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Mycroft既然決定要和Issac見上一面， 自然不會毫無準備。

　　事實上，早在幾年前Issac與Sherlock相識的時候， 作為一個常常打著考察弟弟朋友品行免得他們一起作死名義的資深弟控Mycroft就已經利用種種手段把Issac查了一遍， 雖然是米國人這一點讓調查多了一點波折，但這算不上什麼。和Issac相比，Mycroft顯然更欣賞和他同行的Dr.Reid。

　　儘管Sherlock總是在否決自己和Mycroft的相似之處， 但在這一點上，他們難得的達成了共識。

　　Mycroft確認了這對來英國進行短期旅行的未婚夫夫對Sherlock不會產生壞影響之後，便沒有繼續關注了。世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可能影響深遠的事情，Mycroft的時間比金錢還重要。等後來Mycroft知道Issac聯合蘇格蘭場的那條經常被Sherlock奚落的金魚給Sherlock挖了個陷阱的時候，也只是一笑， 並在事後調出了當時的錄像，把Sherlock那仿佛被人打了一拳的表情下載了下來， 併發給了Sherlock。

　　作為一個好兄長， 沒錯，他總是這麼有兄弟愛。

　　雖然他的弟弟不夠乖，從來沒讓他享受過兄友弟恭的滿足。

　　而在Sherlock詐死之後，為了保護好他的泰迪熊， Mycroft對John進行了嚴密的監控保護。John深受打擊，並不常出門， 但他卻不知道他的電話是受到監控的。

　　John的朋友不多， 這份監聽的活計不算難做。而那幾個少有的聯繫人都是在知道這場悲劇以後打電話給John安慰，唯有Issac的安慰之詞聽上去很不走心。

　　當然，這並非不能理解， 因為表面上看Issac和Sherlock的關係確實不怎麼樣。他是先認識的John，然後才通過John見到Sherlock，兩人脣槍舌戰，被Sherlock得罪了一點都不稀奇。可Mycroft卻從監聽錄音裡聽出了端倪。

　　這個人根本不是不在乎Sherlock的死，而是他根本不信Sherlock死了。

　　這就有趣了。

　　在大洋彼岸，有些新聞只能通過紙媒或者網絡得知，Sherlock的名聲那段時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在這種情況下，親耳從好朋友口中聽到的噩耗他居然都不相信，如果說這裡面沒有內情，Mycroft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了。

　　對於Issac所知道不該他知道的事情，Mycroft自然會謹慎對待，這件事已經不光只是牽扯到Sherlock，還有他們兄弟在冷嘲熱諷中做的大計劃。Mycroft當然不覺得是自己這方泄密，但是，作為一個以特工身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人，雖然他不大瞧得起米國那些同行，但誰知道裡面會不會突然出現一個水準以上的呢？

　　一想到米國的特工會關注Sherlock，Mycroft就有種被冒犯的不快。

　　他的弟弟，他可以二十四小時機器人工同時監控，但別人……

　　就算沒有惡意也絕不是善意的。

　　等到他查到這件事並不是米國特工把爪子伸到倫敦以後，他才開始正視Issac。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Issac就出事了。Mycroft拿到醫生的診斷書，忍不住磨了磨牙，結果不知道刺激到了哪根神經，又開始牙疼了。

　　他能拿一個失憶，人格紊亂，甚至出現了第二人格的人怎麼辦？

　　作為一個控制狂，簡直沒有什麼比這更難受的事了。

　　在Issac根本沒有察覺的時候，他已經上了Mycroft心裡的那份值得注意的人的名單。而這次見面，則讓Mycroft確認，把他加入名單中絕對沒有冤枉他。

　　除了Sherlock，根本沒有第二個人敢在自己的身材上做文章。

　　就算沒有直接說出來也不行！

　　Mycroft在心裡把Issac的名字下面畫了一條黑線。

　　Issac看著Mycroft的表情從皮笑肉不笑變成了面無表情，覺得Holmes真難討好。他可以向上帝發誓，那句稱讚絕對出於真心。

　　難道他說的不夠含蓄？下一次可以試著誇誇裁縫的手藝好？

　　難伺候的英國人。

　　很少有人敢在Mycroft面前走神，或者說，此情此景，聰明人都會去思考被叫來的目的，不論是眼神還是肢體語言都充滿了戒備。但面前的兩個人，Dr.Reid在知道自己和Sherlock關係的時候明顯放鬆了很多，但Issac，從一開始，他看起來雖然來的不情願，但卻沒有擔憂，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驚訝。

