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Issac眼前有兩個選擇：A.一切都是他神經過敏後產生的臆想；B.他是個蠢貨。

　　手握雙向盤的Issac不知道哪一個比較好。

　　“嘿，回神了！”Blair敲了敲車門，“馬路上可不是神遊的好地方。”

　　“你怎麼做到的？”Issac打開後車門，放兩人進來。

　　“什麼？”Blair很熱心的充當解惑者，“你是指哪方面？”

　　“我是說，聞到我身上有血腥味。”Issac扭頭看向Jim，“還能分辨出是人血。”

　　“聞多了自然會有經驗。”Jim說，“基本上，每個人的氣味都是不同的，這份不同也能反映在血液中。男人和女人的味道不同，成人和孩子的味道不同，白種人和黑種人的味道不同，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年齡身上的氣味也是會發生變化的。也許這種不同和變化對普通人而言微小的難以察覺，但對哨兵而言，這一切簡直再明顯不過。”

　　“沒錯，當你有了足夠多的數據參數，分辨這些不同容易的就像是本能。”Blair補充道。

　　“那麼……”Issac猶豫了一下，“我身上的血氣是屬於哪種？”

　　Jim極為短促的愣了一下，再次開口的時候給出了一份和之前不同的答案，“似乎是屬於一位女士，年紀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出血量不多，充其量就是切菜割了手指的程度。”

　　“這真是……真是……”Issac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如果外勤都有Jim的素質，那些實驗室就可以關門大吉了。

　　Jim和Blair倒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平靜面容下的尷尬：剛說可以分辨各種不同，下一秒就發現連最基本的性別不同都搞錯了。

　　Jim表示自己很無辜，誰沒事會追根究底啊，自己也不過是聞到味道順便關心一下而已。

　　Issac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兩人是何想法，只是默默的思索著。自己出來的時候還見到了秘書，她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適。而那位推門而入讓Dr.Lecter中途離開辦公室的女士自己倒沒有再見到。剛剛出門的時候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可聯繫到Jim的說法，簡直不能細想。

　　當然，也許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可他怕的是會出現的萬一。

　　到底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馬上離開，還是調轉車頭回去……就算回去也沒有藉口啊！

　　毫無證據的指證自己的心理醫生有傷人甚至殺人嫌疑，怎麼看都沒什麼勝算，還會給自己惹上一身腥。

　　Issac的表情變來變去，到底還是做不到視若無睹。

　　“夥計，你還好吧？”Blair關心的問，“你完全不用羡慕，只要你覺醒成為了哨兵，你也可以做到的。”

　　“哦，不是，我不是擔心這個。”Issac掏出了手機，調出Dr.Lecter的號碼，撥了過去，“嘿，Dr.Lecter，我是Costa。雖然有點冒昧，但是能幫我要到那位穿著紅裙子的女士的電話號碼嗎？”

　　Dr.Lecter顯然沒想到Issac才走不久就再次打來電話的目的居然是要一位女士的電話號碼，他對Issac的基本狀況還是了解的，所以，人格分裂能改變性取向嗎？這樣想著，Dr.Lecter依舊禮貌的拒絕了，“抱歉，我不能私自透露一位女士的聯繫方式。”

　　“是的，是的，我明白，是我太冒失了。”Issac沒有放棄，“那位女士離開了嗎？如果沒有的話，我能和她說幾句話嗎？”

　　這個要求倒不算過分，只是想到休息室內那位女士的狀態……Dr.Lecter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休息室內就傳出Jully的尖叫聲。想起那位女士的精神狀態，Dr.Lecter難得的感到一絲懊惱，有種事情不被掌控的被冒犯感。

　　Issac被迫聽了全程，或者說，從聽到那聲尖叫開始，他就直接調轉車頭往回開了。

　　Blair還沒來得及提出疑問，就被Jim安撫了。顯然，他也聽到了。

　　對於破門而入這件事Issac非常熟練，一路暢通無阻，直到他看見癱坐在門口的Jully。Jully看起來嚇壞了，她的雙臂環抱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打著哆嗦，這讓Issac心裡原本就存在的不好的預感又加深了。Blair自動留下了擔當安撫的角色，Issac和Jim走進了那間不時傳出聲響的房間。

　　“……Martha，不要動，你流了很多血……”Dr.Lecter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帶著極佳的安撫效果。

　　只是這一次，他的安撫沒有起到預料中的作用。

　　那位躺在地上的女士雖然動作無力，精神卻是格外的亢奮，一雙眼睛亮的發光。

　　屋子裡的血腥味很重，Issac下意識的就屏住了呼吸。

　　“OMG！”Jim也被眼前的景象刺激的不輕，只是和Issac相比，他立刻就理清了現狀，“先生，我能做什麼？”

　　Dr.Lecter扭頭也發現了這兩位意外來客，不管他不為人知的小愛好是什麼，他知道眼下Martha一定不能死。否則，哪怕這個女人忽然發瘋的舉動與他無關，他也會被警方麻煩很久。

　　作為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紳士，Dr.Lecter一點都不喜歡這類不體面的麻煩。

