦的他決定買下這幢房子打造成一個特色景點，他和Rob是典型的工科男，堅信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堅決不相信惡靈的存在，他們準備好了儀器，決心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這所房子裡所發生的事，確定安全後就進入宣傳階段招攬遊客；Tracy是Raman的女友，也是Issac的同學，她知道了這件事之後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在和導師商量好了之後組立了一個項目小組，研究人在環境的潛在暗示下的心理變化以及後續行為。

　　以上，就是Issac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即使一開始並不知情，半年的時間也應該足夠讓他們發現一點端倪了。”餐桌上，Tracy一邊飛快的攪拌著牛奶裡的麥片，一邊說出了她今天的計劃，“一會兒我會和Lisa帶一些小餅乾去拜訪鄰居，希望能從中得到一些線索。”

　　Issac點頭贊同Tracy的計劃，“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這座房子裡發生太多故事了，一旦搬進了新住戶，社區的其他居民不可能不在意的。”

　　“沒錯。”唯二的女孩Lisa說，“我們首先要確認的，就是周圍居民會不會在無意中發出住宅不詳的暗示。”

　　“又是心理學那一套。”Raman聳肩，“你們隨意，我會去做調查者真正要做的事。等我揭開了所謂的惡靈的秘密，你就會知道，誰才是偽科學了。”

　　“走著瞧！”Tracy挑眉，鬥志昂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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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你被分配了什麼任務？”Reid躺在沙發上，好奇的問。

　　“圖書館。”電話裡Issac的聲音有些哀怨，“我要去查閱這兩起凶殺案發生前後半個月的天氣報告，是否有雷雨，社區的用電情況……不止這些，還有地球的自轉角度，運行的軌道痕跡，太陽黑子的活躍狀況，有沒有磁暴發生……天，總之一切可能改變磁場的可能性都不能錯過。然後進行對比總結出規律……可才兩個樣本會不會太少了？”

　　“能夠影響磁場變化的不止這些。”Dr.Reid科普道，“你還應該算上家用電器，包括你在用的手機。知道嗎？英國的一個研究所前一陣子鬧出了一個不小的笑話，從十二年前他們就宣稱接收到了宇宙中的不明信號並認為那是外星人傳來的友好信息，這些年來的研究經費都撥了很大一部分放到那個項目上，結果後來一個新進的研究員發現，那根本不是外星信號，只是微波爐在被使用的時候散髮出的電磁波。”

　　“……”這個烏龍太過高端，Issac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Reid翻了個身，把墊在腰下的靠墊抽出來抱在懷裡，“你現在怎麼樣？在那裡住得習慣嗎？”

　　“還不錯。”Issac抬手和剛從浴室裡出來正在擦頭髮的Raman打了個招呼，起身從房間裡轉移到露台，“兩個女孩住在一起，我和Roman一個房間，Rob自己住，他負責整理白天檢測到的磁場數據……嗯，聽他的說法感覺很複雜，我就沒有去記。嘿，你知道嗎？露台的下方就是泳池，我真想試試從這裡跳下去是什麼感覺。”

　　“請遵醫囑。”Reid很嚴肅的說，“不正確的入水姿勢很可能讓你的頭部受到二次傷害。”

　　Issac笑出聲，“只是開個玩笑，我現在可是格外珍惜我的生命，現在的我可不只是我了，我要對另一個我負責啊。”電話另一端沉默很久，直到Issac感覺不安懷疑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那邊Reid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

　　“我很想念你，Issac。”Reid的聲音很輕，很堅定。

　　不知道為什麼，Issac像被人揍了一拳，心裡發澀。

　　“我想他一定比我優秀很多。”Issac忽然脫口而出。

　　“你就是他，只是不小心遺失了一段記憶。”Reid很鎮定的否決了Issac的說法，很快的轉移了話題。“關於你現在的住所，我查了一些資料……”

　　Reid所說的和Issac之前了解的差不多，與惡靈作祟相比，他更傾向警方的結論，那就是行凶者都有精神問題。已經逝世的人無法考究，但倖存的母女三人，除了逃過一劫無法接受現實最後遠走英國的大女兒，女主人被診斷患有精神分裂症並具有攻擊性，後半生大約都是在精神病院裡度過。小女兒的情況也不算好，雖然她乖巧可愛的和普通女孩沒什麼區別，可她口中那個一起和她玩耍的小夥伴卻帶來了麻煩。沒人會相信一個除了當事人其他人都無法看見的人的存在，經過各方協商，這個女孩最後被送進了療養院。

