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知道那個給Abigail父親通風報信的人是誰嗎？

　　Will沒想到自己會從Issac口中聽到這句話， 他以為Issac會想局裡的其他心理專家一樣，用一些聽起來極有說服力的理論來說服自己， 完全沒有意料到他扯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這讓他心裡的牴觸小了一點。

　　Will必須承認， 在認識Dr.Lecter，被他玩弄於股掌之後，他對這個職業的人有著極強烈的不信任感。他甚至覺得， Dr.Lecter把他當做了一個實驗觀察用的小白鼠，一步步放縱他，讓他以為自己很好的同時一步步把自己推入深淵。

　　“是誰？”他聽見自己啞聲問道。

　　Abigail說過，自己的父親之所以情緒失控想要殺妻殺女，是因為接到了一通電話。根據局裡的分析， 那很可能是一通告密電話，告訴那位先生他的身份已經被警方發現。然後技術人員在後續的偵查中， 不僅沒有找到來電人， 連來電號碼都查不出。那就像是一通地獄來電，攪亂了一個貌似平靜的三口之家，造成了一場悲劇。

　　“當初第一個找出嫌犯身份的人是你。”Issac看著Will，“你有答案不是嗎？是誰和你一起行動， 是誰知道你找到了凶手的名字和住址，是誰……無辜的讓你連懷疑都不會升起？”

　　Hannibal Lecter。

　　Will的心裡跳出一個名字， 可是， 不對。

　　“他沒有機會。”Will的理智並沒有完全消失“這件Case本來與他無關，他沒有必要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來提醒凶手。”Will再一次強調，“而且， 當時我是和他在一起的，他沒有機會。”

　　“但你也無法保證那時候他時刻都和你在一起，沒有通風報信的機會。”不管Will怎麼推脫，Issac更相信自己看到——不，是電視裡演的——“你們找到的地方有一部老式電話，他只需要裝作整理什麼的樣子，避開你幾分鐘，就足以讓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如果是那裡的電話，技術人員早就查出來……”Will覺得自己的思考受到滯礙，視線變得模糊，他搖了搖頭，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四周是一片森林，一頭獨角獸正在盯著自己。

　　“Will……”獨角獸的聲音遙遠而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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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Reid好奇的問。

　　“沒有然後了，我叫了獄警，他們找來了醫生。”Issac看上去情緒不算好，“我沒想到他的腦炎居然已經那麼嚴重，而那些人卻把他定性為危險分子，遲遲沒有為他安排手術治療。”

　　“那麼嚴重？”Reid驚呼。

　　“聽醫生說，他的半個腦子都發炎了。”Issac很難想象，“他們還說如果保守治療沒有效果的話，只能手術切除了。可是，如果切掉半個大腦，那……”

　　Issac想不出合適的詞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只是覺得，大腦對人何等重要，就算大部分功能區並沒有開發出來，可是那不代表可以被直接切除。誰能保證，在切除有問題的部分之後，那個人還是曾經的那個人。

　　作為腦袋被砸了一下結果失去記憶的人，Issac簡直不敢多想。

　　看著憂心忡忡的Issac，Reid善解人意的給他進行了科普，總算讓他相信，在經過正確的訓練之後，對人類而言，半個大腦也足夠用了。

　　“那也一定不會像從前一樣了。”Issac對這點很堅持。

　　Reid沒有反駁，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這轉移了他的注意力，“Issac，你認為Agent Graham不是凶手，對嗎？”

　　“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Issac是不打算把這件事透露出去的，但既然Reid察覺了，他也不會否認，“沒錯。”

　　“為什麼？我記得那個Case是Jack Crawford負責的，Agent Graham曾經是他的屬下，也是在他狀況糟糕只能在學院裡講課時力排眾議讓他重新辦案的人。如果沒有確實證據，他是不會冤枉人的。”Reid對那起案子了解不多，只因為凶手是他們內部人而聽到一些風聲。

　　“如果他也被人矇蔽了呢？”Issac問。

　　“這並不容易。”Reid說，“Crawford和Gideon、Rossi的資歷一樣老，他們那個時代的辦案手段也許沒有現在多，可他們的經驗卻無人能及。能欺騙他們的人，為什麼要和Agent Graham過不去呢？”

　　“也許是因為愛情呢。”Issac回了一句歌詞，“總有那麼一個人，會同時贏得他們的信任，然後接著其中一個人的手毀掉另外一個人。”

　　一山不容二虎，何況兩公無母。

　　雙男主的劇情裡，兩方如果不能攜手合作，那也只能鬥的你死我生了。

　　向來很擅長噎別人的Reid終於被Issac一句話噎到了。

　　Issac再次見到Will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房。

　　“要準備手術了嗎？”他問。

　　Will不發一言，像是重新縮回了自己的世界。

　　Issac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又出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讓Will又自暴自棄起來。他等了一陣，直到有人來提醒探視時間已過，不能打擾病人。

　　Issac只能選擇離開，這種前功盡棄的感覺不算好。直到他走到門口即將跨出去的時候，Will終於發聲了。

　　“如果……請幫我照顧好我的狗，為它們重新找一個好主人。”Will的聲音不算大，可Issac還是聽到了。

　　這讓他重新轉過身，“你的狗在哪裡？”