　　“報警了嗎？醫院聯繫了嗎？”Issac沒有上前，反而倒退了幾步，直到血腥味不那麼濃了，才開口問道。

　　“我讓Jully聯繫醫院了。”Dr.Lecter頭也不回的說。Martha腿上不知道割破了哪條血管，血流的一直止不住。如果她老老實實的接受急救還好，可她偏偏一點都不領情，一直在掙扎，還想重新撿回被Dr.Lecter奪下踢到一邊的刀給自己再來幾下。

　　Issac面無表情的掏出電話，直接撥打911。

　　救護車來得很快，只是在了解病人的情況後，見多識廣的急救人員都驚呆了。

　　“這都是她自己做的？”一個護士滿臉都寫著不相信，手指有些顫抖的指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你是說，她自己割掉了自己的大腿肌肉？”

　　“當時這個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Dr.Lecter很沉穩，即使他現在雙手全是鮮血，連衣服都沒有倖免，沾上了不少血跡。

　　“難道是嗑藥了嗎？”一頭霧水的急救人員飛快的把人搬上救護車。

　　Martha的傷勢實在是太惡劣了，院方順手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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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gent Costa？真沒想到能再次見到你。”因為並不是作為嫌疑人而來到警局，他們受到的待遇還算不錯。在寬敞的會客室裡，還沒開始做筆錄，Issac就被人認出來了。

　　當然，他只能回以茫然臉，“Excuse me？”

　　“我是Jack Cooper，之前局裡有一個案子求助了BAU，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實習警員。”Jack笑的有些靦腆，“你們真是太厲害了。”雖然沒有說出來，在座的各位也都看出了他眼中的崇拜。

　　“很高興見到你，Jack。”Issac露出友善的笑容。“你現在站在這裡，就足夠證明你也很優秀了，不是嗎？”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一樣，讓一個有著粉絲心態的警察立刻嚴肅了起來。

　　“哦，謝謝。那麼我們開始吧。”Jack說。

　　在交代了基本的個人信息後，Blair，Jim，還有Issac就是旁聽狀態了，因為他們除了聽到電話裡的聲音不對而趕過去之外，對事情發生的過程沒有一點參與。被詳細詢問的是Dr.Lecter和Jully。

　　或者更有針對性一點，負責回答的人是Dr.Lecter。Jully實在是嚇壞了，不是誰都能淡定的看著別人面帶幸福微笑的割著自己的腿的。

　　“我曾經是Martha的心理醫生。”Dr.Lecter說，“她患有重度抑鬱症，有非常強烈的自殘衝動。”

　　“曾經？她現在不是你負責了嗎？”Jack捕捉到了一個字眼。

　　“是的，在我治療半年後，她的情況有所好轉，但我發現她對我產生了私人感情，所以我把她介紹給了另一位心理醫生。”

　　“她沒有拒絕？或者病情惡化？”

　　“她完全接受，同樣認為醫生患者的關係不利於她對我的……追求。”Dr.Lecter一開始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像這種病發時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人並不在他的興趣範圍之內。“離開我之後，她的狀態越來越好，不再自閉，每天健身鍛煉，擴大交際圈，看起來已經完全康復了。”

　　Jack用筆圈出康復這個詞，順便打了個問號，“說說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下午的預約時間是屬於Mr.Costa的，但中途Martha闖了進來。她看起來狀態很好，有點興奮，我當時沒有多想，因為最近幾次她都是這樣的。結果，等我發現時她就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因為她對你產生了私人感情所以你終止了你們兩人之間的醫療關係，但這之後你似乎並不排斥和她進一步交往？”Jack問。

　　“並不算進一步，在不受抑鬱症困擾的時候，她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生，我們經常結伴一起去聽演奏會。”Dr.Lecter一臉的可惜，“她是一位非常好的同伴，當我們交流時，有很多的共鳴，在現在這個越來越浮躁的社會，這一點非常難得。”

　　“既然你們很有共鳴，那麼，你能理解她的舉動嗎？”

　　“這不容易。”Dr.Lecter似乎也有些困擾，“她在我對她進行急救的時候說了一些話，是的，我想拿足夠解釋她的動機了。”

　　“是什麼話呢？”Jack打起了精神。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有的這種想法，她認為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二者合二為一。她想讓我吃了她。”Dr.Lecter默默的丟出一個雷。

　　“什……什麼？”不止Jack，連一直保持安靜的其他幾人也驚呆了。

　　“按她的說法，她運動健身，調整飲食，保持心情愉快，這都是為了讓自己吃起來口感更加好，更加美味。”Dr.Lecter似乎也認為這種想法十分荒謬，“而現在，她認為自己的身體已經調整到了最完美的狀態，已經到時候了。”

　　“Dr.Lecter，你真的認為她的抑鬱症得到控制了嗎？”Jack驚得直接把筆記本掉到了地上，顧不得撿，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又患上了另一種精神疾病？”

　　Jack的想法顯然代表了大多數人，沒人會認為有那樣想法的Martha是正常的。

　　Dr.Lecter沒有說話。他沒有隱瞞而是選擇坦白也正是因為這樣，不管Martha是真的察覺了什麼還是誤打誤撞，他都要用精神疾病釘死Martha，如果自己因為這件事而被警方懷疑，那才是一個笑話。

　　從未對Martha起過歪心思的Dr.Lecter被這一次的神來之筆打了個措手不及。

　　Issac默默的低下頭，他開始相信Martha對Dr.Lecter絕對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