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太子冠禮
朱厚照蜷在床上,開心地抱著被子滾來滾去,雖然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今天的大閱能完美的結束實在是讓他高興。看著朵顏三衛那兩父子被嚇到的表情讓他真是得意萬分,只怕還以為朝廷是故意用軍威嚇他們了!
哈哈哈哈!想到今天被自己嚇得一驚一乍的那些人,他忍不住把臉悶在被窩裡得意地笑起來。
格日勒台如果以為這次大閱是專門演練給他們看的,那到是太抬舉自己了。這其實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朱厚照一直想在小範圍的地區嘗試性的開始募兵制,因為現在衛所制練出來的士兵戰鬥力普遍不高,這讓他十分鬱悶。但是想也知道這種打破祖制的事情很難在朝中通過,於是他便請求父皇讓他安排了一場閱兵,希望能用這些新式的火器震住他們。
今天他射擊用的是已經與自動手槍類似的火銃,其實現在也就弄出這麼一把來而已。普遍配置到軍隊中的都還是像左輪一樣的普通手槍,不過也已經比原來的火器強了很多。這次出場的士兵大部分都是以前朱佑樘撥給他那批親兵帶出來的隊伍,經過了多年的訓練磨合才能達到這個效果,但是可以看出比衛所的士兵強了很多。
他可不願意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一輩子就只能做沒什麼前途的親兵而已,只要見到聰明伶俐、打仗勇猛的便推薦到了兵部,讓他們去立軍功升職,雖然並沒有特別關照過他們,但是太子推薦的人又怎麼會沒有好前途,弄得這些將士們一個個都對他感激不已。
他在床上撲騰著,突然寢宮外傳來一陣請安的聲音,好像是父皇,朱厚照不禁張大耳朵聽著。只聽殿外朱佑樘那熟悉的低沉聲音道,“太子呢?”
“回稟皇上,太子回來洗澡後便睡了!”劉瑾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皇上要通報嗎?”
朱厚照感覺父皇沉吟了很久,才歎了口氣,輕聲道,“算了,讓太子休息吧!”
一陣恭送皇上的聲音響起,朱厚照不禁不滿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父皇真是討厭,居然都不進來看看我一下。
在床上折騰累了,他終於將臉埋在被子裡面安靜下來,意識模模糊糊地在清醒與沉睡邊緣浮沉著。突然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他立刻機警地清醒過來,豎起耳朵傾聽來人的動靜。
來的好像是個宮女,腳步聲很輕,雖然動作已經儘量小心,但是置放東西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小的聲響。那個方向,好像是香爐的位置,朱厚照在心裡確認著。
宮女輕手輕腳地點著了香爐便退出了寢宮。鼻頭微動嗅了嗅熏香的味道,朱厚照不禁皺了眉,怎麼會是夢裡紅塵?這藥是宮裡特有的迷藥,能得到的人並不多,功效主要是定神安眠,但是神奇的是醒來的時候一點中過迷藥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十分神清氣爽。
想到這藥的作用,他並沒有起身,只是摸出一顆解藥偷偷的服下,靜靜的躺在床上等待即將要進來的人。他到是想看看是誰想要迷暈了自己。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在殿外徘徊了著卻許久沒有推門進入,熟悉的腳步聲讓朱厚照心中微微一驚。
是父皇!怎麼會是父皇?他怎麼會去而複返,又為什麼要迷暈自己?帶著滿滿的疑問,朱厚照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默默的等待著。
“吱呀”一聲,門外的朱佑樘終於推門進入了寢宮,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床榻邊,仿佛每一步都要掙紮許久的速度讓朱厚照不禁心急起來。