　　“在我的家裡。”Will閉上了眼睛，“如果它們沒有因為我這個主人的缺席而重新去流浪的話。我把鑰匙藏在了門口的花盆下面。”

　　Issac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雖然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身陷囹圇卻只關心他的狗，但樂觀一點，也許那只是一個暗示，暗示自己能在那幢房子裡找到什麼呢。不過，當Issac從Garcia那裡拿到Will的家庭住址——他去過那裡，但早就忘了——車開到一半的時候，他才想起來，既然Will都被當做了凶手，警方怎麼會沒有把他的住處仔細搜查一遍？

　　所以，他這一次，真的只是為了去看狗。

　　還好我機智，提前買了狗罐頭。Issac為自己點贊。

　　Issac本來以為他會看到一幢因為主人許久不再而荒蕪的房子，卻沒想到房子外面已經停了一輛車，院門大開，裡面偶爾傳來狗狗的嗚咽聲。

　　有人？Issac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蹊蹺，他雖然離開了司法系統，持槍證還是有的，想了想，他把放在車子裡差點被遺忘的手槍拿出來別到了後腰。然後走下車，朝院子裡走去。

　　“有人在嗎？”他一邊走，一邊高聲問道。

　　一個他從沒有想過的男人從屋後走了過來，看到Issac，微微一愣。但他很好的隱藏了這一點不自然，仿佛Issac出現在這裡再正常不過。

　　“Mr.Costa。”他打著招呼。

　　“Dr.Lecter？”和他的游刃有餘相比，Issac就把他的驚訝真真切切的放在了臉上，“你怎麼會在這？”

　　“Will不在，我來幫他照顧他的狗。”Dr.Lecter看著那群夾著尾巴搶食的狗，“它們足夠忠誠，沒有因為Will的離開而離開。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它們都餓壞了。”

　　“可是，為什麼？”Issac有些搞不懂了，Will現在看起來已經沒有機會翻身了，Dr.Lecter還有必要做出這樣一幅朋友情深的樣子嗎？

　　“Will喜歡他的這些狗，如果知道它們過的健康快樂，他也會很高興的。”Dr.Lecter解釋了一句，“讓我驚訝的是你，你想起關於和Will的記憶了？”

　　Issac不得不氣短，在他心裡有了懷疑之後，他已經翹了好幾次咨詢了。雖然事前都打了電話沒有讓Dr.Lecter白白等待，可這也不能說明他是一個合作的人。

　　在一個可以洞察人心的主治醫生面前撒謊，還是需要一些勇氣的。

　　“一點。”Issac選擇實話實說，他只看過兩集劇集，說一點自然沒有錯。

　　“所以你去找了Will，想恢復更多。”Dr.Lecter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你怎麼知道？”Issac不得不懷疑Dr.Lecter的消息來源。

　　“我是Will的朋友，也是他的醫生。他的精神鑒定還需要我來做。”Dr.Lecter像是沒看到那點懷疑一樣，“事實上，我上一次去見他，正是因為知道了他病情的惡化，必須要採取更有效的治療了。”

　　“所以，他如今在醫院……”

　　“沒錯，是我的建議。”Dr.Lecter的臉色恰到好處的帶上了一份擔憂。

　　“很好的建議。”Issac被他們間的關係弄糊塗了，無論怎麼看，Dr.Lecter對Will的關係都沒有摻假，這讓他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很快，他把這點不堅定甩出了腦外，朝車子走去，“Will也拜託了我來照顧他的狗，我帶了一些狗罐頭……”

　　Issac從車裡直接搬了一個箱子出來，“如果Will知道你也這麼在意他，連這點小問題都替他想到了的話，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Dr.Lecter看著Issac忙來忙去，最後連自動喂狗的機器都準備好了。

　　Issac把一大袋狗糧倒了進去，然後試了試，“這樣就好了，如果我們沒有時間來的話，狗狗也不會餓到了。”

　　“很周到。”Dr.Lecter只能這樣說。

　　獲得了贊同的Issac看起來更起勁了，他的一顆愛狗之心似乎在這群毛茸茸裡得到了滿足，“當然，我以前就想在家裡養一條狗，但大家都太忙了，無人喂食這個問題我早就找到了解決辦法。如果不是Daisy和我說如果沒時間遛狗會讓他們患上憂鬱症而Dr.Reid又怕狗的話，我早就養了。”

　　“Dr.Reid怕狗？”Dr.Lecter作為一個合格的心理醫生，自然不會讓別人唱獨角戲。

　　“是啊，也不知道為什麼，狗狗看到他就會大叫。”Issac笑道，“我們管這叫做Reid效應。”

　　弄好了狗食，Issac又扯出水管，試了試溫度，開始給那些狗狗打理皮毛。好在那些毛茸茸的脾氣溫馴，也被Will這樣打理習慣了，在Issac手上並不掙扎。

　　Issac忙的熱火朝天，Dr.Lecter也不好袖手旁觀，只是本來還帶著一點活潑的狗狗一看他靠近，立刻就夾著尾巴往Issac的身後躲。

　　“你太威嚴了，Dr.Lecter。”Issac大笑。

　　Dr.Lecter只能無奈的站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