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驍驍三歲生日,為了慶祝這小子的開竅,賀覃做主,組織一幫人像模像樣地給他辦了個生日會——壽星公頭頂著尖頭帽坐在旁邊干靠,圍觀一群人類如猛虎撲食般分享他的生日蛋糕。
賀覃作為驍驍的爹,蛋糕錢當然是他出,買了個巨大無比的蛋糕給他兒子慶生,結果沒有同事愛的傢伙們吃了個爽,到頭來被糊了一臉奶油的也是他。
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鬧起來還是幼稚得不行,賀覃憤怒地指揮驍驍:「驍驍上!」
驍驍嗷嗚一聲,奮力一跳,前爪深深地陷進吃剩下的蛋糕裡,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自己的爪子當武器,每人臉上都撲了個奶油爪印子。
賀覃舉著手機拍得不亦樂乎,邊拍邊嘲笑:「都不許擦啊,這是我家驍驍對你們愛的證明!」
「老賀你這是犯規啊,我代表國家譴責你!」
「去你的,國家讓你代表了嗎!」
賀覃哈哈大笑著,摟過自家狗兒子,不吝嗇地狠狠親了他一口。
雖然他不介意驍驍的廢柴,但顯然對於驍驍突然的開竅更加是樂見其成的。
驍驍看他心情好,自然也心情好,習慣性地舔他的臉,卻舔了一嘴奶油,賀覃忙掰著驍驍嘴不讓吞嚥,那是巧克力打發的奶油,狗不能吃。
鬧來鬧去的,人狗全倒在地上,亂成一團。
賀覃二十九歲這一年,是他生命中最喜悅,最跌宕,也最值得銘記的一年。
兩天後,隊裡接手了一樁跨國販毒案,市刑警大隊出動近半數的兵力,包括特警、武警等,封鎖了這座城市邊緣的一座山林,進行搜剿圍捕。
平時需要全副武裝的任務並不多,所以每到這時候氣氛總是格外緊張,賀覃以前是正經的刑警出身,比幾個進隊就當了訓導員的警員好一些,一直在給他們講點以前出警的趣事,讓他們放鬆。
「賀哥,我聽說他們有槍啊。」一個姓周的後輩皺眉道。
賀覃笑道:「怕什麼,你也有啊。」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哦,你還有狗呢,兩個頂一個,還怕?」
車裡人都笑了起來,「賀哥你真逗。」
賀覃逗了他們一會兒,為了養精蓄銳也不再說話,轉而看向黑色的透明玻璃外面,天色有點陰沉,讓他不自覺地也沉了眉眼。
驍驍悄悄地把爪子搭在賀覃膝蓋上,似乎是想借此給他一些慰藉的力量。
其實那天賀覃會出事,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賀覃以前也是刑警隊的骨幹,專業素質一把罩,後來追捕一個持槍案犯的時候被打中了小腿,當時斷了骨頭,損傷了韌帶和肌腱,經過復健後能夠承擔正常的運動量,但要再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拚命去追擊犯人是肯定不行的了。
幸好他這個人樂觀,也沒有怨天尤人感歎命運,而是在傷癒後選擇了去訓導隊,工作相對沒有那麼吃力。
他的腿每到陰雨天會隱隱作痛,提醒他當初那一顆子彈帶來的疼痛是多麼刻骨銘心。
當陰沉的天幕下飄起毛毛細雨,賀覃傷腿作痛時,他本該及時撤離搜捕現場的,但當時驍驍嗅到了被掩蓋得很好的一絲氣味,賀覃和共同搜索的幾位同事不想就此放棄,因此還是向更深的山裡探去。
同事們互相離得不遠,彼此都能照應。
賀覃走到一處凸出的山崖邊的時候發現有人踩過的痕跡,便帶著驍驍去查看,他站在那一塊有新鮮的剮蹭的石頭邊上,抬頭正好能望見這座山的山頭。
這時天降驟雷,閃電如天公之斧劈開大地,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一時之間只有大自然的力量響徹天地,任何人的行動或者言語都被淹沒在天地間。
在這樣極端惡劣的天氣下,一顆子彈準確地擊中了賀覃,破開他加裝了陶瓷擋板的防彈背心,絞進柔軟的腹部。
那一瞬間天地顛倒,他看見山頂上有半個人影轉瞬即逝,如果不是站在他這個角度,是絕對看不到的。
他頭重腳輕地向山崖下跌去,恍然間聽見一個聲音破開雷聲、風聲、雨聲,清晰地直接闖入他的耳膜,力竭聲嘶,那個聲音叫他:「覃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