父皇究竟是怎麼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乾脆直接坐起身詢問父皇的時候,朱佑樘終於走到了床塌邊,遲疑了一會輕輕的在床邊坐下。一聲微微地歎息之後,他感覺到父皇微涼的指尖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指腹輕輕摩挲著眉眼、鼻頭、臉頰,最後落在了下唇,仿佛戀戀不捨的撫摸著柔軟的嘴唇。
朱厚照心中大窘忍不住想要跳起,父皇這是在幹什麼,這麼曖昧的動作實在是……
“照兒,朕的照兒!”還沒等他尷尬的起身,朱厚照就感覺自己的雙頰被人輕輕的捧住,濕熱的鼻息噴在臉上讓他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如果這世上真有所謂的冤孽,所謂的魔障,只怕你就是朕唯一的……”朱厚照聽到父皇痛苦的低喃道,不禁心中一陣緊抽。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突然朱厚照感覺一雙微涼的手落在了自己脖子上,輕輕地漸漸鎖緊扼制住呼吸,朦朧間耳邊回蕩著父皇無情陰冷地聲音,“朕恨不得就這樣……消失……只屬於……朕一個人的……”
缺氧的感覺讓他聽不清楚父皇在低喃些什麼,那斷斷續續地呢噥聲卻另他覺得父皇好像比自己更加難受更加痛苦,眼中似乎有什麼熱熱的液體在緩緩流出,朱厚照放棄般的放鬆全身,他想等,用自己的性命等一個結果。
勒住脖子的那雙手突然鬆開,一把緊緊的擁住自己,溫暖的懷抱讓朱厚照不想睜開眼睛。
“照兒……”抱著自己的父皇突然發出一聲難受的低吼,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為什麼父皇會這麼難受的時候,一雙冰涼的唇瓣貼住了柔軟的唇。
這算不上是一個吻,只是單純的唇瓣相貼,父皇的雙唇一寸寸地吮著自己的唇瓣,靈活濕熱的舌頭將仿佛充滿無限眷念般的舔舐著自己。
朱厚照不敢動,更不能動,他的腦袋一片混亂,但是他知道不能讓父皇知道此刻自己正醒著。緊貼著的唇瓣終於鬆開,他感覺父皇將頭埋在自己頸窩一動不動,良久,父皇充滿痛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照兒,照兒,你告訴朕,朕該怎麼辦!”
他不敢出聲,僵硬的任憑父皇擁著,朱厚照感覺父皇突然緊緊地鎖緊了手臂,把自己擁在懷中。充滿了訣別意味的擁抱讓他一陣心慌,仿佛自己馬上就要失去什麼。一聲沉痛的歎息之後,他感覺父皇終於放開了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頭,為自己掖好被子走出了寢宮。
朱厚照悄悄的張開眼睛,望著父皇離去的沉重背影,遲疑的伸出左手,摸了摸肩頭淡淡地濕意,發出了幽幽的歎息,陷入了沉思。
兩日之後正是朱厚照的冠禮,宮中一片熱鬧。明代的皇太子冠禮通常都在文華殿中舉行,初加網巾,再加翼善冠,三加袞冕,每次加冠都要換一次衣服,並且有一套固定的程式。
朱厚照的挽髻是由朱佑樘親手做的,甚至加冠也都由他親手進行。忍著心煩朱厚照只能配合著內侍一次次換著衣服,直到終於熬到了第三次加冠。
“冠至三加,命服用章。敬神事上,永固籓邦。”內侍唱道,朱厚照身穿袞服跪拜在地,看著父皇細心的為自己帶上最後的袞冕。
袞冕帶好文華殿內立刻響起一片祝詞,賓客齊唱道,“旨酒孔馨,加薦再芳。受天之福,萬世其昌。”
“從今天起你就成年了!”朱佑樘手指輕輕地撫過他的臉頰,瞬間又閃開將手放到他肩上道,“朕對你唯一的敕戒只有孝於君親,友于兄弟。親賢愛民,率由禮義。毋溢毋驕,永保富貴。”
朱厚照神色複雜的仰望著父皇,僅僅兩天不見他竟像是削瘦了許多。那夜之後面對父皇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論眼前的男人對自己抱著怎樣的心情,卻都只是在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這一世也唯有這個男人值得自己跪在他面前。
抿了抿唇,他在朱佑樘面前虔誠的叩拜著,真心誠意地道,“謝父皇!”