　　“一幢房子裡的唯二住戶都有精神問題？感覺更像靈異了。”Issac斜靠在露台邊上，剛才的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也樂意配合Reid轉移話題。不遠處有一戶人家正在辦Party，整個院子燈火通明，熱鬧的不行。一個高中生年紀的男孩正對著自己現在所在的方向指手畫腳，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們配合著做出各種吃驚的動作，不用猜就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Issac朝他們揮了揮手，那群高中生安靜了一下，不知道他們中的誰說了什麼，很快男孩就大聲的發出了邀請。

　　“只是概率問題，即使再小也有發生的可能性。”怕黑又怕鬼的Dr.Reid縮了縮脖子，“我似乎聽見有人在喊你？”

　　“新鄰居，大概是好奇吧。”Issac打了個同意的手勢，並示意自己一會兒會帶著啤酒過去。“我也想和他們聊聊，知道嗎？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有好心的鄰居送給我十字架呢。”

　　“我猜那位好鄰居一定是個漂亮女孩。”Reid早就見怪不怪，只是叮囑著，“不管怎麼樣，如果感覺不對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嗯？”Issac回到房間裡翻出錢包，忍不住失笑，“哪裡不對？女孩嗎？她看起來只有十五歲……我的下限還沒那麼低。”

　　“不，我的意思是，”Reid頓了頓，說出了自己考慮了一天的話。自從知道那裡是凶殺現場，Reid就一直心神不寧，Issac的特殊能力他心知肚明，可他相信他能夠克制並用在正確的地方。而現在的Issac？不能說不成熟，卻是不如以往那麼讓人信任了。不需要特別側寫，Reid就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他的好奇心，以往除非必要絕不涉足的地方，現在成了他探險的樂園。Reid很擔心，如果自己直接提醒了，Issac會很樂意的主動去感受一下凶手當時的感覺。“如果你感覺到了不屬於自己的情緒，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

　　“？”Issac滿頭霧水，什麼叫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我不是第二人格，只是失憶而已。”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Reid的聲音很平穩，“我是說，如果你在房子的某個地方忽然感覺到愉悅、憤怒、興奮、恐懼甚至……”頓了頓，“殺戮的慾望，你一定要立刻離開那裡，然後聯繫我。”

　　“……你在開玩笑吧？”Issac忽然疑神疑鬼的朝周圍看了看，莫名的覺得有些冷。

　　為了讓Issac把注意力放在他所希望的地方，Reid不得不編了一套說辭，“雖然科學上並沒有證據可以表明靈魂的存在，但有研究顯示，人類死亡的威脅性可以產生巨大的潛力，不止腎上腺素的刺激，還有另一種肉眼看不見儀器卻可以檢測出來的能量，有人把它稱之為情緒波。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股能量也許會慢慢消散，但一旦周圍有可以儲存能量的物體，那麼在特定條件的激發下，很可能會重新釋放。我擔心的就是你會遇到這樣的狀況，那些極致的負面情緒對你並沒有好處，甚至會影響你的恢復。”

　　Issac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信誓旦旦的保證，“放心，如果感覺不對，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沒有想到說服的這麼順利，Reid難得的愣了一下，“你保證？”

　　“當然。”Issac無聲的翻了個白眼。任何可能影響到恢復的因素都要排除掉，自己比誰都想找回那段被封存的記憶，看起來無所謂只是因為心裡明白無謂的焦急並沒有助益。Reid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現在的Issac對他的信任度甚至超過了父母。BAU出品，幾乎就是人品保證了。

　　又聊了幾句，Issac掛斷了電話，拿起錢包走下樓。

　　樓下的電視正在播放恐怖片，Issac瞄了一眼，好像是《德州電鋸殺人狂》，就是不知道是哪一部。Tracy和Lisa抱成一團，隨著劇情的推進不時發出尖叫聲。打了個招呼，Issac說自己要外出，兩個女孩匆匆的揮了下手錶示知道了，馬上又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影片上。

　　Raman和Rob不知去向，Issac猜他們大概又在哪個角落裡搗鼓儀器，沒多想，Issac朝著便利商店走去。

　　上門參加Party，總不好空手，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那一場沒有出現在正文裡的談話——

　　小艾：我真的不是你家的Issac，我也不是第二人格，我……

　　R寶：我知道，你只是失憶了

　　小艾：……我也沒失憶

　　R寶：人的記憶具有連貫性，但顯然，你的記憶被分成了兩部分BALABALABALA

　　小艾：請說人話

　　R寶：你失去了穿越後的記憶！

　　小艾：納尼？你怎麼知道我穿越了？！！！

　　R寶：你說的！

　　小艾：我又不蠢！誰會把這種事告訴別人！

　　R寶：你當時說的是前世記憶

　　小艾：！！！……呼，要是早知道你知道穿越的事了，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R寶：小艾你引以為傲的精明呢？！怎麼這麼輕易就被我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