　　就好像早就知情一樣。

　　Mycroft不得不承認，他到底還是小看了這個人。也許在看到Anthea的時候，或者更早看到那輛車——他想要繞行的動作很明顯——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會見到誰了，他甚至有把握不會受到傷害。

　　Mycroft非常不喜歡這種有恃無恐，因為他不知道Issac的依仗是什麼，這代表了一種失控。

　　Issac可不知道Mycroft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一定會大喊冤枉。他所相信的不過是Mycroft，儘管Sherlock叫他魔王，但Mycroft能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會任性妄為了，相反，他會比別人更加的自律有原則。除非到了迫不得已二選一的時候，他才會犧牲小部分人的權益來保證大部分人的利益。

　　眼下的這個場合比地下停車場好一點，連John都可以直接拒絕掉Mycroft的要求後安然離開，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像他這樣正直開朗堪稱米國新一代青年代表的人，Mycroft有什麼理由為難他呢？

　　就算是Mycroft想做什麼，也要忌憚一下他身後的勢力。

　　現在的米國，還是有做世界大哥的實力的，對自己的公民也十分重視。就連FBI內部，不也有一隊專門處理本國公民在國外遭受意外的人嗎？更何況他身邊還有Reid，如果他會因為Mycroft的表現而對他產生懼怕的話，那也就不是他了。

　　Mycroft決定掌控主動權，如果再任由下去，他們短時間內是別想談到正題上了。而他，時間寶貴。

　　“我猜，你知道我請你來這裡的目的。”Mycroft有些矜持的開口。

　　“總不會是因為國家事務。”Issac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猜，是因為Sherlock？”

　　“沒錯，是因為Sherlock。”Mycroft點頭，“在過去的幾個月裡，發生了很多事情。現在一切都有了定論……”

　　Issac覺得他知道Mycroft找自己來的目的了，雖然這讓他有種誤入《老大哥》節目片場的錯覺，但作為一個過客，他完全沒必要和Mycroft作對。

　　“OK，我明白了。”Issac說，“我不會再和Anderson討論關於Sherlock的話題了。”

　　Issac背後忽然出了一層冷汗。Mycroft把Moriarty的死都瞞了下來，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計劃，但無疑自己的作為很可能會給Sherlock帶來麻煩。畢竟，他只是詐死，而不是真死。一旦Moriarty的組織知道了這件事，後果不可預料。

　　“不，你誤會了。”Mycroft總算找回了熟悉的節奏，“我希望你能多和他討論這個問題，說服他，讓他深信這件事，吸引更多的人蔘與討論。”

　　要不是確定Mycroft是Sherlock的親哥，Issac絕對會以為這是死對頭。

　　這樣心心念念的想要別人發現你弟詐死，真的好嗎？

　　雖然不相信Mycroft會幹出坑弟的事，Issac還是不願意這樣沒頭沒尾的被人支使。

　　感謝演繹法，即使Issac什麼也沒說，Mycroft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你不用擔心引起相關人員的警惕，正如我所說，事情已經有了定論。”Mycroft看著Issac，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關於Mr.Moriarty的不幸我們也深表意外和難過，他的遺體已經被領走了。”

