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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論壇……”
“同性戀可以治療嗎?”
“喜歡男人怎麼辦?”
“……”
辛子濯盯著這些刺目的字,彷彿連在一起就不認識它們了一般。這絕對不是他的歷史記錄,那麼這只可能是盧弘的。
如果說只有一兩條,辛子濯還可以告訴自己是盧弘不小心點到,或者手滑了。但是現在一大排類似的搜索記錄排列在一起,無一不在告訴他,盧弘是真的在查這些東西。
辛子濯連忙又打開其他幾天的記錄,有的里面空白一片,很明顯是被清空過了——也許這一天的記錄是盧弘不小心忘記清理了。
……盧弘是同性戀嗎?
辛子濯愣愣地想。
這個時候“同性戀”已經不是一個猶如洪水猛獸的詞了,但在本國還是不被大部分人所接受的,尤其是他們在的這種小城市,別說光明正大地出櫃,哪怕是藏著掖著,只要被人不小心知道了也會在背後被指指點點。
辛子濯有些不敢置信,他一直覺得同性戀是一個離他的生活很遙遠的詞。他點開那些歷史記錄中的幾個網頁,裡面有些是對同性戀的解釋,還有的是一些同志的聚集論壇和圖片之類的。其中不乏兩個男人擁抱在一起甚至全身幾乎赤裸地交纏在一起的圖片,辛子濯沒細看就听到門口的門鎖響起來。他頓時像個做壞事被抓了的人驚得豎起了汗毛,手忙腳亂地關了網頁,只留一個和胖子的qq對話框在桌面上,雙手僵硬地放在鍵盤上懸浮著。
“我回來了,你還沒睡呢?”盧弘進門就看到辛子濯還坐在電腦前面,倒是沒仔細看到他不自然的姿勢和表情。
“我……”辛子濯頭都沒回,對著電腦屏幕眼神發直,裝模作樣地隨手在聊天框裡打了些亂七八糟的字,“那個啥……我和胖子聊天呢,馬上就睡了。 ”
“哦,好吧,我給你熱杯牛奶,喝完就早點睡吧。”盧弘踩著拖鞋走進廚房,辛子濯遠遠地聽見他拿玻璃杯和打開冰箱門的聲音,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又馬上收回來。
qq對話框抖動了一下,胖子那邊兒估計是好半天都沒收到消息,有些納悶兒:[你還在不?要實在找不著也無所謂啦!我別的還看不過來呢。]辛子濯腦子裡亂作一團,手根本不想再一次點開歷史記錄那個按鈕,好半天才把自己打得那堆亂七八糟的字給刪了,回復道:[我有點事兒,先下了,那個之後再找給你吧。]胖子從善如流:[沒問題,那就再說吧!]
辛子濯關了qq,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微微發抖著,他覺得彷彿偷窺到了一個本來不應該知道驚天秘密。
盧弘正好這會兒端著牛奶過來了,把杯子放在桌上,疑惑道:“不聊了?”
“嗯,睡覺了。”辛子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拿起牛奶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下半杯,結果被嗆了一口,咳嗽了半天,在盧弘擔憂的眼神下逃也似的進洗手間洗漱去了。
這天辛子濯幾乎徹夜難眠,他躺在床上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盧弘平日里的種種不對勁都似乎和這個秘密扯得上關係。他想,盧弘都二十二了,從來沒有過女朋友,也沒和他提過任何中意的女孩,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
翻了個身子,他又想到盧弘近一段時間以來回家都很晚,說是小飯館加班。本來辛子濯對此毫不懷疑,但現在仔細想想,怎麼也不可能每天都忙到要加班加點吧?週末盧弘不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頻繁,綜合之前的種種,辛子濯一下子就聯想到盧弘有了男朋友,但是不敢告訴自己的可能。
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
辛子濯發現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出盧弘的男朋友會是個什麼樣子,他們平時又會如何相處。同時他還有一種輕微的恐懼感,一直以來都是盧弘像監護人一般地照顧自己,如果盧弘真的有了戀人,是否就代表著他以後就會有自己的家,進而離開這個早就不完整的“家”了?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充斥在腦海裡,辛子濯一直盯著天花板到窗外泛起魚肚白,依舊沒有絲毫睏意。他突然有點後悔,如果不是手賤打開了歷史記錄,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那之後沒過兩天就開學了,辛子濯身邊的人都發現他的狀態十分不好,掛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不說,上課也總是發呆。胖子關心地問了他情況,辛子濯對昊逸一向什麼都和說,但這回事關盧弘他是真的是開不了口,話到嘴邊兒又被咽回去了。
兩天后連班主任都來找他,辛子濯竟然在課上走神,這情況實在太稀奇了。
“我……”辛子濯看著老師關心的臉突然感覺很無助,這種事——他思來想去,竟然不知道該和誰說。
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去親自確認,否則無論如何都不能安心。
“老師,我這幾天身體不大舒服,頭疼,而且失眠……我哥說今晚帶我去醫院看看。”辛子濯面不改色地扯謊,他其實不是很擅長說謊話,神色不是很自然,“待會兒晚自習我能不能請個假?”
也許是他平時在老師心中太有信用,也有可能是他臉色此刻實在太差了,班主任竟然一點兒也沒懷疑。
“那你收拾一下,待會兒趕緊就去吧。”班主任想想辛子濯的家境,也有點心疼,“你哥平時顧不上你,你自己得好好注意身體。”
辛子濯連忙點頭。
冬天天短,辛子濯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直接騎車回了家,火急火燎地換上了一套平時不怎麼穿的衣服,希望這樣待會兒就不會被盧弘輕易認出來。
辛子濯掐著點兒到了飯館兒附近,晚上九點,正應該是盧弘以往下班的時候。他遠遠地站在街角,帶上衛衣的兜帽假裝在低頭看手機,路上來往的人絕對看不出來此刻他的心跳有多猛烈。他有點兒說不清是希望看到盧弘出來還是不出來,但他可以確定,當看到盧弘走出來,轉頭向屋裡的老闆娘揮手道別的時候,自己的呼吸都停頓了幾秒鐘。
盧弘今天也和他說過自己晚上要在飯館兒後廚幫忙收拾到十一點才回家,那他現在出來,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