　　當然，這後面的利益交換就沒有必要說了。

　　Issac明白了Mycroft的意思。既然Moriarty的屍體已經被他的組織收回，那麼那些人一定也知道他的死因，自然不會去相信他作為Sherlock替身墜樓的猜測。而在他們的監視中，Sherlock又的的確確的跳了樓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就算再多的人猜測這可能是使用某種手段的詐死，他們也不會相信，也許還會當做笑話來看待。更可能的是，他們根本不會關注這點小插曲。

　　“有這樣為他著想的兄長，Sherlock一定感覺很高興。”Issac說。從現在就開始布局，一點點的潛移默化，等到Sherlock能夠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人前的前一個節點只要做好輿論宣傳，Sherlock就又是一個清清白白的體面人了。

　　“堵不如通，Sherlock知道你和Anderson警官如此相信他的能力一定也會很高興的。”Mycroft不動聲色的反擊著。“當然，我希望有些猜測還需要適度，Sherlock雖然不是一個乖孩子，但也和過失殺人扯不上關係。”

　　他果然知道了我和Anderson的談話。Issac心裡暗想，表面上也態度極佳的點了點頭，“當然，這是對Sherlock能力的污衊。”

　　“Sherlock真的還活著？”Reid終於忍不住發聲。是的，Issac對這件事的態度一直很明顯，可Reid更相信科學，他用了很多種方法，還是想不到Sherlock是怎麼逃出生天的。

　　“為什麼不問問你身邊的這位先生呢，Dr.Reid？”Mycroft直接把問題拋了回去。

　　作為‘身邊的這位先生’的Issac一臉無辜，“我失憶了。”

　　而且，就算他沒有失憶，他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除非他晚兩年穿。只是Issac不知道，就算他晚兩年穿，他依舊不會從第三季裡找到答案。

　　SO SAD。

　　Mycroft當然不會全信，至少他看得出來，Issac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一部分。但他也同樣看得出來，關於Sherlock在跳樓上的設計他的確一無所知，卻又相信Sherlock一定活著。Mycroft真想回到過去，在他失憶前挖出他腦子裡的秘密。

　　“這真是個糟糕的消息。”Mycroft說著社交辭令。

　　“已經很好了。”Issac看上去一本滿足，“有人在頭部受傷之後雖然沒有失去過去的記憶，但大腦記憶區的讀寫部分卻被破壞了，再也無法記憶新的記憶。雖然每天都是新的一天聽起來很酷，但我不喜歡。”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Mycroft看了一眼手錶，很紳士的請他們離開了。

　　聽著汽車發動遠去的聲音，Mycroft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這世界上的金魚的確很多，但相比於會思考的海豚，他還是更喜歡容易被操控的金魚。

　　車裡很安靜，Anthea在問明了Issac想要去的地方以後，便低著頭開始玩手機。Issac感覺有些無趣，又想到這輛車裡很可能也安裝了竊聽裝置，連和Reid聊天的興致都沒有了，只能抓著Reid的手，玩起了幼稚的手指遊戲。

　　在路過一家商場的時候，Issac非常眼尖的看見了熟悉的身影，當下決定就在這裡下車了。

　　Anthea沒有多問，找好停車點，相互告別後便絕塵而去。

　　“有沒有感覺到空氣中的壓力都消散了？”Issac問Reid。

　　Reid只是微笑，“你太誇張了，Issac。”

　　“我可沒有。”Issac張望了一下，然後拉著Reid朝另一邊走去，“我剛剛看見Garcia他們了，但我現在想去看電影，你呢？”

　　Reid在和Morgan會合與和Issac看電影這兩個選項中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Issac毫不避諱的在拉著的Reid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響亮的KISS。

　　就在兩人歡快的朝電影院走去的時候，一個女孩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不見後才對身邊的助理說，“我們回去吧，我感覺有點累了。”

　　“是因為沒有休息好嗎？”助理立刻急了起來，“要不要請Dr.Smith過來一下，距離演唱會沒有幾天了，這可是你在變聲期結束前的最後一次登台……”

　　Emma低著頭，沒有理會絮絮叨叨的助理。腦中不斷的回放著剛才遇到的那個人，最終還是咬了咬脣，什麼都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